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名纨绔翻身成状元, 据说还使得龙颜大悦,入了皇帝的眼。
这消息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承恩侯一个高兴, 直接办了三日流水席, 不论宾客身份, 来了就当是贺喜。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升起滚滚白烟, 难闻的味道也挡不住脸上的喜意。
郑氏眼看自己府上当真出了个状元郎,面对着夫人们的恭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心情十分复杂。
“你们家敬雪跟你关系最好了,还有小儿子叶肃十五岁就是解元, 往后定然造化不浅, 你可有福咯!”
“当真是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啊!”
“刚加冠便是状元, 据说探花郎将近而立,那榜眼都要四十了……哎呀, 你家敬雪这等资质旁人拍马都赶不上。”
“不知可有婚配?我家有女方及笄,样貌秀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愁跟状元郎没有共同话题, 你看……”
围坐一起的夫人们言笑晏晏,好像她们以前有多亲热, 没有嫌弃郑氏是贵妾扶正的出身一样。
不知是谁饮一口茶,不轻不慢道:“这还得是承恩侯夫人精心照料, 不然你们大少爷还难有今日呢。”
气氛凝滞一瞬, 各自目光闪烁。
叶敬雪从没明面上说继母不慈, 也没说过郑氏半句不是。
可都是大宅院里浸出来的夫人们怎么会看不透这后宅里的弯弯绕绕?
原配之子向来是继妻眼中钉, 何况生前骆氏本就是性子要强的人,怎会对爬床上位的白眼狼宽容以待。
承恩侯自以为的原配夫人愿意,不过是老夫人和郑氏的暗中逼迫,她若不愿,不出当日,不贤善妒的名声就会在京城满天飞,逼都能逼死骆氏。
因而,她们也不会对这样品性的郑氏有什么好脸色,叶肃是有解元功名在身,却很少有人愿意与他定亲。
门当户对的瞧不上他有这样的母亲,门次稍低的郑氏又不甘心,仔细算下来,叶肃比叶慈还无人问津。
郑氏勉强挤出笑意,捏着帕子点头:“……不敢,都是他们自己勤勉,我做母亲的只是照顾一二罢了,不敢说有多大助力。”
一个反转,京城小姐夫人们都绕着走的叶慈反成了抢手货,暗恨这郑氏当真会藏,叫她们当真以为叶慈是只会打马游街,吊儿郎当的浪荡子。
郑氏哪能看不出这些夸奖底下暗藏软刺,扎得她双眼发红,想到被侯爷赶去别庄的心腹二管家,她就一阵气闷。
但这种日子里她不能出任何纰漏,必须支撑起侯府夫人的坦然与尊荣,不然他日她郑氏就是满京城的笑柄。
叶肃冷眼旁观,默默起身离场:“失陪,我回房读书去。”
其他随父母赴宴的少爷们立马开口说:“今天是你大哥的大喜日子,你怎么就走了?”
叶肃动作一顿,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在座的就把叶肃的思虑当成羞恼,像是鸡蛋壳被开了个口子,忙不迭的继续说道。
“怕了?”
