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兰眯了眯眸子,“我没记错,就是你,嘉许给我看了一眼照片,你长得很漂亮,想忘都忘不掉。”
“嘉许还说这是什么……”盛天兰哦了一声,“异地恋,对吧。”
姜念更懵了,他人在外地,莫名其妙和一个人相爱了?
而且听起来,还是楚嘉许单方面乱传?
不对,这是诽谤。
“只有您知道?还有谁?”姜念不懂为什么楚嘉许要造这个谣。
而且他荒唐升起一个念头,楚寒洲刚才……突然提起他喜欢楚嘉许,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
并不是想跟他演戏?
姜念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还没能抓住,便被盛天兰掐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网上那个姜念吧,你和嘉许在一起,又钓着寒洲,我两个孙子都被你耍的团团转,真是好手段。”
姜念发现这位当家主母已经没了进来时的松弛度,刚才的语气已经含上几分锐利。
至于她的话……
曾经三甩钩三被躲的钓鱼菜鸡姜念:“……”
他要是真能钓,床早就弄塌八张。
还有楚嘉许,姜念实冤,不说他连楚嘉许跟楚寒洲什么关系都不清楚,就说高三和楚嘉许也就同学的交情,告了白姜念也明确拒绝过,去了外地更是没有联系。
姜念已经把楚嘉许划入了猎杀名单。
造你妈的谣。
姜念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原来早就知道他在娱乐圈的事情,进来时还装模作样。
既然被拆穿了,那也不装了,姜念脸上的仓皇和无措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
手一摊,无辜又欠扁。
“谁让你两个孙子都爱我,我就是一个小可怜,我能怎么办,只能任由他们争夺咯。”
盛天兰身上的气势再无保留,犹如实质一般压向姜念,冷笑一声:“不装了?果然是演员。”
姜念面带微笑:“没错,今天你可得守好了,我进了这个家门,就等于进了自助餐厅,只要是个人,我今天都给你钓咯。”
盛天兰直勾勾盯着他。
姜念也淡漠对视。
姜念甚至在想,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跟这些站在社会顶层的人对峙。
可现在不一样,他一身轻,死亡反倒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就如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忽然又觉得有点可笑,居然是绝症才让他能肆无忌惮。
只是有点对不起楚寒洲。
不过姜念也能换种方式帮楚寒洲挡住催婚,大不了他爸妈一催,姜念就发疯,披头散发阴暗爬行宣布楚寒洲是他的。
虽然丢点脸,但死了就没人记得咯。
姜念好整以暇地看着盛天兰,他倒要看看盛天兰接下来要怎么做——
盛天兰:“吹,你钓技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直播里几次钓鱼都被我孙子躲过去了。”
姜念凝固:“?”
盛天兰身上的气势又收了回去,笑眯眯地扶了扶头顶的墨镜:“没想到吧,我老太婆每天都高强度冲浪十六个小时。”
姜念:“……”老人家是有些叛逆在身上的。
他面无表情地和盛天兰对视:“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盛天兰笑眯眯,“我当然是想你别碰我孙子,哪一个都不行,但不得不说,你的脸的确有这个资本,所以……”
“我给你五百万,你离开他们。”
姜念:“两个孙子就五百万?加钱。”
盛天兰还想说什么,门忽然被敲了四声,盛天兰连忙站起身,“你最好说到做到,我给你一千万,你离开他们。”
姜念摊手,看着盛天兰快步离开。
他猜测是楚寒洲回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门就被敲响,楚寒洲的声音沙哑:“抱歉,吓到了你,你先休息,我会去客房睡,不会打扰你。”
“等一下!”姜念还等着楚寒洲进来,没想到楚寒洲直接站门口说了,他连忙艰难地拖着断腿下床拉开门,却发现外面楚寒洲已经不见人影。
姜念蹙了蹙眉,只能慢慢往回挪。
他顺手拿过椅子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却一直没有接。
姜念撑着脑袋,这样很容易就让他想到上一次,他迫切想要给楚寒洲解释白月光的误会,可楚寒洲也不接电话。
姜念放下了手机,转而开始搜索楚嘉许的消息。
但他的通讯录光秃秃一片,当初高三转学离开后,他几乎被所有人都删了。
电话号码……姜念抿抿唇,拨通了其中几个。
“喂……您哪位?”
