不知过了多久,阮绪耳边全是程烬哭声,盯着天护板,叹了口长气。
“要是能死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
听到这话,程烬猛地跪在床边,满目泪色。
“不许不许,我不许。”
他踉跄地跪着走过来,一把抓住阮绪还在输血的手。
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呼吸漠然一窒,碰到阮绪的那一刹那,压抑的情绪终于失控.....
阮绪沉默的望着他,昏暗洁白的病房中,那个坚如磐石,心如寒冰的alpha.....
跪在地上,哭得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程烬抖着手死死抓紧阮绪的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哭,程烬。”
阮绪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崩溃的程烬。
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杀掉程卫国,替他哥伸冤。
门外的张青听了很久,拉着姜鹤的手,“走吧。”
离开之际,他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房门,长吁口气,平复着心底酸涩的情绪。
那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沉默在那句别哭中。
今晚的夜色,很暗淡。
应如是他萧瑟的心事。
深夜时分,程烬骤然睁开眼。
下意识摸了摸旁边阮绪手腕,脉搏还在跳动。
长长吁一口气,僵硬的搂着瘦得像鸡仔似的阮绪。
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阮绪。
.....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就是阮绪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人才缓过来。
黑暗混沌中,阮绪醒了好一会儿,才勉力睁开眼睛,现在他又回到程公馆。
应该是夏天了,屋里空调都开起了。
他踱着步子走到阳台边,表情恍惚一下。
想起每年夏天贺平总会做许多没有奶油的甜品,还有又酸又辣的无骨鸡爪。
自己会同贺平,还有谭骁喝得醉醉醺醺,哭抱成一团的场景。
六年,听着看着好吓人,其实就一瞬间的故事。
“喀嚓——”
门被推开,程烬走进来。
手上还端着南瓜粥。
“醒了?吃点?”
阮绪看他一眼,“你过敏,下次就别弄南瓜了。”
端着托盘的手颤了颤,程烬连忙低下头,说:
“瞎说,我过敏什么?”
但是放托盘时,程烬都心虚不看阮绪,一直鼓气背着人。
阮绪垂下眼,不知要说什么。
都到这一步,两人这关系就像断崖上一缕蛛丝,禁不得半点风吹雨打。
没等阮绪坐会床上,程烬突然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声音哽咽:“不许和我不说话。”
话才落下,程烬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别不理我。”他小心翼翼抱住阮绪,见脸埋在他肩上,喉中哭腔越来越重。
阮绪摸了摸他的头发,冷清惯的嗓音也有些哽咽。
“怎么又哭了,我就是不想说话。”
程烬突然放开了他,声音颤抖着急切的说:
“阮绪,你听我说,听我说...我订了去美国的机票,今晚的飞机,我们走,好吗?”
阮绪皱眉,“为什么要走?”
“走了,就安全了,走了,就没这些事了。”
“程烬,你冷静一点。”
程烬控制不住发颤的声音,“我很冷静,我冷静得不行!”
“在美国,买一栋超级大的房子,把阮女士,还有你姐都带上,两个小屁孩也带上...还有贺平....”
阮绪眼上溢着水光,笑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进来,在程烬身上铺一层淡淡光辉。
就像纯洁神圣的天使一样,带着美好和希望。
他不安焦躁的心,在此刻无比的安宁和平静。
“你越来越蠢了!”
阮绪抬手揩掉他湿润的眼角,鬼使神差下,仰头凑过去,亲了亲他轻颤的唇。
此次此刻,两人就像两条交错的平行线,脱离中规中矩的世界观,在虚空中,交缠相融。
额头上有些湿濡,有些烫。
可不就是越来越蠢了吗?
动不动就哭,没出息!
阮绪腹诽一句。
程烬半搂着阮绪的头,贴近自己的胸前,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