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抬眸看去,一道清瘦的人影披着月色踱步出来。
对方有一张清俊的眉眼,只是眉宇间沾着一丝阴鸷,脸色苍白如纸,毫不掩饰地盯着楚寒洲赤裸的上半身,嫣红似血的唇瓣紧抿着,半晌扬起一个笑,“听说你结婚后,我爸强制让我去了国外,我刚才跑回来。”
姜念没发现楚寒洲的手微微一顿,立刻抬手扯过上衣不顾湿漉漉的身体穿好,冷冷地盯着男人,“文敏演,如果没记错,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文敏演……听到这个名字,姜念的脑中瞬间浮现一个记忆。
——文敏演,楚寒洲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事业有成的大董事长,为人嚣张跋扈,唯独对楚寒洲额外青眼。
而且,在楚寒洲跟他求婚的那天,这个名字给楚寒洲打了很多电话。
居然能随意进出楚寒洲的家?而且听起来两个人之前似乎还有合作。
文敏演闻言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你家别墅密码没改,试了一下就进来了,赛斯呢?”
他懒洋洋地扫了一圈四周,“它没提醒你?玩忽职守?第一次见。”
就连赛斯也知道?在姜念心底,这个文敏演和楚寒洲的关系又上了一层。
见两个人都没注意他,姜念心安理得地继续站在角落里嗦可乐。
没发现他,他就不算偷听。
姜念玩味儿的去观察楚寒洲的表情。
不过可惜的是,在外人面前,楚寒洲从来是喜怒不形于色,一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连姜念也看不穿什么。
就连语调也是如此,“自己离开还是我动手,选一个。”
文敏演却对楚寒洲的冷淡熟若无睹,十分熟悉的找到沙发坐下,“这么紧张干什么?怕你老婆发现?”
他双手展开,放松的搭在沙发上,忽然勾起嫣红到极其显眼的唇瓣,“发现又怎么样,你这么优秀的人,就甘心只守着一个人?楚寒洲,要知道你勾勾手指的,外面就有多少人想爬你的床?”
楚寒洲的脸庞沁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有一双泛着寒意的眸子穿透夜色冷冷盯住文敏演。
危险的意味无声弥漫。
可文敏演不躲不避,挑衅地看着楚寒洲,“比如我,我就很想爬你的床。”
他最后一句话落下,黑暗中另一道声音就幽幽响起:“其实也有很多人爬我的床。”
这声音瞬间抽离了客厅里的冷意。
文敏演和楚寒洲同时看向冰箱一边。
姜念:吨吨吨。
见两个人看过来,他善解人意地往后退了一步:“没事,你们继续。”
楚寒洲却脸色一变,“姜念!你穿的什么?”
他抓过浴巾盖在姜念的头上。
在他们身后,文敏演哈哈哈笑了起来,“这就是你的老婆?真有意思,楚寒洲,我还是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楚寒洲死死箍住挣扎的姜念,厉喝一声:“赛斯,给我滚出来。”
“在!”
“把他给我丢出去。”
楚寒洲话音刚落,两个安保机器人便冲了进来,不等它们架住文敏演,文敏演就自己站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走。”
不过走到大门前,文敏演顿了顿,忽然唇角微勾,回头看向已经挣扎出半个脑袋的姜念,“你看起来跟我好像啊,楚寒洲不能和我在一起,就只能找你这个赝品了。”
姜念一愣,“你的意思是,你是楚寒洲的白月光,我是你的替代品?”
文敏演玩味儿地扫了眼姜念。“不错,反应很快——”
姜念:“不像。”
文敏演微愣。
姜念朝他面无表情地微微一笑,“你屁股没我翘。”
文敏演刚才还充满恶劣兴味儿的脸庞逐渐被晦暗爬满。
楚寒洲指骨紧攥着姜念,周身的温度就连赛斯也察觉到了危险,两个安保机器人这次直接不让文敏演自己走,而是提起文敏演就朝门外走。
偌大的客厅,便只剩下了姜念和楚寒洲。
楚寒洲这才松开浴巾,“你穿的是什么?”
月光下,姜念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真丝睡衣,只浅浅系了腰间的带子,掐出细瘦的腰,上面领口大敞着,露着一片雪白的胸膛。
往下看去,雪白丰腴的大腿隐隐若现。
眼角眉梢沾着睡熟后又醒的困倦,眼尾薄红。
容易让人想到半夜觅食的妖精。
其实是很正常的睡衣,但楚寒洲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尤其是想到姜念这副模样被文敏演看得一清二楚,楚寒洲顿时脸色难看,“你大半夜就穿着这个出来?勾引你的新老公?妈的姜念,这是老子的别墅,你想勾引谁?”
