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离和唐娅原本还计划吃完火锅去看电影,这回却是去不成了。
在她们看见假赛的消息没多久，刘教练一个电话打到鹿离这。
“小鹿，你现在回得来吗？战队出事了......”
出的什么事,不用他说,鹿离已经在唐娅这知道了，答应了对方回去,就挂了电话。
“他们有人打假赛,让你回去干嘛？”
唐娅戚地一声撇撇嘴，为闺蜜好不容易闲下来一会儿又被闹腾回去而不满。
“算了,也许是有人来调查，要一个个队员问呢......”
鹿离手中的筷子加快了节奏,刚吃完就拎起包准备先回去基地。
“唉离离你等等，我陪你去呀！”
唐娅把最后一大片毛肚夹到嘴里，朝着起身的鹿离摆手。
鹿离打量一眼好闺蜜浑身上下绿油油齐整的军训迷彩套装，没多犹豫直接拒绝。
“你都累了两个星期了，这边去我们战队基地还得一个小时,还是先回宿舍休息吧，要是那边顺利我晚上再来找你！”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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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离是最后一个回到基地的。
除了她和任乐尧，TQE战队其他成员都住在这儿,任乐尧又比她近些，十几分钟前就到了。
平时训练用的大厅里,刘教练面色凝重,见到推门而入的鹿离,嘴唇翕动,最后说了一句“你先在这等会儿”。
假赛的传言一起,联赛上面很快关注,先是让战队自己调查,要是没结果就会有专门的小组下来查。
叫他们回来，就是为了几个首发队员一个个去楼上的办公室，战队经理在里面找几人谈话。
鹿离环顾一圈，用排除法很快就知道此刻办公室里的是任乐尧。
没等多久，只听一声沉重的开门声，少年阴沉着脸从楼上下来，踩得梯子吱呀作响。
到了训练室里，任乐尧捏起手往墙上一砸，隐忍的怒气一下子迸发出来，骂了两句粗话。
中间那张灰白桌布盖住的大桌子旁，斜坐着的小胖子脸上肉一抖，被突然的响声吓了一跳。
鹿离有些奇怪，平时少年心态都不错，那个经理和他说了什么，能让为人随和的他这么生气。
旁边的刘教练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下一个该轮到她上去了。
上去推开吱呀作响的门，和她上次来签合同时候相比，办公室里有些杂乱，不少报表文件之类的堆在桌上，缺乏整理，鹿离还瞧见里面夹着一两个香烟盒。
桌子后面那位中年发福的经理倒是看上去一成不变，她一进去就看见对方笑眯眯的大脸。
“小鹿啊，坐。”
经理抹了抹自己半秃的头，然后指着前面那张网布办公椅。
“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
“有人打假赛。”
鹿离点头，语气沉敛又带着疏离，像是在两人中间拉了层布。
“唉，作为战队经理，我肯定是相信大家的，但上面查得紧......”
经理往后一靠，试图将外人几乎看不见的脖子舒展开些，右手在桌子上似漫无目的地抓取些什么，又停下来。
鹿离猜他是想找烟盒，但想起办公室里还有她这个女生在，就没继续。
只是那两个在文件中露出一角的烟盒里面似乎已经空了。
经理话说的不少，从战队的建立之初开始，又说到最近的挫折，云里雾里，但反正是想表达战队发展的不易。
TQE原本只是个网吧战队，去年从城市争霸赛打上来的，除了中单的小胖子，队员其实换了两三轮。
鹿离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虽然没什么营养，但经理估计跟每个队员都说了一遍，到她这已经第五遍了，她总得给个面子。
“”
经理的话兜兜绕绕，最后终于回到假赛事件上来。
“战队的资金本来就紧张，假赛的消息一传，对于我们打击很大。”
鹿离眉头一挑，等着对方把话讲明白。
“你和打野选手的合约本来就不长，俱乐部需要......提前终止其中的一份。”
“什么？”
鹿离像是没有听清，再次反问面前的经理，眼神却是锐利。
在这种关头终止合约，少发他们两个月工资的事先不谈，根本就是想要把假赛的名头往其中一人身上安。
等接触合约的消息传出去，俱乐部都不用声明，外界自然就会认为被解除合约的成员和假赛脱不了干系。
这几乎是堵死了一位选手未来踏上职业赛场的可能。
对于假赛行为，联盟令行禁止，圈内的粉丝也是深恶痛绝。
但架不住总有些人，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操控比赛走向，在场外的赌局中大捞一笔。
次级联赛这样的事情也许还不止一两起，只不过TQE被曝光了来路不明的聊天记录，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合约上明摆着写的三个月，还有违约金。”
违约金比他们剩下两个月的工资还高，当初就是为了限制双方都不能提前解除，除非协商达成共识。
显然，此刻她和任乐尧都不会跟对方讲所谓的共识。
而且两人的合约其实是绑定的，一旦解除，对方需要一起付两份的违约金。
“不查清楚假赛是谁吗？”
鹿离最后问经理一句。
“我们相信战队的选手......”