“别走啊,我们还想请教一下你大哥平日是如何学习的,也想考个功名!之后外放做官,总比在家里被人憎狗嫌好。”
往日十分欣赏叶肃的尚书次子没说话了,只笑吟吟的看着一旁的牡丹,对他的处境浑不在意。
“你们……”身材微胖的表弟眉毛一拧,刚想开口怼回去,就看叶肃动了。
“好啊,我与你们说。”叶肃缓缓坐了回去,心知自己错了一回,不能一错再错。
看他大哥如今春风得意,并非意外之喜,只是他们愚钝看不出他是潜龙在渊,而非真泥鳅罢了。
到现在大哥还未因为之前的事情发作,不过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大哥看似性情顽劣,还是对父亲上心一二分。
这样一想,叶肃的心态平和下来了。
“……”
在座的都愣了,含着戏谑笑意的双眼都落在叶肃身上,尚书次子缓缓合扇,脸上笑意真实几分。
先前他与叶肃交好,除去是看在他十五岁解元的份上,还以为他能越过他大哥,成为侯爷世子,影响其父亲,为三殿下添份助力。
前朝末帝不仁,贪婪好色屡犯杀孽,根本不配为君,百姓生灵涂炭,庆朝的太。祖本是一卒兵丁,不忍百姓继续遭受苦难,揭竿而起。
承恩侯府在太。祖打天下时第一个站出来鼎力支持的士族,于**而言意义非比寻常。
史料记载叶氏一族倾尽全力,出钱财出族人辅佐太。祖登基,战死不少青年在沙场。庆朝建立,之后叶氏族长也毫不恋权,只请赐金银财宝,潇洒隐退。
太。祖感念其恩,特封超一品侯爵承恩侯,世袭罔替,非大错不可夺爵,延续至今。
叶致鸿确实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也从不表示出对哪个皇子的看重。
可他们承恩侯府对庆朝的存在意义特殊,再加上老侯爷当年的从龙之功。若能得到承恩侯府的支持,至少能得到皇帝多几分认可。
如今看来,叶肃和叶慈之间,还需再衡量衡量。
忽然为自己对叶慈在青楼里的试探感到后悔,还想着利用那花魁牵制这个浪荡子。
不过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钱财或前途,总有一样能打动他的心。
承恩侯府喜气洋洋,街上的热闹也不遑多让,处处人挤人。
庆朝有一甲跨马游街的惯例,当日晴空万里,人声鼎沸。
前有锣鼓开道,高声庆贺,两旁都是围观的人群,随着人群的移动发出惊叹声。
“这就是状元,好威风啊!”
“竟没想到最后夺得魁首的竟是叶敬雪,果真是真人不可貌相,谁还敢说他不学无术?”
“本来我也怀疑他的才学,恐疑他与舞弊案有关,后来看了文章之后我才是服气。”
“别提舞弊案了…刑部尚书的家都被抄了,胆大包天的昏官竟敢联合五皇子泄题,意图诬陷刘丞相。害得谦王殿下蒙在鼓里,真以为是小儿子犯下大错,在朝上哭了一通……”
这条街是状元必经之路,两旁的客栈茶楼早就被人包了,挤满了看热闹的闺秀贵女们。
宝华楼二楼包厢,有一女子倚栏旁观,眉目明艳端庄,只是神情过于冷淡,冲淡三分姝丽,透出些清冷来。
宛若清丽山茶,孤傲独自开。
她身旁的女子衣着干练,双手正扒着栏杆,引颈眺望。
京城的风水养人,蕴养出不少容貌秀美的闺秀,只不过她们的气质过于婉约柔和,比之包厢内的两人少了几分开朗的飒爽。
忽然她兴奋道:“来了来了!状元郎要来了!”
“……”女子看了眼格外兴奋的侍女,好似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激动:“你当心点,别摔下去吓到别人。”
梳着简单发髻的年轻女子挥手道:“银朱明白的!您快看!凭我百步穿杨的眼神,一眼就看清这是个好看的儿郎,比咱营里的副将还要好看!”
槿紫衣裙的女子摇摇头,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往下望去,那一身朱红官服的状元耳侧簪花,高坐马上,胯。下白马高俊,正趾高气昂的踏步,好似被人恭贺的状元是它一般。
那马上的状元更引人注目,这人天生就有这种吸引力,只要一出现就牢牢吸住所有人的视线,自有光华,将周遭所有映衬的黯然失色。
庆朝挑选一甲三名不单只要看才学,品貌也在考察之列。领头的状元不仅学识过人,相貌也十分过人。
骨相极佳,面容隽秀,那身红衣衬得更加气宇轩昂,当即俘获了不少芳心。
探花郎不到而立,还是年轻正茂的年纪,他只觉得自己往状元身后走,就是衬托的绿叶子。
叶慈在离宝华楼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系统突然说话了。
01系统:【触发任务对象兰真郡主鄢灵玉,经确认身份无误。现在发布任务二:改变鄢灵玉囚死深宫的命运。】
叶慈:“……”
这满大街都是人,哪个是鄢灵玉?
