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哥做过脑部ct,没有你说的肿瘤。”
楚寒洲半气半好笑,要知道姜念第一次骗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只能感觉浑身血液逆流,整个人都像是坠入了深渊,就算现在的医学也对癌症束手无策。
即便现在想来,他眼中仍然是庆幸,好在是玩笑。
楚寒洲回过头才发现姜念趴在他的怀里睡颜恬静。
楚寒洲唇角带笑,叹了口气。
姜念不是很想醒来,主打的就是一个想死。
反正都要死,为什么他现在不能死?
所以楚寒洲推门进来时,就发现了一个用皮带缠着脖子的哥哥。
他笑容凝滞:“你在干什么?”
姜念面无表情:“我在探索人类社会性死亡后的解救方式。”
楚寒洲把他的皮带拿下来,“先吃饭,饿死鬼投不了胎。”
“你转过去。”姜念目光游移,不能跟楚寒洲对视,否则昨晚的一切就会在他的眼前浮现。
楚寒洲挑了挑眉:“哥?”
“转!”
楚寒洲只好转过去,姜念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脑袋抵着楚寒洲的后背持续自闭。
楚寒洲闷笑一声,带着自闭的小鸵鸟下去。
却不想楼下早就有人,见到楚寒洲先是大声bb:“开饭开饭饿死了!”
第二句就是:“你背后有鬼!”
许琅惊恐地看着楚寒洲。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脑袋抵着楚寒洲的后背,只有脚步虚浮地在地上飘。
不是恐怖电影里的背缚灵是什么?
听到外人的声音,姜念才一秒弹正,做了几个心理建设后他其实已经好了不少。
他马上就要死了,那么丢人又有什么关系?
姜念看向餐桌边的陌生人。
他听出对方的声音正是几天前找楚寒洲的人。
长相阳光开朗俊美,一双狗狗眼看起来又显得无辜。
“这是许琅,我以前的朋友,前几天刚从国外回来,今早突然过来。”
许琅立刻打招呼,“小——嫂子。”
姜念没错过那个小字,小漂亮?看来真的是他,可惜他不记得楚寒洲跟过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挨过打。
问楚寒洲不可能,楚寒洲每次都糊弄过去。
姜念若有所思地看着许琅,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人类探究之光。
许琅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狗狗眼里闪过八卦之光。
好不容易等到楚寒洲去书房处理公务。
姜念和许琅你来我往,互相试探,达成共识,最后不着痕迹地坐在了同一个沙发上。
“楚寒洲经常跟着我?还替我挨打是什么意思?”姜念首先发动进攻。
“你不知道?你上学的路不是很偏吗,那片地方的混混老大还围了你几次,楚寒洲为了保护你,所以每次都绕远路跟着你。”
姜念倒是真的隐约记起他被一个梳着非主流发型的男人缠过,拒绝后,对方就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不对,姜念眸子微睁,高三上学期有段时间他倒是被人跟踪过,他发现后甩开了对方,对方大概也知道他升起警惕,便不了了之。
是楚寒洲?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姜念抓心挠肺。
姜念的回合过去,到了许琅攻击,“他怎么追的你?”
许琅不怀好意,“真的,我们认识楚寒洲起,他就跟个冰山一样,又冷又无趣,奈何多的是人就喜欢他,大学那会儿简直走哪儿都跟个吸铁石一样吸哪儿。”
“好几个现在都成了大佬也没放弃,可惜楚寒洲无动于衷,谁知道……嘿嘿。”许琅朝姜念挤眉弄眼。
姜念:“他追我,说追到我就嘿嘿嘿,我就同意了。”
许琅:“……”好像什么都听到了,又什么都没听到。
不过……姜念不动声色:“有好几个现在还在追楚寒洲吗?”
“有啊,大家都知道,苟家大小姐,文家大少爷什么的,一直都有,新闻上经常能看到他们,你居然不知道!”
姜念愣了愣。
晚饭前送走了许琅,姜念扫了眼厨房里的楚寒洲,用平板查了一下楚寒洲的大学,全国最出名的大学,楚寒洲是风云人物,所以很多东西很快都能查出来。
他还发现许琅其实是钢铁行业的龙头之子。
以及…苟家大小姐,苟谕清,现在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前十,一直公开追求楚先生。
前几天的创新大会后,她没有任何反应,但有人传出那天没有出席一场重要宴会。
文大少文敏演,新能源企业的商业暴君,嚣张跋扈,唯独对楚寒洲额外青眼。
这个名字姜念听过,在楚寒洲告白的那晚打过很多电话。
楚寒洲远比他想象的更优秀,他的世界也是姜念完全不能触及的世界。
楚寒洲解下围裙,笑容温柔:“哥在干什么?”
姜念反手关掉平板,扫了眼他的围裙,忽然觉得有些刺眼,抿抿唇,“让厨娘做饭就好,你工作那么忙。”
“可是我想给哥哥做饭。”楚寒洲微微一笑,“还是哥觉得我做的不好吃?”
“没有。”
楚寒洲端坐着,漆黑的眸子温和地看着姜念:“哥,真的没有事瞒着我吗?”