对方发黄的板牙开合，扯出难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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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离也皱着眉头从办公室里出来，比起任乐尧没好多少。
她生气的是，对方宁愿给高昂的违约金也要解除合约，表面说什么相信选手，实际上就明摆着不想好好调查。
还说什么资金紧张，等到付违约金的时候倒是不紧张了。
她和任乐尧当然不可能让俱乐部只解除其中一份，要赔就一起赔，加起来相当于得给他们多半年的工资。
只是假赛的解释......
鹿离有些头疼，俱乐部想把事情搞得不明不白混过去，他们成了顶包的受害者，以后指不定要背上假赛的名声。
这时候，小胖子凑过来，问她经理说了什么。
他挺好奇，自己进去的时候很快就出来了，经理也没说什么过份的话，怎么到了任乐尧那就像炸了火药般。
如今鹿离出来，看起来虽然也面色不太好，但女孩子嘛，起码不会像自家打野一样凶巴巴得看起来能给他来上一拳。
要说假赛，淘汰赛那场BO5鹿离和任乐尧发挥都没毛病，上单好歹剑姬带飞一把，他觉着前三把自己打得也还可以，可以洗掉嫌疑。
队里最离谱的肯定是ad——这会儿周奇从办公室出来已经跑到不知哪儿去了，经理没说，刘教练也没拦他。
鹿离没好气地甩了他一句“解除合约”，去找训练师角落里自闭看手机的任乐尧谈话去了。
教练刘诚就在一旁，听见她说解约的事，霍然一拍桌子，上去找经理要说法。
虽然和鹿离也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队内有没有假赛，谁有可能假赛，刘教练心中自然有所掂量。
他好不容易挖来的两个人才，就这么被经理抛弃了？
“那破经理也和你说解约的事了？”
任乐尧抬眼，见少女走到他身前，想说什么又不开口的样子。
他已经比刚才冷静了不少，反正他来打职业最初的目的图的就是个钱，这下对方一下得赔他差不多双份的工资，还不用留在这受气，没什么不好。
假不假赛的，自己心里明白就行，大不了回到入队之前——对职业避而远之的那时候。
小胖子顾朝神不知鬼不觉又蹭了过来，像是来听八卦的。
不过一提解约的事儿，他也难受，自己和这俩新队友刚有点配合，看起来又留不住了，有缘无分呐。
“那经理老市侩了，我在这待的久，最讨厌那个胖子！”
小胖子瞧不起中年的大胖子，握起圆乎乎的拳头朝着楼上方向比划过去，俨然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
两人转头看他，被他义正言辞的模样逗得心情稍微好那么一点。
“不过气人归气人，人家就是权力大，说不要咱们就不要，估计刘教练上去也没用。”
任乐尧这时候倒是看得通透，话音落下，默然摇头。
顾朝赞同地点点头，“周奇那小子进队的时候，上的王者千分，经理当宝一样跟他签了两年的合同，价格不低，后来越打越菜......诚哥想换都换不掉。”
现在因假赛风波，他对昔日的队友语气也没那么好了，暗戳戳地带着怀疑。
“我琢磨着，就是经理不舍得浪费他那两年的高价合约，才想保他，把你们俩顶上去。”
两年的合约？鹿离和任乐尧面面相觑，那确实应该比他们加起来的违约金还贵，经理此举倒是有了理由。
为了一个区区的高价合约，就推走两位显然更有实力和潜力的选手，不管在谁看来应该都不是明智的决定。
偏偏TQE的经理这么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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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离没在基地多留，刘教练的确没能说动市侩的经理，他下来的时候，鹿离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留在基地不多的东西，靠在那扇不怎么明亮的玻璃门旁，准备离开。
等教练下来，是想最后跟众人一起告别。
自己来TQE是对方发掘的，虽然并没有一个好的结束，但最后他还替自己说了话，值得一个体面的句号。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小胖子心头发酸，眼眶微红，但没能挤出眼泪来。
“等老子合约到期，肯定也不在这破队待了！”
教练刘诚就在一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刚组建的队伍就这么分崩离析，重新回到了半个月前，最低谷的时候。
只是，不管是留下的，还是推门离去的，都心有不甘。
他们本来有机会走得更远。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稍微晚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