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该换药了。”
白清月端着水盆进来,盆沿搭着毛巾。
许琛脱下战袍,露出的腰腹劲瘦,包裹着白布。
白清月拧干毛巾,先给许琛擦了上半身,才打开药箱。
许琛信任白清月,袒露着身体,闭目养神。
桌面的纸笔乱成一团,就像许琛没有思绪的脑袋,防布图什么的,大喇喇地摆在台面上。
白清月解开许琛的纱布,牵动许琛的伤口。
许琛的腹肌抽搐了一下,她依旧闭着眼。
随着纱布落地,许琛狰狞的伤口裸露在白清月眼前。
一道横在腹部,一指长的伤口,被纱线严密缝合。
如果不是许琛躲得快,她现在就不是还有机会在这抹药了,直接躺板板了。
白清月在边境一个月,见多了伤口、死人,可看见这伤是在许琛身上,心口还是收紧发疼,难受。
许琛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手臂撑在身体两侧,任由白清月动作,只是跳动的肌肉,表明她不是没有痛感的,疼痛正折磨着她的□□。
白清月先给棉团浸了酒精消毒,然后用棉团在伤口抹上药膏。
这几天北戎来犯,朝廷也派了军队讨伐许琛,许琛腹背受敌,夜以继日地排兵布阵。
几天连续战斗,许琛几乎没有睡眠时间,闭眼就是战死的士兵。
她的眼底一片青黑。
白清月心底难受,手却很稳,她已经练出来了。
药很快抹匀,白清月用新的白布包好伤口。
然后白清月端着水盆出去,许琛挣开眼,继续看她的防布图。
如今她们被困在北境城里,主要面对三个问题,一是口粮、二是御寒衣物。
天气转凉,冬季还没有降临,衣物的问题可以迟点再考虑;她们武器充足,没有了还可以收缴敌人的武器;只是口粮问题很大。
北境地势险恶,土壤质量差,都是带着砂砾的黄土,根本种不出什么粮食。
朝廷断了许琛的粮食供给,并且出兵征讨许琛。
他们的存粮不多了。
在两个月前,许琛接到老将军和白清月遇袭的消息,留了信息让接应她的人跟上,就一人骑着马,奔白清月而去。
骑兵长计划带队退回进山的平地上,扎营观察情况。
在退出山谷的路上,敌人得知骑兵队的去向,再次发动攻击,意图活捉老将军等人。
等许琛找到他们的时候,骑兵长已经抵御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将士,装载财务的马车太重,在战斗中几乎全部被遗失。
幸好战士们身上都会随身携带一些干粮,加上一些野菜,这几天至少没有饿肚子。
许琛的到来,极大的鼓舞了疲惫的骑兵。
白清月跟着随行的大夫学着帮骑兵包扎伤口,看到许琛,她很激动,忘记主仆尊卑,直接扑了上去。
她们拥抱了一会,才不好意思放开。
许琛看着眼前高高低低一片山峰,里面掩藏了不知道多少敌人,而且进攻她们的人随着耽搁的天数增加而激增。
他们的敌人是朝廷。
反,还是反。
现在不能犹豫了,回避已经不能解决问题,老将军和白清月也不能躲了,他们必须跟在许琛身边,回到北境,她亲自保护他们。
在许琛后继的军队到来之前,朝廷一定会出动最大的兵力围剿他们。
军队移动速度比许琛单骑慢很多,加上路上朝廷拦截,骑兵队还要坚持两三天。
最后结果是好的,许琛带着老将军和白清月成功回到自己的地盘,但也和朝廷彻底撕破了脸。
许琛抓住了暴露他们的行踪、给朝廷通风报信的人。
是红菱。
她为什么这么做不重要,她背叛了许将军府,让这么多骑兵战士遇难,必须军法处罚。
朝廷没有了可以制约许琛的人和东西,暗害过许琛的大臣心里发慌,必须尽快解决掉许琛。
白清月一路上跟着大夫学会了包扎的手法,还有基本的处理伤口的方法,因为白清月会绣花,缝合伤口起来又快又好,就是白清月本身胆小,不敢面对伤口。
这些都是之前的剧情了,白清月在北境待了一个月。
她知道自己小胳膊小腿,上战场纯粹送菜、添乱,煮饭都要一个肌肉大汉,抡得动大铁铲,她自己不如学会做一个后备,细心的军医。
白清月习惯了这里的气燥风寒,也习惯了面对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药、缝合的手快狠准,完全机械运动。
许琛在纸堆中抽出几张没用过的白纸,把脑海中想到的方案写出来比较。
白清月把盆里的脏水倒入营地边上的排水沟里,去炊事员那给许琛端饭菜。
“白姑娘,晚好。”路过的战士纷纷跟白清月打招呼。
“大哥们好。”白清月笑着回应,其实她不记得他们是谁了。
等白清月走远了,这几个小军官才私下讨论。
“白姑娘可真漂亮。”
“是呀,在这鸟都不拉屎的鬼地方,女人都是三大五粗的,只有白姑娘还是温温柔柔的。”
“你说她温柔?上次她给我缝针,眼都不眨,好像我的胳膊是她的绣花枕头,手速那叫个快,都舞出残影了。”
“你是说她帮助兄弟处理伤口的时候嘛,你看她平时,说话都是低声细语的,笑的时候都要捂住嘴巴。”
“是呀,而已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再急也不会乱用力,以前那个老军医给我们缝合的时候,敌人的大刀没有把我们砍死,军医的针快把我们扎死了。”
“主要是她是我们营地唯一的女人。”
“听说是将军的侍女。”
“将军怎么不多带几个侍女过来,哎...”
