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展至今并不复杂, 故意的成分占百分百。
昨日叶慈把整个休息站的丧尸都清完了,将就休息一夜,天亮时分刚准备出发, 出现了意外。
她所在的商铺进来一帮冒险小队, 他们以四级金系异能者为头领, 再由几个一级二级的队员构成,大摇大摆的进门, 身后溜着几个形容狼狈的人质。
有男有女还有个身受重伤,脸色惨白的十岁小孩,说是人质不如说是挡丧尸的炮灰和玩物。
一进门他们就嚷嚷着这里一个丧尸都没有,肯定是被他们老大吓跑了, 老大威武的不行。
被围在中间的老大也知道他们在吹捧自己, 还是接受了所有赞誉, 对人质们呼呼喝喝, 不能再美了。
说了那么久,他们都没发现在二楼俯视的叶慈几人, 仍在沾沾自喜。
虽说末世才开始不久,四级异能者算是凤毛麟角,但嚣张成这样的也是世间罕见。
按照正常思维逻辑, 一般人遇见空城都会产生警惕, 认为是不是有更大的危险在暗中窥视,再三侦查直到确定此地安全, 才会继续停留。
不过他们也有愚蠢的资本,四级金系异异能者基本有建立一个小型基地的实力, 谁见了都会礼让三分。
因而他们心中的无所畏惧大于放松警惕, 不认为有什么能够威胁他们的。
为了尊重物种的多样性, 叶慈决定留下来再看看, 顺带黑吃黑一波。
司徒修见最能打的那个没说话,也跟着沉默。
然后两人眼睁睁的看着叶慈“惊慌失措”地发出动静,底下的人一抬头就发现了上边的三个人。
最后全部被绑,辱骂调戏一波,暂时扔在角落,打算稍后处理。
扔在角落前,被绳子捆住的叶慈突然问:“你们是从哪个门进来的?”
那人刚想骂,抬头对上冰蓝双眼,神色渐渐变得凝滞,他双眼发木道:“我们是从东门进来的。”
颜希音眼里闪过讶异,这是她一直在练习的精神控制,不想她那么快就学会了。
叶慈只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走吧。”
“好的。”
等人木着脸走了,叶慈低低道:“怪不得敢那么莽。”
毕竟没有看见西门的五块丧尸煎饼,就没发现更高级异能者的存在。
那几人赶了一夜的路,又是逃又是杀,浑身风尘仆仆,个个精神疲惫,点了几个人守着,大部分都去轮休。
没人搞事,倒是落得清静。
一号人质还在嘤嘤哭泣,带动了其余人质一起哭,还有个大叔触景生情,跟着嗷嗷哭。
叶慈:“……”
如果把一个人比喻为五百个鸭子,那现在叶慈就身处养鸭场,还是大型的那种。
闹得看守的人睡不好,拍门几下以示警告:“再他妈哭就把你们全放杀了!”
“……”
哭声瞬间弱了不少,仍嘤嘤嗡嗡的,听的人抓心挠肺。
要不是他们实在累,没力气动,一顿毒打是少不了的。
叶慈冷眼旁观,转头看向脸色被越哭越白,马上就要出殡的小孩,他躺在母亲的怀里,不住痛吟。
这对母子因为打死都不肯分离,两人直接捆到一起。
他妈妈一边掉眼泪一边说:“别睡别睡,林林你千万别睡,再等等,拜托你再等等……”
他本就身受重伤,根本没力气回复母亲的话,眼皮动了动,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妈妈点点头,拼命忍住眼泪。
微微挪动身体,叶慈指尖碰上那小孩的脚踝,淡蓝的治愈之力从指尖蔓延他全身,修复他因遭重击出血的内脏。
没过多久,那小孩紧拧的眉头稍松,气色红润几分,握住了妈妈的手。
“林林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他妈妈以为他回光返照,反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男孩低低道:“妈妈,我没事,肚子已经不痛了……”
女人连忙检查自己儿子的情况,发现他伤势好了不少,好险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叶慈默默远离喜极而泣的母亲,装作无事发生。
用异能治疗时叶慈借着女人身体遮挡,做的比较隐秘,应该没人发现。
那正哭着的女生却猛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叶慈,余光扫过睡着的孩子。
叶慈已经收回手,坦坦荡荡跟她对视:“有事?”
