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
人群慌乱逃窜,抱着小孩拖着包袱,一会儿让出一条道来。
马蹄声疾驰而到,掀起地上的砂砾,留下一阵尘埃。
但你仔细看,马蹄噔噔,却连地上农民落下的一个桔子都没踩烂。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看到小队人马已经跑过去了,急忙冲到路中央捡起桔子,剥了皮就往嘴里塞,边塞边抱怨道:“这北靖将军府的小姐也太猖狂了,当街纵马。”
卖果子的老农捡起一个石子就丢年轻人身上。
“偷我的果子不说,还造谣北靖将军府。”
“就是,你今天的安生日子全靠大将军护下来的。”
旁边卖白菜的大婶附和道。
“哎,听说北边又有战事了,大将军他偏偏这时候病了,如今只剩下他一个小孙女肃军,我们这日后可怎么办哟!”
老农拿起一个桔子就要吃下,看了看这个桔子品相,饱满滚圆,客人最喜欢了,想了想今年这坏天气,收成不会好,树上仅结的这几框果子。
老农心下不舍,掏了个干馍馍出来,和着冷水吃了。
那边许琛摸摸怀里焐热的战报,心里忍不住冒起一阵阵喜悦,扬起鞭子策马狂奔。
她一定要爷爷快点知道这个好消息。
那边一个头发蓬乱如茅草浑身煤灰的丫头,弯腰佝偻着身子挤在人群中乱窜。
“小丫头片子站住,再跑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丫头身后跟着三四个肌肉大汉,满脸凶狠。
眼看这小丫头就要混在人群里没影了,大汉中领头的那个站住,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小弟也停住。
“二弟你往那边抄近道堵她,三弟你往这边拦她去路,四弟你跟着我继续追!”老大一声令下,两人立马散开。
“她奶奶的小丫头片子真精,在煤灰里藏了一晚上,差点就真让她溜了。”老大恨恨地说。
“老大,等把她捉回给妈妈交差,让她好好伺候我们一回呗。”小四苍蝇一样搓搓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大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逼兜子,怒道:“她也是你们敢碰的?她犯了错,妈妈再生气都不会动她一根汗毛。”
小四眼冒金星,忙不迭应道:“是是!”
老大不放心,叮嘱道:“你刚入行还不懂,小心点知道吗?她可是怡翠楼内定的下一任花魁,伤了她的皮肉,妈妈不要了你半条命。”
话说那个小丫头第一次跑到皇城大道上,不识路,只鼓着劲往前冲,看到后面追的人不见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逃出来了...
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前面竟然出现了怡翠楼的大汉,丫头心里一惊,就要换路跑,谁知另一条路也冒出个大汉来。
随着清道的人吆喝声,行人都靠边站,眼看丫头就要暴露。
小丫头心一横,眼睛一闭,就拼命往前冲去。
三弟只感觉眼前一道残影略过,伸手只摸到一片衣角,就让她跑了。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看我捉到不打死你!”
风声呼呼从耳边掠过,冬末春初,吸入的冷空气刺得肺管子发疼,一天没有进食的空肚子“呜呜”地叫着,丫头眼前发黑就要支持不住。
身后大汉笨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前的马蹄声也越来越清晰。
白清月看着马背上那抹快速接近的红衣皮甲身影。
猛吸一口气,拼了!
“吁~”
许琛勒紧鞍绳,马儿因为刹不住车高高扬起双蹄,眼看镶了铁掌的的铁蹄就要落到白清月身上,许琛手中鞭子一卷,双腿用力,身子就飞出去抱住白清月在地上滚了两圈。
“砰!”
许琛来不及看被救下的人怎么样,连忙去检查自己的白驹。
白色的马儿砰然倒地,蹭了一身灰,爬不起来。
“白龙,你还能起来吗?”许琛心疼地抱着她的白驹。
白驹挣扎着爬起来,肚子上肌肉抽搐。
许琛的随从跟了上来,看着许琛和白驹满身灰,下马询问。
“主子,您没事吧?”
许琛摆摆手,对随从说:“我没事,关键是白龙摔得不轻,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你赶紧叫个人把白龙牵回府请先生看看。”
随从领了命,立即安排人牵走了白驹。
躲在人群里的大汉见白清月闯了祸,怕被牵连不敢出声。
许琛处理好自己心爱的白驹,拍拍身上泥土和不知道从哪儿沾来的黑灰,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地上的一小团。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竟敢冲撞孤。”许琛抬起下巴,低垂着眼帘,站在三步远的距离和白清月说话。
白清月松开抱着自己膝盖的双臂,清凌凌的眼珠子往人群里一溜,就知道大汉不敢来抓自己了,心下一松竟忘了回话。
许琛看着拿头顶对着她,偷偷乱瞟的白清月,想起白驹受的伤,心下越发不喜。
“孤问你话呢,还不如实回答!”
