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上班时间,地铁拥挤的可怕,姜念和楚寒洲也被淹没在人潮之中,但靠的近了,还是有人发现,青年的手中攥着一根普普通通的绳子。
只有楚寒洲知道,那根绳子穿过他的袖口,沿着腰带往下,最后缠在了一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地方。
姜念美名其曰,要玩钓鱼。
姜念表情无辜,指尖一下一下圈动绳子,“你答应我的要随便我撒气。”
楚寒洲垂下头看他,生怕姜念用力扯绳子,
姜念是真的坏啊,从昨晚把他当了工具后,一直到现在都不肯施舍喂一口。
要知道欲望上头的男人让他下一刻死在床上都愿意,偏偏姜念不给他机会。
楚寒洲以往锐利的眸子灰蒙蒙的,看着居然有几分可怜兮兮,“哥,真的要坏了。”
小绿茶又来是吧?姜念可是绿茶的祖宗,他吸吸鼻子,表情比楚寒洲还委屈,“所以你是后悔了吗?我就知道你其实根本不爱我。”
他把绳子塞到了楚寒洲手里。
哭的可真他妈假。
楚寒洲拿回的是绳子吗?是姜念的威胁,新晋绿茶在绿茶祖宗面前只得滑跪,他老老实实把绳子递给姜念,“哥玩,哥玩的开心,我就开心。”
姜念唇角微勾。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哥哥,这是你的气球绳子吗?”
不知何时一个小孩儿挤到了他们旁边,圆溜溜的眸子看着姜念手中的绳子,眼底有着渴望。
姜念扫了眼僵硬的楚寒洲,唇角勾勾:“是啊,你要牵吗?”
小孩渴望地点点头。
楚寒洲立刻看向姜念,眼底泛着委屈:“哥。”
姜念好像没接收到他的眼神,把绳子递了过去,就在小孩要伸出手攥住时。
楚寒洲凑近姜念耳边,轻声道:“回去让哥哥在上面。”
“你说的。”姜念反手把绳子收了回来,揉了揉小孩子的脑袋:“气球跑掉了。”
小孩失望地垂下脑袋。
楚寒洲意味深长勾勾唇角,上面,这话含的意思多了去。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让姜念察觉。
狼就算夹起尾巴当狗,那本质也是狼。
下了地铁后,姜念终于不再跟他玩钓鱼游戏,楚寒洲如负释重地从厕所出来,一把将等着的姜念抱在怀里,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哥,气消了?”
姜念哼了一声,这就开始动手动脚了?不过他也不会拒绝就是。
因为舌头不方便,他还是不爱说话的模样,兴致高了就说一两个字,不高的时候就哼一声。
但楚寒洲没想到姜念带他来了医院。
还预约了心理医生。
楚寒洲愣住,“哥?”
“就看一下,”姜念捏了捏他的手,“你那个病……”
楚寒洲蹙了蹙眉,“我做过检查,没事的,除了发病的时候会产生幻觉之外,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我害怕啊。”姜念瘪瘪嘴,“寄生虫在皮肤里面钻,听起来就那么恐怖,还有,怎么没有影响?你身上的伤疤怎么来的?难道以后你全身都要纹一遍吗?”
楚寒洲却不想进去,“真的没事,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我让给我治疗的心理医生都告诉你?”
姜念忽然道:“楚寒洲,你有没有发现,你有些想法很偏激?”
楚寒洲拉着他的手一顿。
姜念一边看他的表情,一边尽量选不要太尖锐的话,“你总想……就是把我关起来,听赛斯说,你在别墅会上一遍又一遍的锁,而且别墅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你还想在我的手机里装监控软件看我的手机界面,甚至就连酒店住半天都不放过。”
楚寒洲眼神一点一点变暗,握着姜念的手也在收紧。
原来姜念不是没有察觉,那现在……他说出来是要跟他撕破脸吗?姜念是不是受不了他?
楚寒洲一瞬间血液都开始发冷,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姜念下一句话,却让他从深渊面前拉了回来。
“我提前说好,我其实不反感,但是你忍的很辛苦对不对?”
“我知道你不敢伤害我,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对我做太过分的事情。”
“所以我们看一下,是什么原因?”
“是不是跟你那个病有关联?”
姜念认真地看着楚寒洲,虽然楚寒洲说那些都是玩笑,但他还是能分辨出来楚寒洲的认真之色,很多时候楚寒洲甚至真的在盘算什么。
别墅里有间房子长年上锁,但姜念也是偷偷看过的。
一个巨大的笼子,没有窗户,细密的间隙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里面是让姜念看到都会吓一跳的东西。
那是一张床,和普通的床不一样,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绑带,这让姜念想到了精神病院里的狂躁症患者,发病时就会被严厉地拘束在床上,浑身不能动弹。
只是一眼,姜念就知道那是为他准备的。
可是楚寒洲就连他打了舌钉都会心疼的上蹿下跳。
他害怕这样下去,楚寒洲迟早会被他自己逼疯。
而且……
如果对象是他,他不会反感,可是他活不久了。
这样的楚寒洲,怎么爱下一个人?