那女生眨眨眼,眼泪汪汪的,她问:“漂亮姐姐,你直接坐地上不冷吗?不会行动不便吗?”
叶慈意简言骇:“不会。”
女生不气馁,再问:“姐姐你好漂亮,皮肤好好,你以前是明星吗?”
叶慈:“不是。”
女生被敷衍了也不改热情,甜甜笑着:“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他们是你的队友吗?”
叶慈:“嗯。”
“……”女生笑容依旧,心说她怎么表里不一。
气质那么纯真,还以为很好套话,没想到本质是油盐不进。
两人的交谈声引来的不少人的注意,都朝叶慈她们看来,眼里闪过惊艳。
只见她穿着深色长裙,外罩一件长外套,铺开的裙摆层层叠叠宛若绽放的玫瑰花瓣,仔细一看,手上竟还戴着黑手套,只露出一截冷白如雪的手腕。
她精致的地方不止这些,浑身都收拾的整整齐齐。
乌黑的头发拢好编在脑后,因为刚刚挣扎的动作大了,导致散了一些,几缕青丝垂在脸侧,衬着那双通透忧郁的冰蓝双瞳,平添清冷易碎的柔弱感。
这身打扮下来,活像个走错剧组的贵族小姐。
末世前爱俏的女生不少,末世后还能这样精致的,可比四级丧尸还稀有。
在场的除了司徒修和颜希音都在心里嘀咕:刚刚怎么没发现她长成这样,总以为只是普通长相的女人。
又想到她是跟着其他两个人一块抓到,那一男一女还算干净,也难掩狼狈。
看向叶慈的眼神顿时不对了,像是在看一株吸人鲜血的作精菟丝花。
那中年大哥来回打量,肩膀一顶沉默的司徒修:“哥们左拥右抱的,实在艳福不浅啊,那么费心费力去供着那朵娇花。”
司徒修:“……”
娇花?你是说把四级丧尸天灵盖捏爆的娇花吗?
昨晚上他跟颜希音蹲地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枚晶核,那可是四级晶核!
叶慈就看着他们找了很久,才说:“好像不小心一起压爆了,碎成粉了。”
谁敢信!硬度堪比金刚钻石,水火不侵的四级晶核被压爆了!
司徒修深呼一口气,不愿再回忆。
那大哥还在对着他挤眉弄眼,眼神暧昧。
“……”司徒修心理阴影面积持续夸大,顿时脊背发寒,木着脸说:“别误会,我跟她不是这样的关系。”
另一边,中年女人对脸色难看的颜希音说:“你看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左拥右抱就算了,还不承认你的身份,她该不会是你男朋友的白月光吧?”
颜希音脸色更难看了:“……”
中年大哥眼里闪过讶异,瞳仁微动,嘴上却说:“谁信呢,不然你刚干嘛用命护她?一看就是真爱。”
“那是因为……”司徒修直直看着那个大哥,脑子里不甘人下那根筋一抽。
想他司徒修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屡屡被人压制,满腔怨愤无处发泄。
他看着叶慈挺直的背影,出于不知名的报复心态,他突然很想揭穿叶慈的真面目,看她还能不能安然脱身。
说不定还会被送去实验室做研究,被折磨得支离破碎。
司徒修恶劣道:“那是因为她是个拥有吞噬异能的怪物,她能吸收人的异能,威胁我为她做事!”
中年大满脸迷茫:“什么?”
其他人也震惊脸。
司徒修再次重复刚刚说的:“那是因为我想吃她家养的超级大螃蟹,说过我护她去海市,她请我吃大螃蟹!”
中年大哥无语:“就你因为你想吃螃蟹,所以给她卖命?”
看司徒修的眼神像是在看大傻子。
司徒修脸色骤白:“什么螃蟹?”
中年大哥一抬下巴:“你刚不是说你以螃蟹为代价保护她吗?”
