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我说的对吗?”
明源冷笑一声。
楚天阔深深地低下头,只因明源的一字一句无不戳在他的心肺上。
明源把手机丢给姜念,“谢了。”
姜念接过手机,却发现肩膀上的炸弹又开始疯狂地响了起来。
楚天阔脸色一变,“你不是说放过他们?”
明源面无表情。
楚天阔一咬牙,忽然双手按在地上艰难地磕起了头。
可明源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3、2、1……”
“明源!”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楚天阔顿时怔住,抬头去看姜念的肩膀。
就连姜念神色也是复杂无比,拿起肩膀上的正在欢快唱歌的“炸弹”
楚天阔脸色瞬间扭曲,他们居然被一个儿童玩具骗的团团转!
明源淡漠的收回目光,把手机丢给姜念,“谢了。”
姜念接住手机,却发现明源早早关掉了直播间。
姜念忽然有些不懂明源这一切的举动。
此刻去看明源,他逼楚天阔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了自己做过的事后,没有露出快意。
脸色苍白,神情冷淡而远。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姜念居然觉得他好像一只即将飞向自由的海鸟,穿过海浪,穿过长空。
就连他的嗓音也像是和浪花泡沫一般轻飘飘,仿佛随时都能碎裂开,“姜念。”
明源看向姜念,抿了抿唇,“对不起。”
姜念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看向山鬼,“去抓住他!”
可明源却比山鬼还要快一步,他往自己的脖颈上扣了一枚炸弹,上面显示倒计时已经到了八秒。
原来炸弹声并不是假的,只是不在姜念身上。
最后一刻,明源又对姜念说了一声对不起。
然后唇角勾笑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响起。
巨大的火花伴随着飞溅的血液落在甲板每一个人身上。
楚寒洲护着姜念,才令姜念不至于被血淋到。
姜念眸子盯着那飞溅上血液的护栏,“为什么?”
明源做了一切,到头来却自杀了。
楚寒洲抱着姜念,一只手盖住他的眼睛,不让姜念再看。
姜念抿唇。
回到别墅,姜念手里还无意识的攥着那个儿童玩具,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东西发呆,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了什么。
姜念拧了拧眉,摸索了一下玩具炸弹,啪嗒一声,炸弹就弹成了两截。
原来是个……却发现这是个炸弹形状的小盒子。
“楚寒洲,过来。”
姜念叫来了楚寒洲。
给他看小盒子里的东西,“u盘?”
楚寒洲盯着那枚u盘形状的东西,“我拿去给底下的人处理,哥就不要管了。”
姜念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点头。
事实上两个人有些大惊小鬼,那的确只是一枚u盘。
里面的资料,令人惊讶。
大大小小几十份录音和视频还有文件,详细的交代了明源是怎么替明家制造过的意外,明赫,还有明家的老爷子等人高高在上的脸全都清清楚楚地出现在视频里。
视频里的他们,满眼的轻蔑和高傲,仗着有钱有权,可以随即践踏人命。
第二份,是楚天阔这些年做过的一切。
这时,姜念和楚寒洲才见识到楚家表面繁荣下,晦暗的内里。
楚天阔原本和两个好兄弟一起建立龙江集团,可最后却只剩下了他一个,其余两个战友不是意外死亡就是病死。
都没有留下后代,所以渐渐的,龙江便只剩下了楚天阔的名字。
这里,详细的记录了楚天阔是怎么设计杀了另外两个人。
而楚天阔步入中年后,便开始沾染酒色,年少时楚天阔喜欢男人,却被父母送去了***,出来后他表面上喜欢女人,可却对男人产生了变态的心理。
他喜欢虐待青涩的少年,之前不敢做,现在只要他有一个念头。
那些人为了巴结楚天阔,就明里暗里送了不少少年,这些少年有自愿也有不自愿,反正只要被楚天阔看上,都不可能逃开。
不仅如此,楚天阔还十分淫乱,就连自己的儿子也曾和他一起玩过。
后来,他的几个儿子也尝到了甜头,开始有目的的豢养少年,发展成了地下产业,输送给那些达官贵族。
其中一个叫余乔的,孤儿院出生,靠着孤儿院的帮助,从小到大都十分努力,直到进入龙江集团,他本以为会是自己美好人生的开始。
谁知道却因为长相昳丽,被拉入深渊。
姜念已经有些不敢看下去,这份资料里说,余乔被楚家的人囚禁了长达三年,受尽了虐待。
过程中,就连楚天阔的四个儿子也没放过他。
“明源也在孤儿院呆过,和余乔是一个孤儿院。”姜念低声说,明家给明源伪造了孤儿院的身份,所以明源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孤儿院。
这么看来,明源应该和余乔关系匪浅,所以明源才做了这些事情。