“你以为谁都像白姑娘一样愿意吃苦,愿意看着我们这些胡子拉碴的老爷们?”
“对了,将军本身不就是女的?”
“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她上次和我对打,把我脸都打歪,将军是我心中永远的‘大哥大’。”
“你说我把官阶再升个两三阶,将军有没有可能把白姑娘许给我?”
“天还没黑,你做什么梦?”
“兄弟,这么可能都没有吗?”
“白姑娘的长相在京城都是最极品的那种,更别说她举止端庄、心性纯正,将军对她如此看重,把她当半个‘姐妹’,夫家一定是一品大官!”
这结论是有些高抬白清月的,毕竟白清月再怎么好,身份实在太低了,高门大户是不止看姑娘本人如何的,还看她身后的娘家势力。
但白清月给这些将士看病这么久,在这些人眼里她就是白衣仙女,绝无仅有的好,如果许琛愿意,白清月嫁个一品官员还是有可能的,毕竟:
“我们将军不就是一品大将军吗...”
“呸,你这龟孙子,敢造将军的谣!”
这个高大的军官给了他兄弟一脑瓜子,绝不相信自己崇拜的将军和暗恋的女神在一起了。
“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刷白姑娘的好感吧,让白姑娘主动和我们在一起。”
“可是,白姑娘到现在为止都没记得我叫什么名字。”苦瓜脸.jpg
“白姑娘每天给几百号兄弟看病,多少将士想给她献殷勤,记得你就怪了。”
白清月到的时候,炊事员正挥着汗水炒菜。
“白姑娘,将军的饭菜在灶上煨着,你自己拿哈。”炊事员大哥抹了把汗水,随便一甩,不知道甩哪去了。
白清月把双人份的饭菜装进食盒里,提回去。
“将军,吃饭吧。”
白清月边说边把菜端出来。
许琛还在纠结方案,闻言,脑子立马下令,让她放下图册,坐到案桌前。
白清月则开始收拾许琛的桌面,把重要的东西放到箱子里锁好。
“清月,不要每次都叫我吃饭,你自己不吃。”许琛不满,皱起眉头,怎么可以不将息自己呢。
白清月只得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许琛面前。
许琛一放下碗筷就继续看工作了,白清月只想在她离开桌子的时候帮她收拾好。
即使是北境的大将军,许琛的饭菜也不见得多么好。
一碗炒青菜,一碗咸菜,只是炒青菜用的猪油,吃起来香一些。
这也不是许琛的特权,在军中有重大军功的战士都可以吃到猪油炒青菜,许琛身为将领,劳苦功高,吃到的次数多些罢了。
许琛吃得快,三两口就解决完了。
白清月尽量提高速度了,但还是比许琛慢一些。
许琛背对着白清月,全身心投入到自己工作中。
白清月吃完,不做声,收拾好菜碟,找军医去整理药材,估摸着许琛准备睡觉了才回来。
许琛除了正在战斗的时候会熬夜,每天都是按时睡的,养精蓄锐。
白清月和许琛一起把桌面收拾干净,不要的纸张烧成灰烬,需要的仔细放好,吹灯一起休息了。
是的,一起睡。
......
戏里人成对,戏外人成双。
“清月,走吧。”
许琛起身,牵起白清月。
“姐姐,回去吗?”白清月问。
“时间还有很多,出去走走,找好吃的吧。”许琛建议。
《烽火巾帼》到这里已经接近完结了,等下是公主蒋梅梅和才女范思雨的戏。
公主敬佩许琛,深感朝中都是些口蜜腹剑、鱼肉百姓的小人,联合一身正气的新晋状元郎,带着军队和补给投奔许琛。
心有大志的范思雨知道这是她大展才华、千古留名的好机会,遂跟随公主,在路上出谋划策。
公主的支持,使形势一下逆转,许琛得到粮食,吃饱的将士气势大涨,本来隐隐站上风的朝廷,完全不敌许琛,败落是必定的结局。
最后,许琛推翻了腐败的王朝,公主和状元郎在一起了,公主和才女扶持状元郎上位。
许琛志不在此,没有封侯称王的野心,带着白清月镇守边疆,偶尔回到中原游历。
作者有话要说:
火鹤:这个世界要结束了,好想再多写点…
下个世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