“是啊,我们都听见你这么说的。”众人纷纷点头,重复司徒修喊出来的话,发自内心认为他一定是个坚定的吃货。
为了吃螃蟹卖命,说他意志不坚定都没人信。
“我……!”司徒修脸色突变,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阴狠的目光刺向叶慈。
前面的背影全程没有动,只安静的坐着,垂头盯着裙摆上的暗纹。
好像没听见他那番惊世之语,也没感受到他的眼神一样。
再看向颜希音,她察觉出司徒修的异样,结合她刚刚看见的场景,用嘴型说了几个字。
——精神暗示。
司徒修醒悟了,叶慈对他下了精神暗示,让自己和颜希音不能暴露她任何秘密。
——叶慈会吞噬别人的异能。
张了张嘴,司徒修怎么都不能把这句话说出口,只要强行发出声音,那句话的本意就会发生改变。
比如这次是——“今天的风沙是真的好大啊。”
司徒修忍着钻心的头痛,进行第三次实验,他坚定的意志力无法冲破对方下的精神暗示屏障,只会加倍折磨自己。
他有预感,继续强求下去,会活活痛死。
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放弃了。
中年大哥看他脸色几变,白了又黑,黑了又青,青了又红,变色龙都没他能变,还着急出满头大汗,好像为自己的爱好感到害羞。
作为年长男性,阅历丰富的他安慰道:“没关系的小伙子,爱吃螃蟹没什么的,个人爱好应该得到尊重。”
这还不如不安慰!
被气到脸红的司徒修拳头紧握,咬牙切齿道:“谢谢!”
大哥憨笑一声:“不用客气!”
司徒修:全他。妈有病!
既不能说她是怪物,又不能自由,憋屈的不行。
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后悔自己踏入那栋别墅,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打断自己对叶慈攻击的手!
接着他们就围着被气蒙的司徒修聊天,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的底细。
女生还在叶慈耳边叨叨末世的风沙冻腿,还容易被丧尸抓伤。
眼看他们越聊越不想话,面上随和实则戒备,呈保护的姿态把那对母子圈在中间,哪能看不出来真正的人质只有他们。
那对母子却不像知情的,只对着怀里的孩子哭,难过的真情实感。
跟叶慈搭话的小女生也不简单,看脸像象牙塔出来的热情大学生,看身形却是板正,很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但是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异能,顶多是经过训练的普通人。
唯有两个例外,大叔看似憨厚,其实有两级土系异能,昏迷小孩刚觉醒异能不久,也是一级风系异能。
合理猜测,小孩的伤是反抗不成被打伤的。
在场诸位,是人是鬼都在演。
“裙子里面穿的工装裤,脚上是行军靴,不会冻腿,活动很便利。”叶慈把脚伸出裙摆,露出一截裤子和带钉鞋底。
女生一噎:“……是我唐突了。”
叶慈:“嗯。”
估计是确认叶慈没问题,她终于安静下来了。
安静不到五分钟,外面响起喧闹声,男人沙哑的怒吼夹杂着枪。声,炮声,甚至他们的头顶有直升机降落的声音。
“有人偷袭!!”
“这是青省的标志,都没招惹他们!来的人到底是谁?!”
“快通知老大!快!!”
叶慈睁开眼,就看见小女生神情严肃:“颜队到了!”
她双目正警惕地盯着紧闭的门,侧耳倾听,板着脸的时候还真有干练肃杀的意味。
“轰——!”
不知是谁的异能砸到了这间屋子,墙体被砸出大洞,当时是飞沙走石,狂风冲击,爆裂扬起的风沙迷人眼。
大块的墙体朝这边飞来,破烂残缺的砖石还夹着几根扭曲的钢筋,可见对方异能之强盛。
“啊!!”女人惊叫一声,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孩子,背过身用自己的背抵挡即将到来的伤害。
“砰!”
墙体与高高的保护罩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撞碎的砖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激起一阵飞尘。
等了许久,女人都没感受到痛苦降临,回头看去,瞳孔一缩。
只见那中年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开绳索,微胖的身体站在人前,双手撑起黄色保护罩,将他们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
其他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绳索皆断。
直到风沙消退,大哥才收回手,捂着心口闷咳几声。
只是二级的他撑起那么大那么久的保护罩还是很勉强,摇晃几下被另一人扶住,坐在一旁休息。
女人呆住了,左右看看他们,似乎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小女生单膝跪在女人身侧,用藏在掌心的碎玻璃为她割断绳索,柔和笑笑。
“吴女士别担心,我叫李羽澜,我们都是青省基地的军人,受林教授之托来救你的。”
遍体鳞伤的吴女士浑身一震:“林铭让你们来的?他没事吧?”