楚寒洲没发现姜念听到这句话时的眉心动了动。
不过很快又归于无所谓,“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管得着吗。”
楚寒洲:“我怎么不能——”
“楚先生,我们在离婚冷静期,请你自重。”姜念嗤了一声,直接从楚寒洲手中抽出自己的睡衣,然后把身上半披的浴巾扔到一旁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过刚走出几步,姜念猛然意识到什么,他震惊地转过头:“等一下,你头发怎么回事?”
眼前的楚寒洲头发茂密,湿漉漉地被捋到脑后,性感又撩人。
他那么大一颗卤蛋呢?
姜念顿了顿,脸上的震惊也被似笑非笑取代,“所以你根本没剃,哦,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是假发套了对吧。”
“让我猜猜,明明我主动摘了发套,你还继续骗我的意图是什么。”
姜念笑出声:“不会是想利用我的愧疚干点什么事吧?”
他忽然沉默,“楚寒洲!上次你也是这么做的?”
楚寒洲:“你说的上次是哪次?”
姜念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脑子里闪过一些类似的场面。
比如上次,他和楚寒洲去国外滑雪,他故意让楚寒洲坐着等他去换雪板,实际上绕到后面往楚寒洲后衣领塞了一捧雪,本以为楚寒洲会恼羞成怒。
却没想到楚寒洲真的傻呆呆的坐着不动,任由那捧雪在他的衣领滑开。
姜念不解地问他,楚寒洲却说,“因为哥哥让我乖乖等你。”
于是姜念心软,于是姜念愧疚,于是姜念被干。
又比如上上次,他买了把网上的假死小刀和血袋,在楚寒洲下班回来时,故意躺在地上装死。
本意是吓楚寒洲一跳,可没想到他还没开口,便听到了楚寒洲颤抖的嗓音,以及几乎要把他揉入骨头里的紧抱,冰凉散乱的吻落在他的额头眉心,“那个世界很黑对面,哥别怕,我现在就去陪你。”
姜念听着有刺啦的声音,睁眼一看,妈的楚寒洲刀都架在手腕上了。
吓得他魂飞魄散,连忙跳起来把楚寒洲拽回来。
姜念说他那么假楚寒洲怎么就相信了。
可楚寒洲忽然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可能哥觉得很假,可是哥,你知道吗,我太在乎了你了,看到你躺在血里的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于是才做出这种蠢事。
于是姜念心软,于是姜念愧疚,于是姜念被翻来覆去的干。
现在想来,姜念觉得自己简直脑壳有包。
按照楚寒洲这样的性子,有人往他脖子里塞雪球,楚寒洲能直接把人扔荒山野岭的冰天雪地里。
楚寒洲一直在监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装死?
有病!越想越有病!
他就说,为什么每次犯贱,结果下场都是被干的惨不忍睹,尤其还是他心甘情愿的。
如果不是这次他脑子走岔了路,就想跟楚寒洲置气。
恐怕又会和之前千千万万个过程一样,以为楚寒洲真剃了头,所以愧疚再次被干!
看姜念脸色变来变去,楚寒洲就知道他已经捋顺了,也恢复了面无表情,冷淡道:“下次买个质量好的发套。”
他看到姜念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念似笑非笑,“我当然比不过您天工集团老总的技术啊。”
他半夜还偷偷摸过楚寒洲的脑袋,根本找不到一丝缝隙。
却不想楚寒洲顿了顿,想起什么,眼底却闪过一丝浅淡笑意:“确实,你昨晚偷跑我房间摸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摸出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念:!
他没想到楚寒洲居然是醒着的。
而他们吵架那天还说要离婚,结果他半夜跑人房间,这算什么?
姜念恼羞成怒到一不小心小学生,“绝交。”
楚寒洲唇角微勾,直勾勾盯着姜念脸庞绯红的艳丽模样。
先前要让姜念知错的想法全都被推翻,只想把人抱在怀里亲的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姜念有错吗?姜念什么错都没有。
错在他胡思乱想。
所以老婆没错,哄哄怎么了。
哄老婆而已,他不哄谁哄?
除了他还有谁能哄姜念?
全天下,只有他楚寒洲能宠得起姜念!
楚寒洲不自觉地放缓了周身的冷意,刚伸出手,想说别生气了,他想把哥哥继续当宝宝宠。
下一刻,姜念的话就让他黑了脸,“文敏演的联系方式给我。”
楚寒洲还来不及扬起的笑容微微一僵,“为什么?”
姜念朝他微微一笑:“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