“哥。”楚寒洲有些不想让姜念继续看下去。
可姜念却捏了捏他的手,“放心,我没事。”
瞥见他眼底的坚定,楚寒洲只能作罢。
视频和证据还有很多。
有楚天阔一把年纪左拥右抱美貌少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满是隐晦的笑。
姜念忍不住作呕,是心理上的作呕,一想到不少人还把楚天阔当做偶像和目标。
谁能想到楚天阔的表皮下居然是如此腐烂的模样。
楚天阔冷漠地站在王沁沁病床前,讥讽地说:看看楚嘉许,楚寒洲有你这样的养母真是不幸,如果你真的爱他,就死了,不要拖他后腿。
看到这个视频,楚寒洲拿着平板的手青筋蓦然浮现。
姜念摸了摸他的眉心,“王阿姨把你教的很好。”
她不能给楚寒洲楚家那般雄厚的资源,却教会了楚寒洲要有善心,有良心,说实话,姜念发现,在念洲希望工程小学计划开展之前,楚寒洲就捐过不少的钱做公益。
大灾小灾,楚寒洲都默默捐过款。
姜念好奇,那为什么其他人不知道。
后来才知道,那些捐款都是楚寒洲私人的,他用的王女士这个称号。
而姜念一查王女士,却发现这个代号居然排在每年的公益好人榜一。
再者就是,就凭楚寒洲没把天工集团那些研究卖给国外,而是捐给国内,就足以证明楚寒洲是个三观正的人。
哦,不包括黄色。
楚寒洲握住姜念的手,没说什么。
姜念低声道:“那你要怎么做?”
他看向楚寒洲。
姜念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天明源其实只开了一会儿直播间,后面拿着镜头对着楚天阔时,其实什么都没播。
镜头还一直避开了楚寒洲和姜念。
直播间也根本不知道那天楚天阔身边还有楚寒洲和姜念。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恨楚家的话,不是应该把他和楚寒洲全都曝光吗,把楚天阔的一切都曝光在世人眼前。
不用法律,楚家,包括天工集团都会被讨伐和愤怒的人群一口一个唾沫淹死。
这不是明源的目的吗?
可姜念没发现,他提出疑问后,楚寒洲只是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了一眼姜念。
但他掩去了眼底的一丝异样,斩钉截铁地开口,“做过什么,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楚天阔那天从甲板上下来后就好像到了气数,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而楚寒洲却有条不紊地开始放出各种消息,他要和楚家分割。
天工集团也彻底脱离楚家。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其中反抗声最大的,令人意想不到,居然是秦玉涵。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楚家的人了?你难道不想认我这个妈了!”
秦玉涵又气又恼,这天她刚和姐妹去刷卡,结果工作人员告诉她卡被冻结了。
秦玉涵的一切开支都从天工集团的分红里拿,所以第一时间就来找楚寒洲。
对此,楚寒洲只是轻描淡写,“你也没从没把我当过你儿子,以后天工也没有你的份。”
话落,楚寒洲直接叫人把秦玉涵扔出家门。
彻底和楚家分割开后,楚寒洲先是把明家的器官交易罪证交出去,于是刚出来的明赫下一刻又被关了进去。
听到是意外制造师录下了视频后,他死死抓住铁栏杆,英俊的脸庞扭曲起来,“明源!杂种!”
然后又按照明源的指示找到了楚家的底下交易场所,直接移交警察厅。
顺便卸下职位,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提交了楚天阔的所作所为。
楚天阔好不容易从床下醒一次,看到的就是警察和他的大乖孙,顿时又一次气晕过去。
他没想到明源收手了,反倒是他的孙子把他给扔了出去。
对此,楚寒洲凑近装晕的楚天阔的耳畔,用着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楚天阔,你做过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发现,你活着迟早就是楚家的,是我的绊脚石,如果你为了我好,就该去死。”
楚寒洲顿了顿,“哦对了,我和姜念都是男人的,你要绝后了。”
楚天阔直接真的被气晕过去。
姜念听了之后,“……”
怎么还有人自己诅咒直接绝后啊,杀人诛心倒也不必!
但关于明源的事,却一直存在姜念的脑子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一直浮现明源死前对他说的对不起三个字。
而且,他总感觉楚寒洲好像知道什么,却又不告诉他。
直到姜念自己收到一份录音,没有寄件人。
一打开便是明源的声音。
“姜念,我做过的所有事都不后悔,唯独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