“姜念。”姜念刚说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用回拨都知道自己一定被加入了黑名单。
他又试了几个,都是一样的流程,有的甚至没接。
姜念只能掏出他被楚寒洲拉黑的小号,更名换姓加了一个高三的同学,随便编了一个名字说是老同学,问问事儿。
这次,终于有人肯听他的电话,而且还是楚嘉许的死党。
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工地施工的切割声。
“张杨明?我怎么不记得了。”
姜念笑了笑:“五年前谁记得那么清楚啊,兄弟,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你还记得姜念?”
“这又是谁?”
姜念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高三下学期,出事转学的那个。”
“哦,你直接说那个烂公交车呗,谁能想到他这么能装,也亏我们之前看走了眼。”
男人说完,忽然发现对面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传来了笑声,只是伴随着电流音有些失真,“对,就是那个,他和楚嘉许在一起了吗?你知道这件事吗?”
男人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声音也透着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气:“说起这个老子就气,妈的,也不知道姜念到底给楚嘉许灌了什么迷魂汤,告白被拒了还恋恋不舍,后来姜念出了那么大的丑事转学了,我们以为楚嘉许死心了,结果呢?楚嘉许还喜欢他呢,两个人最后还变成了异地恋!”
姜念握着手机的手狠狠一紧,心里一沉。
异、地、恋。
“你怎么知道他们异地恋?”
“楚嘉许说的啊,当时天天捧着手机,笑的跟傻子一样,后来我们发现不对劲,他才摊牌跟姜念网恋。”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们?”
“没有,就问问,谢了。”
“不用不用。”男人挂断了电话,转头和工友一起抽起了烟。
“谁跟你打电话?”
“高中同学,问点事儿,啧,说起这个,我跟你说,我高中同班,有个死gay真的……”
姜念挂断电话,久久坐在黑暗里,他盯着刚才顺手要来的楚嘉许的联系方式,点了下去。
可没想到,已经成了空号。
姜念眼神阴郁,直觉告诉他,有人利用他过去五年做了什么事。
那楚寒洲呢?楚寒洲是不是也知道这个谣言?
确定了楚寒洲跟楚嘉许是兄弟,那么楚嘉许的高中弟弟,就是楚寒洲了。
楚寒洲是在高中就喜欢他了?
姜念本来想躺回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一躺下去就会有什么东西被改变。
他翻来覆去,还是艰难地挪到轮椅上。
他要找楚寒洲问清楚。
楚家庄园的建筑更像是中世纪的城堡,深夜虽然灯火通明,但依旧冷清,偌大的走廊上,只有姜念的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
客房……姜念一间一间看去,想要看看哪间是客房。
如果有个佣人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姜念的前方十字走廊拐角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姜念立刻操控轮椅追上去,“等一下。”
可那道人影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而且走的也十分快,很快就顺着旋转楼梯下了一楼到了后门处。
姜念也立刻按下电梯,跑这么快,是贼?
一想到是贼,姜念又不想追了,他还坐着轮椅,就算找死也不能把自己打包好送死。
就在姜念停下来时,那道人影似乎偏头看了眼不远处。
借着灯光,让姜念看清了他半张侧脸。
姜念忽然一顿,这不是……明源吗?
明源——那个误导他,楚寒洲有白月光的园艺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只见过几面没什么记忆,但姜念在赛斯那里重新看过,对于这个误导他的员工,姜念想忘也忘不掉。
而明源似乎也在后门等人。
没多久,明源的表情就微微亮了起来。
姜念稍微往后侧了侧身影,看向明源对面来的人。
和楚寒洲相似的脸庞。
是——楚嘉许。
而且楚嘉许的脸色很不好,比起在地铁上看到的模样,现在的楚嘉许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突起,脸颊两侧也瘦了回去。
眼神也十分疲倦。
明源扶着楚嘉许走到了另一间房子。
这两个人认识?
姜念知道自己再上前就会被发现,所以停在了原地,眯了眯眸子。
告诉他楚寒洲有白月光的明源。
认识到处造谣他的楚嘉许。
姜念沉下心来,一点一点的捋清楚前因后果。
他回想了自己和楚寒洲结婚以来的情况。
他以为楚寒洲有白月光,和他结婚只是为了找个替身,所以对楚寒洲的态度一直都是感恩却不逾越。
楚寒洲也跟个木头一样。
这导致了他们两个人明明结了婚还他妈跟个陌生人一样。
而白月光的误会澄清后,姜念知道楚寒洲其实一直都喜欢他,却始终保持距离。
那么楚寒洲为什么喜欢却不靠近自己?这件事姜念一直都不明白,人就在身边,不上等着什么?
现在他可能知道了。
因为楚嘉许他妈的造谣,到处造谣他和楚嘉许相爱!一想到这个,姜念脸色就变得极端阴郁。
楚寒洲那么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