这系统冷不丁的发布任务,可真会挑时机。
高坐马上的叶慈抬起双手,朝人群示意,引起更高的声浪。
“人呢?没看到符合条件的灵魂。”叶慈随意一扫,唇角含笑。
系统也意识到自己的时机不对,惭愧笑道:【对,对不起,没看好时候发布任务。但人刚好就在百米以内,附和触发条件。我找找她在哪里,找到坐标了,就在……】
恰好叶慈也想到了任务栏里的对任务对象的身份描述——兰真郡主。
既然是郡主,身份尊贵。那应该不会在街边观望,估计是在楼上躲清闲,看得更加清楚。
于是叶慈抬起下巴,含着清浅笑意的多情眼看向了伫立两旁的各色楼房,楼上闺秀好像第一次见她一样,捂嘴浅笑。
“哟,他正脸长这样的啊?”楼上的银朱眼看人抬起头来,双眼一亮,忙扭头看向隔壁。
紫裙女子……也就是鄢灵玉也在看大街中央的状元,神情一怔。
正好此时,系统报上坐标:【就在您十点钟方向,往前三十米……好吧,您比我先看见了。】
忽然,鄢灵玉的目光撞进了那双多情眼里,对方生的温润俊秀,那双眼睛却眼尾上翘,从下而上看来,多了点不清不楚的意味。
在系统报坐标之前,叶慈就发现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鄢灵玉以为自己跟对方对视上了,还在朝自己笑。
隔壁包间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像是十分惊喜:“他是不是在看我!?他还朝我笑!!”
鄢灵玉:“……”
显然有这种错觉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隔壁的小姐。
鄢灵玉征战沙场,耳力更胜普通人,她清楚听见隔壁有人在喊:“五公主您别太激动,要是被贵妃娘娘知道您偷溜出宫就麻烦了。”
五公主也在?
鄢灵玉想起自己还没到入京的日子,默默往里缩了缩,以防被发现身份。
“这位五公主好颜色之名……果然不虚传啊。”银朱抽抽唇角。
“我不管了!”反正五公主就是哇的一下哭出声,手掌拍着栏杆:“啊!父皇啊!您为什么要将我生成公主?为什么我们大庆朝驸马不能入仕?我的叶郎啊!!我差点就能嫁给叶郎了!!”
公主侍女头都要大了,手忙脚乱的劝:“公主您太大声了!”
五公主的声音犹不停歇:“他真的好俊啊啊啊啊!就是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真好看啊!”
公主侍女这回并不赞同她的话,纠正道:“公主,或许您应该用随性恣意来形容状元郎。”
听完全程的鄢灵玉:“……”
不过确实,就那懒洋洋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鄢灵玉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外貌了。
不知道从谁开始,楼上某个包间掷出一只小巧的荷包,想砸到状元郎身上。
叶慈眼神一厉,条件反射抬手接住,结果发现只是一个绣着金桂花的香包,人有点懵。
这反应逗笑了不少人,更多人朝一甲三名扔东西,什么手帕香囊小扇,甚至还有的扔头上的绢花,腰上的佩环。
总之就是天花乱坠,打破了几人闲适的状态,有点好笑的狼狈。
系统乐颠颠道:【这是不是所谓的掷果盈车?】
银朱也想试试扔香囊的感觉,她说:“凭我的准头一定能扔中他!”
其他人都看状元发懵的反应,只有鄢灵玉看清了对方利落的身手,还有眼里一闪而过的锐利。
鄢灵玉今日穿的裙装繁复,刚好挂着一枚最喜欢的香囊,她想也不想的说:“我有。”
“哈???”
然后在银朱震惊的眼神下,解下香囊就往下扔。
鄢灵玉敢说,她百步外取敌首都没那么认真瞄准过。
“我在凑什么热闹?”
