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面很干净,气味却不轻,有各种味道混杂,影响了末世生手司徒修的判断,现在离得近了,才分辨出刺鼻气味中混杂着新鲜血液的腥气。
要是他就这样过去,肯定会收到攻击,司徒修有些后怕,对颜希音更加感激。
忽然觉得颜希音危机意识真的很强,敏锐的不像普通人,比如现在,她总能先许多人一步发现周围的异样,身手利索性情果断。
要不是知道她只是普通的女大学生,司徒修会以为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
隐在黑暗里的人走了出来,端庄笑着:“看我又发现了什么?原来是两位不礼貌的客人,冷落客人那么久,是我招待不周了。”
视线扫过两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她问:“你们也想和他们一样吗?”
虽然不想去问之前去的两个人的结局,从她痕迹斑斑的白裙裙摆就能看出他们的结局。
司徒修满脸警惕,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颜希音借着异能者优越的实力,在黑暗里看清了对方的脸,对上那双永生难忘的蓝眼睛,恍惚一瞬,惊诧喊道:“丧……!”
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把话吞回去了,手摸上了完整的胸口,长长松一口气。
心脏还在跳动,她还活着。
过于激动的情绪吸引了叶慈,她看向颜希音,眼含探究。
司徒修也看向颜希音。
颜希音用尽毕生演技收敛情绪,保持刚刚惊诧的表情:“上面的人原来是你!”
这种转变很生硬,一看就是硬掰的,还有那隐隐如临大敌的态度。
她成功引起了叶慈的兴趣,抬腿迈下台阶:“是的,上面的活人只有我一个,他们太弱了。”
“怎么可能!王永强分明是二级火系异能,以一当十都不过分,他的异能呢?”司徒修想也不想就否定她的话。
背在背后的手微动,暗暗凝出一团能量波,带着凛冽的雷霆之力。
他故意激怒看似自大自傲的叶慈,想引她下楼。
颜希音没说话,凝神专注地盯着叶慈。
“他叫王永强,名字跟他的实力一样普通。”叶慈想到刚刚那人,就不住摇头。
不过她是个有耐心的人,愿意回答司徒修的问题,她说:“你问王永强的异能去哪里了,我这就告诉你,王永强的异能在这。”
素净的右手一托,掌心凝出篮球大小的火球,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信手朝司徒修丢过去。
司徒修没想到她说打就打。
映着火球轨道的瞳孔紧缩,匆匆御起防护罩,仍被磅礴的力道冲下台阶,倒飞出去。
“噗!”重重落地的司徒修牵扯到旧伤,口吐鲜血,五脏六腑剧痛。
就这样了他也不舍得放弃攻击的机会,挥出雷鞭对纤弱的身影甩过去。
“你的功夫不到家,鞭子都使不好,既不柔又不刚,一眼看穿弱点在哪里。小孩甩跳绳都比你有技巧,对上有点功夫的只能等着挨揍……就像这样!”
叶慈居高临下的嘲讽,唇角微翘,看得出来她对这种诛心之论非常喜欢。
可颜希音分明看出她笑脸下的冷漠,双眼古井无波,无悲无喜。
素手凝上防护罩,叶慈甚至往前走了几步,抬手卷住甩来的雷鞭,手腕一卷,力道加大反将人甩到墙角,撞得眼冒金星。
司徒修还没缓过劲来,忽然双眼瞪大,惊恐地看向楼梯上的叶慈。
再清楚也不能感受到自己充沛的异能顺着那根雷鞭源源不断往外流走,如滴水入海般被吸收掉。
他拼命挣扎想要甩开手上的雷鞭,怎么也甩不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异能从四级圆满掉到二级出头。
竟然被吸收?!
忽然明白了她刚刚那句“王永强的异能就在这”的话。
脱口喊出:“你究竟是什么异能!吞噬?还是控制?”
其实叶慈也在想这个问题,王永强攻击她的时候突然就会的,且掌握度很熟练,完全可控。
而后司徒修像是想到了什么,朝颜希音喊:“希音!千万别用异能攻击她!”
这声叮嘱说完了,酝酿完的颜希音对叶慈展开精神攻击,试图控制她的意志。
纤弱的精神丝试图去触碰对方的精神海,刚挨到边,就被对方发现。
“你是精神异能者……学会了,原来精神力是这样用的。”叶慈触类旁通,立马学以致用。
顺着那条精神丝进入颜希音的精神海,强大的精神力在她刚成型的精神海中肆虐,摧残。
“啊啊啊啊!”颜希音跟被人当头一棒似的,脸色骤白,直接摔下楼梯,抱头惨叫。
如果把颜希音的精神海比喻为池塘,那叶慈的精神力就是势不可挡的龙卷风,在小小的池塘任意翻涌,搅得翻天覆地。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痛苦的折磨了,颜希音以头抢地,恨不得就此死了。
“好痛啊啊啊!让我死了吧!!”
