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次月考又是白清月和许琛并列第一。”同学甲手指戳在玻璃壁上,指着排名表对她的同伴说。
“她们真厉害,以后会上同一个中学吧?”同学乙猜测。
“肯定的,白清月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成绩顶好,可以免学杂费,肯定也会去实验中学。”同学甲回应。
“就是不知道她们中学会不会被分在一个班。”同学乙猜想。
白清月和许琛是同一所小学,附近的小朋友基本都在这所小学。
两个偷偷分的尖子班,白清月一班,许琛二班。
尖子班汇聚了这个年级最厉害的学生,两个班,是竞争。
可两个班的第一名,像约好了一样,每次都考一样的分数,老师都奇了,如果不是满分只有一百,老师都怀疑她俩作弊了,因为考试是按成绩排名坐位子的。
等人都散了,校园恢复冷清,白清月才走出来,站在成绩公布栏前。
‘白清月’、‘许琛’并列在一起,放大,高高置于所有同学名字之上,像是一对的。
白清月十指在后背交叉,掌心朝外,手臂拉伸,翘起脚尖。
我和许琛姐姐的名字在一起诶,要更努力才行,不能被许琛姐姐甩下了。
白清月在看排行榜,许琛躲在一旁在看她。
白清月还是没变,身上带着艳丽的色彩。
白衬衫,蓝色格子裙,小白鞋,学校统一校服,没得拒绝,但身上的小细节可以做不同。
白清月的袜子上印满了各色的小熊,红的、白的、蓝的,小熊动作各异,抬腿举手,可能画图的设计师没有画好,小熊胖乎乎的身躯是扭曲的。
头上带着的发卡,金属夹子,裹了厚厚一个芭比粉塑料外壳。
左右两边各扎了一个马尾,橡皮筋都是缠了五彩细丝的。
白清月是把能用彩色的地方全用上彩色,力求缤纷绚烂。
许琛是短发,穿的蓝色短裤,身上没有多余的颜色,脚踝露出的袜子都是白色的。
白清月站在榜前看了很久,许琛站在角落看了她很久。
楼梯间偶尔有“踢踏”脚步声传来,属于孩子的欢笑声在走廊回荡,然后归于寂静。
这方小空间已经没有其他人经过了,只留下许琛和白清月。
她们呼吸清浅,只有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连身边的气流也停滞了,带不来对方的信息,此方世界似乎只剩自己。
白清月看看时间,她再不收拾好东西回家,妈妈该担心了,身体却没有动。
许琛转身回教室,白清月看着玻璃上的影子消失,才回了教室。
路上已经没有孩子的踪影,全是下班急着回家的大人,熙熙攘攘。
白清月被淹没在人群里,许琛在大人中穿梭。
她们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也一直保持着这一段距离,不拉长,不缩短,像有根绳子牵在她们中间。
月考后,白清月生理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她来例假了。
第一时间发现的,是许琛。
那天,她们照样步行上学。
白清月走着走着,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她觉得奇怪,心里害怕,不知道如何是好,白清月只能加快脚步,希望快点到学校里,上完今天的课,她就可以回家了。
许琛跟在白清月身后,看到白清月天蓝色的裙子上出现污迹,跟着加快脚步。
我要不要提醒她,许琛在心里问自己。
可白清月不一定搭理自己。
接近学校了,许琛不得不叫住白清月。
“白...同学...你裙子脏了。”
许琛开口。
白清月站住,没有回头。
白清月犹豫,我答应母亲不和许琛再有接触的。
心里对许琛姐姐念念不忘,已经是对母亲的背叛了,行动上更不能背弃自己许下的承诺。
白清月想,自己真不是个乖女孩,明明答应母亲的事,自己做不到。
当她去厕所路过许琛的班级时,总忍不住向里面看去。
看到那个坐在最后排,十根手指飞速转动魔方的人,露出满足的笑容。
心底一直用着一个称呼:姐姐。
在白清月注视着许琛时,许琛手指运动的速度更快了,转出了残影。
从前门到后门的距离,白清月保持和人流一致的速度,到后门的时候,许琛已经把魔方还原出来,打开水壶喝水。
白清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琛。
姐姐真厉害。
我好多不会的,姐姐都会,只有学习成绩和姐姐一样,如果我连学习都比不上姐姐,就太废物了。
加油,白清月!
许琛走近白清月,在距离她一步的位置停下,看清了裙子上的是血迹。
白清月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收紧了呼吸,我这是事出有因,不是故意和许琛姐姐接触。
“白同学,你裙子上有血。”
许琛还算淡定,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白清月:啊?!