李羽澜摇头:“林教授他没事,他一直都在等着你们过去……等回去之后我们会给予林林治疗,您放心,林林会没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当时被丧尸潮冲散了,一直以为他早已经……我和林林孤苦无依,苟延残喘至今,林林还为了保护我被打成重伤……现在他还活着就好。”吴女士搂着昏睡的儿子泣不成声,朝对方诉说自己遭受的痛苦。
泪水一点一点砸在小孩的脸上,又被她粗糙的双手擦去,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李羽澜神色动容,鲜少经历温情时刻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着她的眼泪手足无措。
另一个年长女性蹲在她身边,柔声安慰。
小女生终于解脱了,就看见叶慈正打量着那对母子,看得目不转睛。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叶慈转过脸跟她对视,眨了眨眼,好像在问有事吗?
李羽澜低咳一声:“抱歉,忘记帮你解开绳子了。”
说着,她正要蹲下给叶慈割开绳子,还没靠近她的手腕,那绳子就松了。
李羽澜:“?”
叶慈像是看见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提裙就往门口跑去。
“别去!那里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误伤到!”李羽澜追上去,伸手去扯叶慈。
根本挨不到对方的边,转瞬对方就跑到门边,往外看去。
外面正在经历一场打斗,各种异能乱飞,异能者们各显神通,颜色各异的能量波互相攻击,热武器在他们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被重点攻击的就是那个上位露面的四级金系异能者,正如叶慈猜测的那样,他有放肆的资本。
金属异能者能控制金属制品,在这钢筋水泥城市里简直如虎添翼,还算完好的休息站不过十分钟就被摧残的不像话,让旁观者见证这项异能的强大之处。
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拿他如何。
这些都不是最瞩目的,最吸引人的是在废墟上飞舞的藤蔓们。
一条条如人粗的藤蔓一改植物特有的温和,变得肃杀而狠厉,对金属异能者发起源源不断的攻击。
那金属异能者调动自己的金属异能进行反击,一面御起保护罩,一面利用长刀切断一根又一根藤蔓。
来往之间皆是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凌厉,杀气冲天。
本来要把叶慈拉回去的李羽澜看呆了,站在原地仰望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她没有觉醒异能,并不自怨自艾,也向往异能者的强大。
叶慈的目光却落在另一面,那是藤蔓攻击的发起地,那里隐约站着一个人,风尘太大,根本看不清。
她眼含疑惑:“木系异能者也能这样厉害?”
不怪叶慈有此一问,木系异能的温和天下闻名,或者说“温和”只是一个谦辞,掩盖木系异能无用的本质。
木系异能没有任何攻击手段,它代表着生机,能净化污染植物和催生植物。
大多木系异能者成为后勤人员,在基地培育园里料理农作物,保证食物的供应。
还不如成长前期的能让人头痛一会的精神系异能,低级木系异能只能把植物催高几厘米,开花结果都难。
李羽澜躲在掩体后,对战况目不暇接:“对,颜队是木系异能强者,在我们基地是第二领导人。都说木系异能者是废柴异能,但我们颜队另辟蹊径学会控制植物,利用植物进行战斗,她是绝无仅有的木系异能强者!”
可以看出李羽澜很崇拜那位不知真面目的颜队,眼睛都闪着光。
再看战况,四级金属异能者的队友们逐个倒下,本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颜溪玉,我只不过杀了几个普通人而已,你何苦这样追杀我!”
所有人都听见他不甘的怒吼,回答他的是对面更凶猛的攻击,丝毫不留情。
他决然嘶吼:“都给我去死吧!!!”
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他托起重达几吨的广告牌往那栋楼砸去,将所有人的心高高揪起。
从听见木系异能者的名字开始,叶慈就心神震颤,那股难以言喻的迫切感破土而出,迅速长成苍天大树。
又看见对方大难临头,忍不住上前一步,手微抬,差点想要当众动用异能控制那广告牌。
说是差点,是因为有人反应更快。
大地发出好几声咔拉的沉闷碎石响,肉眼可见的震颤翻涌,好像暗藏旋涡的海浪。
满目疮痍的地面爆发出一根根粗壮的藤蔓,它们相互交错,抢先织成一片浓绿的网,力道收紧就成了坚不可摧的绿盾,牢牢挡住飞袭而来的广告牌。
广告牌重重砸回地面,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大地都在为此颤抖,以此为中心卷起漫天风沙。
托起它的金属异能者终于倒下,心头插着一根发芽的枯枝。
战斗终于结束,胜利方消除心头大患,全部长舒一口气,开始整顿己方。
尘埃渐定时,叶慈终于看清了屋顶上站着的人。
对方居高临下俯视大地,面色淡淡,抬起的双手蒙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未息的狂风使她的长发翻飞,风衣凛冽。
高高在上的人无意往这边一瞥,能看清她的眼型略圆,外坚内润,显得面目柔和,暗含大地磅礴之气。
明明长了张书卷气十足,轻声细语的温婉面孔,实际上却是个手起刀落的狠人。
叶慈呼吸微促,冰蓝双眸逐渐幽深,如碧海卷浪,久久难以平复。
反差感太强烈了,深深吸引她的目光,不愿挪开半分。
踏出了掩体,叶慈抬头仰望,风撩起她的碎发,露出过分精致的脸。
身后冒出几个人来,后怕的打量周遭一切。
谁都没发现颜希音看见屋顶的人时,因震惊瞪大的双眼,难以自已道:“她怎么还活着?!”
