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楚寒洲也停下了剥虾的手。
姜念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莞尔一笑:“稍等一下,我问问我们家洲洲的意见哈。”
他偏头看向楚寒洲:“你想我帮他说好话吗?”
楚寒洲指尖收紧,这也是……吃醋的一部分?
可不等他回答,姜念啧了一声:“哦不对,刚才听说你楚嘉许之前伤害我家洲洲了?那我为什么要替你说话?”
楚寒洲猛然看向姜念。
姜念笑眯眯,“还有,我们家洲洲他、不、原、谅。”
就算他不清楚,也能从那些交谈之中凑出个七七八八事情原委。
楚嘉许差点害死了楚寒洲,这个女人应该是两个人的母亲,但是明显偏心楚嘉许。
更是在这种时刻道德绑架楚寒洲,甚至是一脸高高在上的绑架。
很可惜,姜念没道德。
姜念直接就是发疯。
楚寒洲眼神复杂,姜念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只是让楚嘉许吃醋吗?用得着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甚至不确定的压低声音:“如果你想让我答应的话……”
却被姜念打断了,“真的答应?”
楚寒洲顿了顿,笑了一声,原来只是害怕他拒绝。
“嗯,你想的话。”楚寒洲语气慢条斯理,眼底深处却冷若寒霜。
手却被拉住,姜念语重心长,“洲洲,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也不能任人欺负吧?尤其是某些人,求人都没有求人的模样,所以,这坏人我来做,我没道德。”
楚寒洲愣住,清冷的眼睫细微地颤了一下。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楚家其他人眼神变得诡异,温柔善良……
楚寒洲要是温柔善良,在座的每一个都是年度国家好人好吧!
就连老爷子脸颊都抽搐了一下,难道不是强制爱,是楚寒洲老婆疯了?
楚嘉许微微一僵。
他明显可以感觉到餐桌上的每一道目光都变成了嘲讽的利剑朝他而来,即便是他,笑容也有片刻难以维持。
有人笑着和旁人交谈,“看来寒洲的媳妇不买账呀,所以楚嘉许是舔着脸求人吗?”
反倒是女人不咸不淡开口,“你算什么东西,我问的是楚寒洲,没问你。”
“秦玉涵,请注意你的言辞,他是我的妻子。”
温柔善良的楚寒洲眸色倏地泛冷,在姜念看不到的地方眼底爬满戾气,直勾勾盯着秦玉涵。
“他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他说的任何话,都代表我。”
楚家众人:这才是我们熟悉的楚寒洲,刚进来时看到楚寒洲一脸的正人君子,还以为他被夺舍了。
“你敢直接叫我名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秦玉涵冷笑一声,“还有我没承认的妻子,算什么妻子?楚寒洲,当初如果不是我同意你进来——”
“够了,”老爷子脸色忽然一沉,“叫你们回来吃饭,就是给我添堵的?”
“秦玉涵,当初驱逐楚嘉许的决定是我下的,你现在要他回来,是对我不满?”
秦玉涵冷冷地扫了一眼姜念,“不敢,爸,云崎当初最喜欢嘉许,如果知道嘉许在外面,他在地下也放不下心。”
这句话一出,姜念发现餐桌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餐桌上几乎没有楚寒洲爸爸辈的人。
同年龄的只有三四个女人,其他的几乎都是和楚寒洲一样的辈分,甚至还要小。
姜念扫了几眼就不感兴趣的收回目光。
反倒是从老爷子发话开始就沉默的楚寒洲更吸引姜念,他唇角微勾,太震惊了?
一直以为他喜欢楚嘉许,却没想到会替自己说话?
要不是餐桌上还有人,姜念已经迫不及待现在就跟楚寒洲澄清,他很期待楚寒洲会是什么表情。
明白楚寒洲还喜欢自己后,姜念每一个细胞都是欢快的,总想吸引楚寒洲的注意,。
正襟危坐了一会儿,姜念就忍不住往楚寒洲身边靠靠,像是小动物一样嗅嗅楚寒洲身上的气息。
干净又沉稳,明明比他小,怎么就成熟了不止一倍。
嘿嘿,楚寒洲,怎么会喜欢他呀?
楚寒洲还喜欢他!
等下他就把人堵在床上,好好拷问一遍!
楚寒洲能明显感觉姜念一点一点凑近自己,他起初以为是椅子的问题,直到他想起,姜念坐的是轮椅。
楚寒洲抿唇看着姜念时不时动一下操控键的手,眸子沉郁。
楚寒洲低声道:“你就不怕楚嘉许真的生气?”
正在努力贴贴的姜念懵住,“我为什么要怕楚嘉许生气?”
姜念抬手:“稍等,你让我做个阅读理解。”
姜念费劲儿地把楚寒洲的话拆了一遍,然后发现他的知识全都还给了语文老师,干脆揪住楚寒洲:“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想猜了,你直接挑明了说。”
挑明了说?
