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张青如愿拿到卷宗,还特意搬来行李。
阮绪当时挺好奇,“程烬允你什么了?能让你住几天?”
张青还是那副温和模样,“他没让我住,只是同意我吃晚饭。”
他摆动行礼,“这不是怕他出尔反尔吗,我在院子里搭一个帐篷,方便。”
阮绪被他这话雷得里外发焦。
他倒是没想过,两个岁数加起来都是入土的人会如此幼稚。
张青在院子里搭帐篷时,阮绪在旁边搭手。
他问:“打算如何?”
阮绪放下铁锹,“能如何?继续呗。”
盈盈日光下,庭院一片明媚。
看着那张莹白的脸,张青心中叹口气,谁都以为只要控制住阮绪,一切都结束了。
就连他也以为,但是.....
阮绪从来没有走出来,他陷得更深了。
“贺平最近还好吗?”
张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阮绪笑着继续挖土,“很好,六月八号的预产期。”
“刚好高考?”张青很惊愕,“好巧啊。”
提到贺平,阮绪帮张青搭好帐篷后,趁着傍晚时间去了他那里。
夕阳缱绻,晚风带着清凉,在小屋里肆意欢跑。
贺平穿着背带裤,安静坐在软沙发上,看着拖地板,晒床单忙不停的阮绪。
“最近...别累着自己。”贺平小声说,“那个周周的事情,有程烬他....”
两人对视,沉默着。
阮绪甩甩手,开口:“放心,我才不操心这些事情,等着我干闺女出生,带着小南意小西洲去看她爸爸!”
贺平笑色僵住,随后偏头,轻点一下头。
“马上进入酷夏季节了,这几天肯定有大暴雨。”
阮绪回答:“最近七天都是雷暴雨,别出门。”
贺平很不安,总觉得大难将至。
他问:“还要继续吗?”
阮绪:“继续。”
贺平再问:“完成之后,要做什么?”
静默两秒。
阮绪说:“不知道。”
贺平看着他,问:“不知道?”
“嗯,不知道。”阮绪说,“未来太长了,看不见。”
贺平捂着肚子,感觉心口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轻声再问:“你想要做什么?”
暮色中,阮绪笑着说完,他说得很慢。
贺平听着,眼眸在暮色中红了。
在他抬眼看阮绪时,他低头躲开。
离开的时候,阮绪交代一句,“最近暴雨,别出门。”
六月初,白天是灼人的太阳,夜晚是吓人的暴雨。
程烬每天顶着暴雨回来,阮绪不会去问他在忙什么,只是沉默把宋妈煮的姜汤加热。
倒是程烬先沉不住,语气就跟邀功的小孩似的。
“你猜我最近在忙什么?”
阮绪看他,“忙什么?”
“没什么。”程烬抛了一个诱饵,故意吊着阮绪。
阮绪沉默下去,没搭理他。
程烬就急了。
这人咋不按套路出牌?!
张青踩着点子跑进来,乐呵呵说:“好巧,都在呢?!”
阮绪笑笑,没说什么。
程烬看他一眼,微微眯一下,“去书房!”
书房里,张青把调查的卷宗都递给他,“只能查出这些,其他太久了,查不到。”
程烬一看,还真就是游砚说的。
那医院他舅舅还有股份。
在看,他舅妈周以安和周周不是血亲,周以安是周家父母捡来的。
程烬有些意外,周以安可是徐知泽从缅北丢了大半条命才弄回来的。
可以夸张说,周以安就是碰黑的。
谭骁出事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看着卷宗,线索就像乱成一团的丝线,理不清。
“很奇怪,既然都是针对你家和你外公家,为什么要惹上阮绪?”
张青也很混乱。
现在的情况,就像一张破网,眼看着网里的东西要挤出来,但就是出不来。
程烬皱眉:“可能找一个突破口。”
突破口?
张青愣住。
他想起来程家还有徐家有一段时间,按例体检,结果一堆人都出了毛病。
后面还联合几大医院的大佬商量对策,结果就是置换器官。
半晌他嗫嚅着:“...阮绪可能不是第一人。”
程烬没说话,只是看着卷宗,盯着他舅舅的名字。
徐,知,泽。
权和财是不可分割的,在有权的基础上,就会有财。
大部分的官场人,多少会和私企合作,捞一点股份分红。
当然,最过分的就是搞一栋医院出来,或者一栋学校。
这是官场惯例。
阮绪的哥哥当然不是第一人,程烬再清楚不过。
小时候,程家那些废物长辈动不动就上医院躺着。
那会,他还以为他们是偷懒吸血。
现在看来,人家精着呢,换上年轻新鲜的器官,多活几年。
但是——
他不明白,他外公表面一生清正廉洁,都洗白了,为什么还纵容他爹犯傻?
张青看出他想法,说:“可能觉得无所谓了,都位高权重的。”
只是死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正好撞在枪口上,没了就没了。
不会影响到谁,也不会破坏到谁。
蝴蝶效应的可怕之处,就在于——
你认为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却会在未来某一天某一时刻,掀起翻天覆地的惊变。
等张青走后,阮绪上来。
他刚进房间,程烬后脚就进来。
两个对视一眼,阮绪掀被子坐在床上。
“不睡?”
程烬一愣,快速洗漱换睡衣躺上床。
“最近忙什么?”阮绪终于回归正题上。
程烬回答直接,“如何弄死我爹。”
阮绪沉默,直接闭眼睡觉。
程烬才大胆的搂着人,望着庭院外一抹光亮。
秀不死你!曹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