扔出去后她就后悔了,双颊一阵发热。手扶栏杆去抓那枚香囊,想要把它抓回来,可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鄢灵玉无法补救,心说算了,反正都会跟其他人的一样掉地上的,没什……
这一回她又猜错了。
红衣状元如有所觉,伸手接住了鄢灵玉抛过去的香囊,稳稳的拢在掌心。
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嗅闻,浅淡的笑意更加明显,而后将其收进了袖子里。
好像状元接到的不是寄情的香囊,而是招婿的绣球。
鄢灵玉看着,顿觉万物失声,平稳的心跳乱了一拍。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那香囊一块,被收进袖子里带走了。
在另一边,承恩侯在乌衣巷附近围观,看见叶慈骑马路过,面上喜意十足。
嘴上还是习惯性的叨叨咕咕道:“这小子从小就没个正型的,正逢人生四喜之一,金榜题名还那么歪歪扭扭的骑马,我真是想把他的背给打直了!”
隔壁鲁国侯哪能不知道这叶致鸿的古怪脾气,捋着胡子扭过脸,表示自己没眼看。
过了一会,鲁国侯伸出试探的手,揪揪承恩侯的袖子:“你家敬雪及冠了吧?”
“是啊,开春的时候加冠,让族里的长辈给取字。”承恩侯瞟了一眼他,心说都喊他敬雪了,还问这种废话。
还有,他表情干嘛这样期期艾艾的,好奇怪。
鲁国侯:“二十了……也行,大多都十七八成亲,但二十也不错,够成熟。你说是吧?”
“?”承恩侯强忍着往旁边撤的冲动,主要是袖子被他拉住了跑不掉,他问:“问这个做什么,你待如何?”
鲁国侯啧了一声,要不是知道他秉性,就以为这叶致鸿在装傻充楞,直白道:“我二女儿娉婷年方十五,你也见过的,但她眼光高非要自己挑,到现在还没定亲,就是她……”
“你家女儿也是?”承恩侯发出了找到知音的声音。
鲁国侯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结果这锦绣草包说:“我那逆子也是,夫人给他牵的线不要,非说要自己挑,前几天晚上还拿状元名次跟我打赌,说什么若他是状元就先不成亲……”
我他。娘跟你提亲事,你跟我诉苦?
“……”鲁国侯一阵头疼,他简直跟叶致鸿讲不通。
明明政务上还能正常沟通,为官也中规中矩。怎么一到私事就这样,天生缺根筋似的。
没胡子显得更稚嫩去了,这里指思维上。
叶致鸿唠叨了一路自家孩子的叛逆之处,把鲁国侯的耳朵都唠叨得嗡嗡作响。
想起自己的不孝子,那才是真正的纨绔,鲁国侯发出了怨气十足的:“哼!”
决定等会回家就揍儿子。
……
跨马游街次日就是琼林宴,这场宴席转为他们而办,不可谓不盛大。
宴席上交杯换盏,谈笑风生。
“今日我等不醉不归,金榜题名,实在快哉!”
“如此光景,我要为此赋诗一首!”
“来!!我竟有幸能亲眼目睹甫阁兄赋诗,我来给你磨墨!”
“敬雪兄,这一杯你必须得喝!祝贺你金榜题名,人生大喜啊!”
“同喜,诸位同喜。”叶慈眉尾微挑,笑道。
叶慈作为新科状元,又是承恩侯府出身的少爷,还得皇帝另眼相待。
有些消息灵通的进士收到来自长辈的提点,这叶敬雪献册有功,一反常态要他们与叶敬雪多结交走动,绝不会有错。
既然家中长辈都这样说,那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次琼林宴会。
可不就成了不少人首要结交对象?