楚寒洲扯了扯唇角,冷淡的开口:“你故意接近我,不就是为了让楚嘉许吃醋吗?”
姜念:“……哈哈哈。”
楚寒洲眸子泛冷:“笑什么?”
姜念:“哈哈哈所以你还好心提醒我他生气,是想让我跟楚嘉许在一起吗?”
“不可能。”拒绝的话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楚寒洲漆黑黑的眼瞳里是一望无际的暗色漩涡。
如果之前还能放手。
那么现在看到姜念和楚嘉许在一起的模样。
他做不到。
姜念:“哈哈哈所以你又不让我和楚嘉许在一起,又提醒我别惹他生气。”
他凑近楚寒洲,“你不矛盾吗?”
楚寒洲也怔住,“这……”
“所以你喜欢我吗?”姜念直勾勾盯着他,忽然开口。
他的问题转变的猝不及防,楚寒洲甚至都没能思考,等他回过神时,早已潜藏在心口的答案便响起。
“喜欢。”
楚寒洲说完,清冷冷的耳尖便漫起了绯红,“抱歉。”
姜念忍住笑,表情慢慢变得严肃,“楚寒洲,吃完饭我们谈谈。”
楚寒洲对上他冷淡、严肃的表情,眼底的慌色也慢慢归于平静。
他想,这一天终于戳破的时候。
姜念会知道,他面前的人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伪装。
楚寒洲摩擦了一下指尖,黑色皮质手套下,有什么东西又开始复活,钻弄他的皮肉,把蚀骨的情感化为利刃恶狠狠折磨他的四肢百骸。
可是这一次他不想控制。
甚至自虐的放任。
他本就如此卑劣,在姜念面前装的够久了,就连他自己都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了。
姜念忽然戳戳他,“要吃虾。”
楚寒洲垂眸,“好。”
他恢复了慢条斯理,剥起虾来矜贵又优雅,但姜念看着那只虾,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楚寒洲在分尸的错觉。
是错觉吧……
姜念抖了抖后背的凉意。
秦玉寒带来的风波不了了之,餐桌上谁和谁笑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假。
姜念擦干净了嘴,“走,我们去外面花园。”
楚寒洲顿了顿,慢慢放下餐刀:“嗯。”
他推着姜念走到了花园处,静默地看着青年的黑发。
“姜念,你以后还会在A市吗?”
姜念唇角勾勾:“当然会呀,我的家在这里呀。”
是和楚嘉许的家吧,楚寒洲眼眸幽深。
“我们以后……还能联系吗?”
“不能了哦。”姜念语气恶劣。
楚寒洲顿了顿,眼睛慢慢看向前方的车子,“不联系也好,我叫了江离来接你离开,谢谢你暂时当我的妻子。”
他说话时,手却缓缓抚摸到姜念的脖颈处,眼底的沉郁浓厚的几乎凝为实质。
扎下去,姜念就再也逃不掉了。
根本不是什么离开庄园的车。
姜念忽然抬头:“楚寒洲,你都说完了?该我了吧。”
“嗯。”楚寒洲站定脚步,夜色下,他俊美矜贵的脸居然在树影下显露几分残忍。
他唇角淡淡勾起,眼底横陈恶意。
只等姜念说出那句话。
然后,他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变得顺理成章。
“楚寒洲,我喜欢你。”
“什么?”楚寒洲笑容宛如被重击,手一顿,瞬间脑袋空白。
姜念:“听不清?我再大声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姜念甚至调转了轮椅,却感觉脖子被什么划了一下,他嘶了一声捂住脖子,“什么东西。”
楚寒洲立刻收回手,“你说什么?”
他艰难垂眸。
看到楚寒洲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姜念忽然有种当初被赛斯澄清白月光的诡异满足感。
他逐渐和赛斯一样鬼畜:“楚嘉许骗你的,我根本没和他在一起过,异地恋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听清了吗?”
楚寒洲点头:“听清了。”
姜念:“楚嘉许还误导我,你有白月光,咱们被算计了,你听清了?”
楚寒洲:“听清了。”
姜念:“所以,我喜欢的是你,听清了?”
楚寒洲停住。
就在姜念以为这个人是不是又在脑补什么时,楚寒洲空白着脸说了句:“谢谢。”
姜念:“……”
然后便见楚寒洲说完,长腿一迈,转身从姜念面前大步离开。
姜念:“……”
“你站住!”他白月光的误会还没说,还没问楚寒洲什么时候喜欢他,还没说为什么当初收到他的消息却不回!楚寒洲你跑什么!
可姜念不喊还好,一喊楚寒洲长腿迈的更快了,就连姜念轮椅抡出火星子都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寒洲回了别墅。
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