姜念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就先做个测试,你跟心理医生聊聊看是什么情况?”
楚寒洲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那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姜念送他进去,然后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楚寒洲才从里面出来。
姜念连忙站起来,“怎么说?”
楚寒洲嗓音低沉,“医生说,也许是因为我得到了妄想很多年的人,所以一时之间难以控制自己,觉得像是在做梦,所以我需要不断确认你在我身边,才能安定。”
姜念心底一酸。
“还有就是……因为我从来没得到过爱,所以想获得你所有的注意。”
“是因为你爸妈吗?”听到这里,姜念想起了什么。
楚寒洲点了点头,“秦玉涵怀着我的时候正好知道楚云崎出轨,那个情人也怀了孩子,楚云崎他……很爱那个情人,甚至要和秦玉涵离婚,秦玉涵用尽手段也挽不回楚云崎的心,所以她开始学那个情人,学她的发型,穿衣一言一行。”
“可她不知道这些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很可笑,最后……”楚寒洲顿了顿,“秦玉涵故意催产和那个情人同时生孩子,并且悄悄换了孩子,甚至提前登记了楚云崎给那个情人孩子取的名字,嘉许。”
“那个情人倒是对我很好,至少我一些模糊的记忆里,她笑的很温柔,可是她也不知道楚云崎有妻子,知道之后,因为受不了被指脊梁骨自杀。”
姜念瞳孔骤然紧缩,他从楚寒霜那里听说楚寒洲才是真正的孩子时,还以为是豪门经典戏码抱错孩子。
可没想到,居然是秦玉涵丧心病狂自己换的,她甚至在楚寒洲找回来时都不肯认。
疯了?
所以楚寒洲做错了什么?是他愿意出生的吗?就成了秦玉涵夺回丈夫宠爱的工具。
姜念轻轻抱住楚寒洲,“那我们也不要她,不稀罕。”
楚寒洲忍不住闷笑一声,姜念说这话颇有些赌气,像是小孩子一样。
他轻轻握住姜念,“哥,以后我会改的,你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他把脑袋轻轻搭在姜念的肩膀上。
姜念刚想说我没害怕,楚寒洲却低声喃喃:“哥,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姜念眼睫一颤,沉默许久,才轻声道,“改了就好。”
不过他记得楚寒洲的话,不然……就去把结婚证领了?丧偶就丧偶吧,如果能让楚寒洲多一分安心就好。
剩下的,他再慢慢帮楚寒洲纠正。
姜念抿抿唇,刚要开口,肩膀忽然被搭住,一道声音激动道:“姜凛!你在这儿?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还有林……”
“你是谁?”姜念皱眉扭头,谁这么不长眼打扰他和楚寒洲。
是张陌生的脸,姜念搜遍记忆也没想起,对方看清他时似乎陷入了什么之中,一直楞楞地盯着他。
抓着姜念肩膀的手劲儿也越来越大,姜念眉心蹙了起来。
楚寒洲立刻把他甩开,“放开。”
可男人也没走,而是语无伦次,“你爸爸妈妈呢?”
男人忽然朝一个地方招呼:“林眠过来,你看他,看他像不像姜凛?”
姜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个身穿西装温文尔雅的男人。
男人也和他四目相对,下一刻两个人停住。
怎么会有一丝相像的感觉?
明明他们的五官都不同,但一丝不经意间的神态却奇妙的相同。
那人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大步上来,“你是谁?”
姜念还没开口,楚寒洲便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如果你们再不走,我不介意报警。”
他眼神淡漠,语气阴冷,让两个男人都为之一震,慢慢放下了手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只是目光却不曾从姜念的身上移开。
姜念就更没注意,他不认识什么姜凛,也没见过这些人。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姜念也忘记了要和楚寒洲领取结婚证,而是回到了别墅,而楚寒洲亲亲他就让他呆在房间里,不知道跑去鼓捣什么,姜念只好趴在床上玩手机。
可不想看到了崔婉打了七八个电话,还发了十几条语音。
最后才发了一段话。
“念念,医院说,你爸的尿毒症控制不住了,需要换肾,你看……”
姜念指尖停住,目光扫过晚期两个字,半晌发了一句过去:“找姜南姜落去,我要死了,脑癌,捐不了。”
崔婉把这消息递给姜先旭。
“白眼狼。”姜先旭鼻子上还带着氧气管,气得刚想把手机砸了,门忽然被敲响。
病房里挤进来三个西装男人,其中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微微颔首,“你好,我是铃兰集团林氏的人,我来为了两件事,我妹妹和她的孩子在你这里?”
病床边的姜南不着痕迹地抬眸,打量了一圈后忽然道:“你们是来找妈妈的吗?”
男人也看见了他,眸子蓦地亮起,“妈妈?”
姜南怯怯的嗯了一声,无辜地歪头:“林、林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