许琛冷声质问道。
白清月被吓得抖了一抖,这才怯生生地抬头,拿眼睛望着许琛。
“大...大人,我只是一个小乞丐,看见地上有匹烂菜叶想捡了充饥......”白清月举起自己黑乎乎的鸡爪子,像许琛展示手心抓着的半片白菜叶子。
许琛却被那双灵动点漆的大眼所吸引,怔怔盯着人不放。
白清月被看怕了,以为自己小命不保,慌忙跪下趴在地上求饶道:“大人饶命呐,小人真的无意冲撞大人,全是因为腹中饥渴,眼睛看不清才挡了大人的路。”
白清月的肚子似乎也知道这个时候必须配合主人,“咕咕”叫个不停。
许琛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既然冲撞了孤,这事就不能这么轻易过去,待孤把你拘入府中细细审问!”
许琛看看自己身后膀大腰粗的随从,和自己乞丐一样脏了的衣服,叹了口气。
随从递上一匹棕马的鞍绳,许琛抱起白清月跨上马扬长而去。
“卡!”
随着导演喊停休息,刘哥和新安排来的助理簇拥的上来。
许琛松开白清月,扶着她从马背上下来。
“谢谢姐姐~”白清月握着许琛的手,从马背上跳下来。
许琛牵着她往休息区走去,工作人员立即上去整理摆放下一场的道具。
刘哥很有眼色的搬了两张椅子放在一起。
许琛接过助理手里热毛巾,给白清月擦擦脸上的煤灰。
助理欲言又止:许皇这是给您准备的。
刘哥挤开助理,给她眼色让她跟着自己学着点。
“许琛、神仙姐姐喝点热水。”
看这才是合格的狗腿,不,合格的经纪人。
未来老板喜欢的,也要伺候好!
助理恍然大悟。
“谢谢刘哥。”白清月接过水杯,先递给许琛,“姐姐,我自己来,你等会还有戏要上场,先歇一歇。”
的确许琛没有坐多久,又通知要到她上场了。
造型师在许琛脸上涂涂抹抹,许琛换上一套干净的软甲,又是那个英姿勃发的巾帼将军了。
这一场是剧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还是在这条皇城大道上,许琛面临一次刺杀。
白清月换回自己的衣服,看着许琛拿赤手空拳在一群蒙面人中间穿梭。
在许琛从好友家归来途中,路上行人寂静,她心下不安正要加快脚步,一人掏出大刀就向许琛砍来。
黑衣人来的又急又猛,许琛几乎无力招架。
劈手夺得一把大刀,许琛终于取得一点优势,只要拖延时间,等到巡逻的队伍到达许琛就得救了。
刺客看出许琛的意图,进攻愈加猛烈,刀刀朝着她的脖子砍去。
许琛弯腰避过,反手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刺客倒下。
解决了一人,更多刺客涌上来,许琛知道了,自己这是遭遇本朝奸佞暗杀,所以巡逻的人迟迟没有到达。
现在只有等自家人来支援了。
许府里好友家不远,所以许琛才选择步行,现在不知道自家府中是否有人得知自己遇刺的消息。
许琛的神情暗淡了一分,立马振作起来,只是一群没有多少实力的刺客而已,自己可以应付的!
刺客团团围住许琛,许琛握紧大刀,目光犀利,身形如电,快速在黑衣人中躲避。
白清月看得紧张,姐姐真的太厉害了,虽然很多动作是吊威亚完成了,但武打动作专业,同时表情配合到位,现场观看时,如果忽略这一群黑衣人,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许琛胳膊腿上被割了数刀,鲜血浸透玄色衣袍之后,救援的人终于来了。
双方形式瞬间翻转,许琛的人很快打杀并活捉了部分刺客,剩下的刺客看刺杀必定失败,转身逃走了。
许琛把卷了刀刃的大刀插进地里,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差点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主子刺客已经处理完了,您要不要先去不远处的药店里包扎一下。”
下属抱拳汇报完,关心道。
“不用,这点小伤回去敷点药就好了,赶紧把刺客押下去审问。”只要命保住了,受点伤许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下属小声提醒道:“回去白姑娘看见了,她又该伤心了。”
许琛身形一僵,站起来的动作都卡了一拍。
“我不是怕她,我只是看不得女孩子哭,而且带着满身血到处走,多影响市容市貌。”
许琛若无其事的整理一下衣领,起身往最近的药店走去。
我还得把衣服换一换,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回去也会吓到白清月的。
白清月站在场外,虽然没有亲身参与到这场戏中,却如临其境。
她们戏里戏外还都不是情侣,这么暧昧干嘛。
“谁管你是死是活。”白清月低声囔囔,羞涩地低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许总:蠢作者,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抱老婆?
火鹤: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