人心所向,叶慈的桌案旁就围了不少人,有的是泛泛之交,有的是太学同窗。
不管之前他们对着叶慈是个什么态度,鄙夷也好,忽视也好,现在是各个眉眼带笑,别提多亲切。
虽然比较以往成绩,稍显逊色,可他是殿前问答圣上钦点的状元,那已然得到圣上的认可,质疑他就是质疑君上。
不过想想他“贤名”在外的继母,众人忽觉好像叶敬雪会韬光养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况且他还是承平年间三元及第董之桓学生,唯一的学生。
若非董之桓过于刚直,如今也该是中枢大员了。
盛满醇香酒液的酒杯递到眼前,周围的人目光灼灼,就等着她喝下这杯酒。
喝了就是友人,若是不喝……他们就要重新估量与他结交的可能性,最差的结果就是他们报团排挤自己。
蓦地,叶慈动了。
“冬凌兄亲自倒的酒,我当然要喝。”叶慈洒脱一笑,接过对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提起酒壶再倒一杯,叶慈起身举杯:“今日琼林宴会,圣上将天下英才聚拢在此,是我朝之幸,十年寒窗苦读,想必诸位也是为庆朝兴隆而来。敬雪侥幸夺魁,但诸位才学不在敬雪之下,我敬你们一杯!”
她身上红衣灼目,站在这群书生中,身高和气势都不落下乘,还隐隐有以她为首。
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再敬诸位一杯,愿诸位平步青云,前程似锦!”
而后再次一饮而尽,叶慈双唇水润。
见她如此干脆利落,众人也就明白叶慈不是什么得势忘形的人。
摒弃前嫌,又是苟富贵勿相忘的好同僚了。
这次宴会当然是各自尽欢。
举办宴会的宫室不远处,有人坐楼上观望,视线所及之处,葱葱郁郁额树下坐着好些个书生。
他收回视线,扭头问:“那红衣的有点眼熟,他是……?”
太监眼力比主子好,看完后回道:“回大殿下,那红衣公子是新科状元,乃承恩侯长子,姓叶,讳慈,表字敬雪。”
大皇子恍然大悟:“原来是叶敬雪……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太监垂首不语,但他觉得大皇子想说的是:叶家歹竹出好笋了。
……
这边琼林宴热闹,承恩侯府却没那么喜庆,来往仆从都压下脸上喜意,战战兢兢的伺候主子。
承恩侯一出门,房里就传来了打砸器物的声音,声音清脆,听得出来房中人正怒火中烧。
前来请安的叶肃止步门前,轻声问:”母亲怎么了?”
郑氏身边的丫鬟连忙回答:“侯爷说知世院那位不日要去翰林院任职,就多聊了几句那位。”
“然后夫人这几日又被赴宴的小姐太太们刺了几句,侯爷还赶在这当头让夫人给那位多做几身衣裳,夫人一时气不过,说侯爷从不提您,关心您……就别扭了几句,侯爷便发了火,说夫人不可理喻……”
然后就拂袖而去。
知世院那位指的是叶慈,取意为“知世故而不世故”,而他住的院子叫清桐院,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因为里面有一颗梧桐树。
“就这?”叶肃眉头轻皱。
“是的,夫人也没说什么,就闹了几句别扭而已。”
丫鬟觉得最近二少爷的态度古古怪怪的,远离了表弟不说,竟然没第一时间跟夫人站同一边。
凭他母亲的脾性,不会就是轻飘飘几句别扭,能让父亲生气的,估计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那句不好的话,还非常的直白,能让父亲听懂的那种。
但他母亲这段时日确实不太好过,有些事并不用明说。
郑氏经常在外感叹继子的不成器,让承恩侯操心,叫她愧对将孩子交给自己的早逝原配,将自己塑造成苦口婆心却不被继子理解的慈母。
可后来呢,殿前问答时叶慈被圣上问及为何终日浪荡面貌示人?
叶慈笑答:“纨绔非我意。”
就有无限遐想。
现在谁都知道承恩侯府所谓不成器的大少爷是韬光养晦,并非真纨绔。
连圣上都对此事略知一二,她日子能好过吗?
挥退丫鬟,叶肃提袍而入,总该是他母亲,不能不管。
“母亲,肃儿前来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