“希音!”司徒修眼睁睁看着,心知再不说什么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万分后悔为什么要来招惹这尊煞神。
幸而司徒修心智过人,抛出自己可利用的点:“如果你不杀我,你可以利用我为你做任何事情!我只不过是普通异能者,杀了就杀了,好处也就那样!”
颜希音的惨叫声停了,伏在地上抽泣,胸口大幅度粗喘。
无法抗拒的力量逐步收敛,司徒修异能等级也稳住了,他勉强勾起笑容,知道自己赌对了。
然后他们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完全受制于人。
结束回忆的颜希音不住闪躲对方的视线,胃部收缩犯恶心。
她怎么也想不到,掩埋多年的梦魇会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更没想到最初的她是这样的。
倒是跟之后的行事作风有几分相似。
司徒修再次强调:“我很有用,别杀我!”
叶慈观察完颜希音,心里有好多疑惑,说:“我没想过杀你们,是你们一进来就喊打喊杀,抢先攻击我,还有人联合闻度里应外合,就为了除掉我。”
说话的人敛裙端坐在他们面前,宽大的裙摆散开,像是月下绽放,不慎溅上胭脂的白玫瑰。
她幽幽一叹:“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自保,而已,让对手差点死掉的自保。
颜希音:“……”
司徒修:“……呵呵,叶慈小姐言重了。”
你爸妈没把你接走,放你在这真是造孽。
颜希音目光一闪,这才知道原来她叫叶慈。
因为那时候都不叫她名字,对她的称呼有另一个代号。
“既然你们打定主意要为我做事,那我也得考核考核。”叶慈摸摸下巴,恰好擦掉下巴上的一点干掉的血点:“按照职工入职前的规矩,应该叫面试。”
向来只有他面试别人的霸总司徒修面皮一抽:“嗯,您问。”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司徒修能屈能伸。
毕竟一个照面他就从四级掉到一级雷系异能,给手机充个电都难,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那个您字听得颜希音眼皮直跳,忍着噬心的恐惧跟着点头:“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叶慈摇摇头表示:“不用问,我自己能算出来。”
司徒修:“?”
叶慈:“在别墅养病的时候看了几本相关书籍,稍加回忆就能融会贯通了。”
司徒修:“……”
不就是半吊子的意思吗?
看他最惊讶,叶慈第一个说他:“你是家中长子,下边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早年一帆风顺,性情冷傲,一根筋。青年遭逢重大挫折,一时潜龙在渊。不过别着急,看似翻身无望,实则机缘在身,前途灿烂光明,是大气运加身者,不过……”
前面的溢美之词听着心情舒爽,哪怕是安慰也行,那个不过就叫人提心吊胆了。
“不过什么?”司徒修眼睁睁看着绑架了劫匪的人质在那掐指一算。
人质叶慈摇头:“这个得看你自己的选择。”
司徒修一脸我懂,忘了自己被铁链捆牢的姿势:“天机不可泄露是吧。”
“倒也不是。”叶慈否定了这个答案:“我泄露了天机也不会被这么样,我的因果不在这,你提前知道了就不一定了。”
意思就是她能说,他不能听。
神神叨叨,说得跟真的似的,还同父异母的弟弟,那是他同爹同妈一块长大的亲弟弟。
司徒修紧张感消退,认定叶慈是在别墅里关久了,脑子关出问题了。
但嘲笑对方脑子不比自己性命重要,活着才有未来。
司徒修说:“我弟弟……不,虽然我也很讨厌他,但那条白眼狼是同母所生。”
叶慈柔柔一笑,张嘴就戳心肝:“你确定是同一个妈妈生的?”
“怎么不是,刚出生的时候他是我亲手抱回家的。”
司徒修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一滞:“我妈生我弟的时候难产,我弟没满月的时候就进了好多次医院,医生几次下达病危通知书。到刚足月那天被我爸抱回家,他就突然没病没痛,健健康康长大,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叶慈点头:“可能是幸运吧。”
真幸运假幸运他能不知道?
怪不得白眼狼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妈!
司徒修自闭了,又因为不是亲弟弟有点开心,想到自己不知所踪的亲弟弟有点抑郁,整个人心情挺复杂的。
目睹这诡异一幕的颜希音:“……”
说好的人类领袖真信了?
叶慈把司徒修心态破防后,看向颜希音。
“……”颜希音更加紧张了,腰绷直,如果双腿自由,她会背着椅子跑。
叶慈还是很疑惑,掐算了好几回,苦恼的表情像极了盘算如何坑钱的神棍。
最后她收回手,说:“你性情狠辣果断,命星则忽明忽暗,分为双线并行,一线死于非命,一线名利双收,都是靠自己的选择……不过……”
颜希音总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看透了,咬紧下唇。
叶慈冰蓝双眸逐渐渊深,几近浓黑,看不出任何情绪:“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正在成魔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