“有啊。”姜念放下筷子,懒洋洋地朝楚寒洲勾勾手指,“想做了。”
楚寒洲忍俊不禁,“哥好诚实。”
他很喜欢。
别墅里没人,他们毫无顾忌,被压在阳台的单向玻璃窗上时,姜念难耐地闭眸咬紧唇瓣,也没注意到背后的人直勾勾注视着他,眼底有着看不透的暗色。
他不动声色扫了眼平板。
第二天,楚寒洲带着姜念一起去了公司,但这次姜念坚决不去办公室,而是到处逛逛。
可没想到休息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你好。”
姜念一顿,是苟谕清。
对方笑容得体,眼眸温和,“我来和楚先生谈合作,能喝一杯吗?”
姜念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面,他知道对方的来意,懒得打太极,嗯了一声。
他们找了个咖啡厅,苟谕清很大方,不是来找茬,只是感慨楚寒洲也会有动心的人,她那么多年的努力,不看到楚寒洲的对象是不会甘心。
姜念却觉得看到之后不是会更不甘心吗,毕竟他一无是处。
苟谕清弯了弯眸子,“那我就不打扰了,也该离开了。”
一语双关。
她神情出现了一丝轻松,拿得起放得下。
姜念忽然道:“也许不用离开……”
话音一出,姜念自己就拧紧了眉,那瞬间他居然想的是,他快死了,苟谕清其实还能追楚寒洲。
而且据他的观察,苟谕清是各方面都最适合楚寒洲的人。
姜念忽然血液发寒,这几天无意识的观察,他居然存着这种念头吗?
给楚寒洲再找个好归宿。
自己真的是疯了,好在苟谕清没有听清,反问了句什么。
姜念摇了摇头。
只是苟谕清站起来时身形晃了晃,姜念下意识扶了她一下,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拥抱。
“哥?”
姜念一顿,回过头。
楚寒洲正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他,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朝站稳的苟谕清点了点头。
苟谕清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几天连轴转,身体吃不消,谢谢你。”
楚寒洲寒暄几句,礼貌地送走了她。
然后拉住姜念的手回车上。
姜念一路想说什么,但楚寒洲眉眼压的很低,他无从开口。
一回到别墅,楚寒洲直接把外套扔在了地上,领带也被粗暴扯开。
眉心的阴郁几乎凝为实质。
发现姜念在看他,楚寒洲指尖一顿,露出个笑容,“吓到哥哥了?”
“你误会了,她要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楚寒洲没说话,只是沉默站在原地,姜念却能感觉到风暴的一角被掀开。
“为什么要查苟谕清文敏演他们?”良久,楚寒洲开口。
姜念一愣,“你在平板上也……?”
是了,这整个别墅的电子设备,都是监视他的东西。
姜念眉心微蹙,“楚寒洲,你真的有点越界,你不能一直这样,我和她没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我他妈开门的时候,你们两个人抱在一起!”楚寒洲的暴怒没有丝毫预兆,一把将姜念压在沙发里。
这是姜念第一次看到楚寒洲这幅模样,眉眼都染满了阴鸷,眼底潜藏着噬人的旋涡,失去了伪装,暴露出血淋淋,邪恶的本质来。
“亲眼所见你跟我说误会?”楚寒洲气极反笑,“所以你几次不肯复婚,就是跟那个女人搞在一起?”
姜念眸子骤然紧缩,“你别太过分,我今天才认识她。”
“我过分?”楚寒洲笑容扩大,但姜念察觉到了危险,下一刻他的衣服便被撕开,“我他妈还有更过分的——”
“我得了脑癌!”
楚寒洲一顿,脸色阴沉。
却发现姜念也沉了眉眼,“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对你态度转变吗?我要死了,我什么不能做?所以看你身材好,脸好,想上了你,懂吗?”
姜念本以为楚寒洲会冷静下来,却没想到他笑地愈发冷冽。
“还骗我?你出车祸的时候做了脑补CT,屁事没有!”
什么?姜念一愣,“可是我身体不好。”
“那是胃病。”
“我嘴里经常……会出血。”
“你牙龈敏感不知道?”
“口口声声绝症?诊疗单呢?”
诊疗单,姜念第一天就撕碎了冲进了下水道。
见他不说话,楚寒洲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唇角弧度越来越冷,“还有什么解释?”
姜念眼睫一颤,回过神:“我可以打医生电话。”
他把拉黑的电话拿出来,当着楚寒洲的面打过去。
可一接通,对方的声音惊喜无比。
“姜先生!您终于肯联系我们了,当初您拿错了诊疗单,您是胃有问题,脑癌晚期是另一位姜念先生。”
姜念的手机掉下来。
没有绝症……
他不会死。
惊喜来的太快,姜念一瞬间有些茫然。
他还未从冲击中回过神。
便听到楚寒洲的声音一字一句,风雨欲来。
“所以你觉得自己绝症,打算亲自给我物色个对象?”
楚寒洲反应很快,如果真是误诊,那么姜念去查他们,还和苟谕清见面,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楚寒洲的脸一点一点爬满暴虐,“你他妈要把老子让给别人?”
姜念对上他扭曲的脸,下意识扭头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