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炽亮的白灯,姜念眯了眯眸子,适应了一下灯光才彻底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楚嘉许。
和之前的形象完全不同,头发被剃的只剩下发茬,整张脸都消瘦的几乎看不出人形,下巴上布满了青茬。
眼神阴鸷如狼,正死死盯着他。
在他身边,是脸色苍白的明源,明源的双手被一条链子锁在一起,另一头在楚嘉许手中。
对上他的目光,明源眼底闪过一丝酸涩。
可姜念没空接收他的复杂情绪,而是快速打量四周,这应该是在船上。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岛在飞速倒退。
而他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双脚也被绑在椅子腿上,光靠他个人,没有任何挣开的可能,所以姜念暂且放弃了挣扎的意图,而是打量起楚嘉许身边的人。
在楚嘉许的身边,除了明源,还有两个两个抱着枪的外国人,他们都带着口罩和墨镜,冷冷地站在楚嘉许身侧,看起来像是雇佣兵一类的人。
除此之外,姜念还在头顶甲板上又听到了三道脚步声。
初步判断这里起码有五个雇佣兵。
楚嘉许点燃嘴里的烟,阴森森看着姜念:“没想到你们这么难杀。”
他扯了一下明源的锁链,“就连一向没有失手的明源都让你们跑了两次。”
姜念耳尖微动,他已经可以确定明源就是那个意外制造师了。
楚嘉许好像没有继续把话题留在明源身上的意思,他又吸了几口烟,然后随意扔在脏乱的船板上踩灭。
然后抬脚走向姜念,抓起姜念的一手臂。
指腹摸了摸姜念手臂下一闪而过的青光,眸底闪过意味不明,“算算时间,楚寒洲应该来了吧?”
姜念这个时候也不至于蠢到问你怎么知道。
而是冷淡地垂下眸子。
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
发现了他漠不关心,楚嘉许的注意力慢慢从手臂移到他的脸上,他忽然伸出手掐住姜念的下巴,逼迫姜念抬起头,神色难看,“你看不起我?”
姜念没说话。
楚嘉许厉喝一声:“说话!”
姜念眉心拧起,“是,看不起。”
楚嘉许微微一顿,反倒知道不该怎么接下去,因为他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姜念明明在他的手上,再怎么也该求饶才对。
还有,楚寒洲看不起他,这个姜念凭什么看不起他?
楚嘉许忍不住讥讽:“姜念,你哪里来的底气不知道吗?没有楚寒洲你什么都不是!”
他本意是刺激姜念。
却不想姜念不咸不淡:“你说的对,没有楚寒洲我什么都不是。”
楚嘉许身体一僵,“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
姜念大声且脸不红心不跳,淡淡颔首:“没错,我是废物。”
楚嘉许:“……伶牙俐齿,我倒是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性格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他眯了眯眸子,想起之前的姜念明明很敏感又自卑,所以才能被他一个小小的谎言耍的团团转。
姜念掀掀眼皮看他:“想知道?”
楚嘉许到真有几分好奇,又点了一只烟:“说。”
姜念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开口:“因为楚寒洲又高又帅,胸肌还大,我埋在他怀里根本哭不出来,只觉得世界美好,生活……”
“把他给我的嘴塞上!”
楚嘉许听了两句就觉得不对劲,烟一扔就拿过胶带把姜念的嘴封上。
可即便封上了嘴,姜念的眼睛里也透着明晃晃的讥讽。
楚嘉许夹着烟的手颤抖起来,这个姜念……,他的脸一点一点爬满阴鸷,余光却忽然发现两个雇佣兵盯着姜念脸时的目光。
他眸子一转,朝那两个人说了句什么。
胶带沾的不稳,姜念舌尖一顶就甩掉了,“说了什么,翻译一下谢谢。”
没办法,实在是姜念只学了一门外语,这两个讲的正好不是那门。
楚嘉许狞笑着看他,“他们两个对你很感兴趣,我把你交给他们处置了。”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姜念,“不就是仗着楚寒洲才敢这么嚣张吗?我倒要看看楚寒洲知道你被上烂了还要不要你!”
他还拿出了手机,俨然是要准备录像。
可没想到姜念听后表情也不变,淡淡点头:“哦,那你给他们翻译一下,技术不好,我可不会配合他们演戏。”
楚嘉许这下脸色是彻底变黑,“你!”
他没想到姜念到了这种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我什么我?”姜念眯了眯眸子,“你想看到我有什么反应,你想看到我什么表情?”