“姐姐,你说我裙子上有什么!”白清月恐惧,没注意用的哪个称呼,自己不会是生病了吧。
“你裙子上有血。”许琛重复。
“我不是要完蛋了吧?!”白清月双手捂脸,神情悲怆。
“你别怕,怎么会突然完了。”许琛急了,上前搂住白清月,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白清月又闻到了印象深刻的橙花洗发水味,清新、淡雅,令人安心。
“你是不是生理期来了?”许琛冷静问道。
白清月愣住,抬头看着许琛的下巴疑惑:“什么是生理期?”
许琛沉默。
“你妈妈没教你吗?”许琛反问,语气里有点责怪的意思。
白清月腹诽:他们忙着赚钱,可没功夫管自己这些事呢;除了让他们开心的,其它的事,他们都不关注。
心里对父母有些埋怨,白清月嘴上没有抱怨他们。
“许同学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是许同学妈妈帮你解决的吗?”白清月询问。
许琛点点头。
“我妈妈可能忘了,回去了我问她,她一定会教我的。”白清月为父母解释,然后对许琛请求道:“许同学能先告诉我怎么回事吗?我现在好处理。”
父母不好不能换,孩子在别人面前抱怨自己的父母,除了暴露自己父母的不对,让别人看笑话,增添茶余饭后的谈资,对改正父母的缺点有什么用呢?
许琛理解白清月。
“我带你回去换衣服。”
许琛脱下校服外套,系在白清月腰间。
“等会的数学课怎么办?”白清月想到严厉的数学老师就害怕。
“走吧,我回去了打电话给老师请假。”许琛拉着白清月往回走。
从她们身边经过的同学,都好奇地看着她俩,学校快上课了,她们是去哪?
白清月抵着头,任由许琛拉着自己逆流而行。
虽然是因为特殊情况缺席第一节课,该在课堂的时间没在课堂,白清月还是有种当坏孩子逃课的羞愧感,这时握着她手臂的有力手掌,显得那么强大。
俩人本来是只准备请一节课的,换完衣服立即赶回去,但最后整一天都没回学校。
许琛带白清月去超市买了卫生巾,白清月提溜着这一包黑色袋子,带许琛去她家。
这还是许琛第一次进花苑小区。
铁栏杆大门,进去是一个小水池,水池里没水,只有干枯的树叶。
水池旁是各种活动设施,还有绿化大树。
白清月的家在水池旁的那栋,三楼。
许琛没有急着打量白清月的住处,先交白清月怎么垫卫生巾。
拆了一个,许琛给白清月演示一遍。
白清月看着许琛折腾自己的内裤,突然十分羞涩,只顾着小鸡嘬米式点头,完全没听清许琛在说什么。
许琛讲完,白清月立即抽了一张,抱着换洗的校服裙,冲进了厕所。
看着急急忙忙的身影,许琛真怀疑白清月没听进去。
许琛在外面补充来例假时的注意事项,白清月在里面和卫生巾奋斗。
白清月:这个怎么这么难用,白色翅膀不小心就会粘在一起,背面没有固定,都贴不稳。
事实是,白清月真的没听进去,没有撕卫生巾背后防黏的塑料,导致它直接滑了出来......
场面,寂静。
白清月,社死。
“一定是这块不好用,我换一块试试!”白清月火速扯了一块新的,闪进厕所。
许琛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地上的白色,在门外对白清月说:“清月,后面的塑料纸不要忘了撕。”
白清月脸颊爆红,欲盖弥彰地说:“我当然知道!”
许琛在外面瞧了瞧白清月家客厅。
好乱,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一张桌子,食品袋、包包、药瓶子等待,乱七八糟地摆在桌面上,唯一空出的一点桌面,满是油污。
除了桌子,就只有几张塑料凳,大的两张带靠背,小的没有。
在外面等了许久,许琛不见白清月出来,敲了敲门。
白清月声音细若蚊蝇,回答道:“姐姐,我把这件校服也弄脏了...”
许琛:“清月,你等着,我给你拿我的。”
结果许琛的裤子腰围太大,还不能系皮带,白清月根本不能穿。
白清月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表情郁闷。
“清月,和老师说清楚,可以不穿校服的。”许琛安慰。
白清月摇摇头,内心难堪,总感觉自己不穿校服,大家都知道自己今天发生了什么。
“要不今天我们不去学校了?”许琛建议。
白清月还是摇头,不去学校就跟不上老师进度了。
“我家教老师把这些知识都讲过了,清月,我给你讲怎么样?”许琛询问。
白清月眼前一亮,好主意。
这一天,她们一起度过。
即使之后又恢复到疏离。
我在远处注视你,你也在远处注视我。
作者有话要说:
PS: 宝子们,现在小学不可以分尖子班的哦,这是许总和小白过去,所以才有这个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