“你们总以为这种手段就能磨灭一个人的精神。”
姜念淡漠地看着楚嘉许,“现在对于我而言,这只是一具肉体罢了,皮囊谁没有,你大可以试试,就算今天这两个人真的上了我,楚寒洲照样会爱我。”
“反倒是你,楚嘉许,你会死得很很惨,这片大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楚嘉许哈哈哈笑了起来,“说的这么好听,当初情人节你被楚寒洲上了之后可没有这么洒脱。”
姜念表情不变,“哎呀,口嗨而已嘛。”
“还有,”他顿了顿,忽然朝楚嘉许露出一个笑容,“小心脚下哦。”
话音刚落。
楚嘉许的身体蓦然摇晃起来,不止是他,而是整个船身,他蓦然转头,楼上的雇佣兵用着外文大喊着什么。
“水底下有东西!水底下有东西!”
楚嘉许脸色一变,连忙去抓姜念。
可不想,另一个雇佣兵眼疾手快把他拽了回来,而就在楚嘉许拽回来的前猜的地方。
一道整齐的裂缝闪过。
水开始大量从裂缝里灌进来。
船慢慢从姜念和楚嘉许之间被切割成两半断裂。
在旁边,水里慢慢浮起一个容貌精致漂亮的女人,一身雪白的长发葳蕤在水里。
她蓦然睁开金色的双眼,冷漠而无机质,手中光刀一闪而过,船再次发生断裂。
一个安保机械人扒着窗户钻进了,一把把姜念揽入怀里跳出去。
“楚寒洲!”楚嘉许看着姜念被带走,睚眦欲裂,他身后的雇佣兵大声喊着什么,抱着楚嘉许上了一辆漂浮在水上的鲨鱼艇。
姜念感觉机械人的手一松,他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哥。”楚寒洲亲了亲姜念的鬓角,“我来了。”
姜念轻哼一声,这才发现楚嘉许绑架他的工具,居然不是一艘小游艇,而是游轮。
而那游轮上,除了楚嘉许之外,还站着无数穿着精钢机械的人。
他们明显就不是国内的人。
姜念眯了眯眸子,“这……?”
楚寒洲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群人,“来者不善。”
姜念转念一想,楚嘉许根本不能逃那么远,就算暂时甩开了八个监视的人,也很快就能被抓到。
所以他找了那些曾经觊觎天工集团的人。
姜念看见刚才一抬手就切掉了半个船的女人。
她此刻静静悬浮在楚寒洲身边的水面上,没有指令时就像是一尊完美的女神像。
是之前见过一次的山鬼。
而那艘游轮断口处也很快就被修补好,游轮上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尊女神像上,眼底带着炽热。
楚嘉许站在夹板上。
冷笑地看着楚寒洲,“楚寒洲,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话音刚落,楚寒洲的船四周水下慢慢浮现巨大的影子。
很快,七八艘船艇把楚寒洲的船围在了一起。
楚嘉许冷笑,“楚寒洲,唯一能救你的盘古被你捐出去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忽然拿出手机,意味深长地笑起来,“这么精彩的一幕,怎么能不让爷爷看到。”
他拨通了楚天阔的电话。
那边停顿了几秒,居然真的接通了。
楚嘉许笑眯眯地喊了一声爷爷,然后把摄像头对准了楚寒洲,“爷爷,我要让你知道,当初把继承人给楚寒洲就是个错误的选择,明明我比他更适合当继承人!”
楚天阔的咳嗽声传出来,见到这一幕,闷哼一声,“孽子!”
姜念扫了眼四周的潜艇,沉声道:“楚寒洲,我们需要紧张吗?”
楚寒洲:“不需要。”
姜念瞬间放松了身体,楚寒洲不慌,那他就更不慌了。
姜念眼睛闪闪:“所以你把盘古带来了?”
楚寒洲:“没有。”
姜念:“……那你为什么说不需要。”
楚寒洲唇角微勾,“只有盘古吗?”
姜念迟疑地看向山鬼,那些潜艇上都装有炮弹,山鬼一个人能应付的了吗?
他思绪刚落下,以他们脚下为中心,绵延数十米,甚至超过了那些游艇,缓缓浮现一道巨大的影子。
姜念心神不宁,“你造的什么?”
“不是我造的。”
而是……一只巨大的龙影在海底盘旋,从不远处响起喇叭声,“警告,非法私自进入我国海域……”
楚寒洲淡淡颔首:“我报警了。”
姜念:“……”
他就不该期待什么世纪大战,什么机械革命,什么打到天光变色。
一切交给我的国。
听到这声音,楚嘉许身边的人脸色一变,连忙大声呼叫什么。
他们不顾楚嘉许的呼唤连忙离开。
楚嘉许脸色一变,找到其中一个领头人争论什么,却被领头人身边的人推开。
楚嘉许脸色一变,忽然夺过一个狙击手的枪对准了楚寒洲。
猝不及防扣动扳机。
姜念眸子微缩,“楚寒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