来不及多想,颜希音下意识扭头,拉起司徒修就走。
司徒修被她扯了几步,不解问:“怎么那么急?你不是说必须趁乱杀了叶慈吗?”
“现在时机不对,不能动她。”颜希音神色慌张,压低声音道:“先不说她下的精神暗示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难免招来猜忌,我们以后再报仇!”
对于杀了一路还算护着自己的人,司徒修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或许末世前会有,被对方压制这段日子里,所剩不多了怜悯之心早消磨完。
就是不知道颜希音哪里来的底气敢说这个,分明四级丧尸都在叶慈手下走不过一个回合。
想起重伤昏迷时喝到的水,饱含充沛的柔和力量。
司徒修合理猜测,或许她脖子上的吊坠不仅仅储存着奇妙的水,还有别的作用,能让她这样有底气。
司徒修定定的看着颜希音许久,眼神晦暗不明,直把她看得心口发慌,缓缓点头:“好,筹谋后再报仇。”
……
“颜队!”副队爬上高楼,对她汇报情况:“……现在已确认四级金属异能者刘武彪彻底死亡,林教授之妻吴女士,儿子林靖安全无恙,现场还解救了三位受害者,共一男二女,准备怎么处理?”
“三名受害者先检测有无丧尸病毒,等回去测试有无异能,相关等级后再做打算。”颜溪玉双手往下压,青色的异能颜色逐渐加深。
那株藤蔓植物逐渐缩小,变回普通的藤蔓植物,不会妨碍这片土地的发展。
副队一点头,准备跟着颜溪玉一块下去。
颜溪玉收回手,似有所觉的看向某处,她优越的视力能看清百米以外的人。
她就立在远处,裙摆微动,宛若废墟中开出的黑玫瑰。
颜溪玉动作一顿,就撞进了对方幽深如海的冰蓝色双瞳。
眼看着楼顶的人消失了,叶慈收回目光,对上李羽澜揶揄的眼神。
叶慈笑道:“有事?”
李羽澜一挑眉:“看得目不转睛,她厉害吧!”
“很强大,壮若山岳。”叶慈回想刚刚看见的那一幕,深以为然点头,她又问:“你说……人怎么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联系?”
果然,没有人能抗拒这份强大,又一个想要抱颜队大腿了,连回答的字都变多了。
看在她这么好看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给个机会。
要是不成,放基地里给大家看看也养眼。
李羽澜母胎多年,经验不足,歪理一套,她一脚把石头踢飞,张嘴就来:“强大使人敬仰,会变得疏离,要是怜惜就不一样,人都会对更美丽弱小的存在产生呵护的感情。”
“美丽弱小?”叶慈眉毛微蹙,似懂非懂。
垂眸看看双手,芊芊十指套在做工精致的黑手套里,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双手蕴藏着多大的能量。
不知道该如何装可怜,但是手伤的人总能获得更多的关注。
叶慈把手肘处的扣子解开,露出一截雪白手臂,回头四处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我去,你做什么!”
李羽澜眼睁睁看着叶慈把小臂搭在尖锐一角,狠狠一擦,殷红的血争先恐后的从伤口处流出。
玉璧染瑕,既狰狞又怪可惜的。
她面无表情的嘶了一声,红唇微抿:“还是有点疼的。”
惊恐地看了看那张冷漠的美人脸,又惊恐地看她鲜血淋漓的伤口。
美是美了点,对自己是真够狠啊!
李羽澜:“……你不怕伤口感染破伤风吗?那是会死人的,况且手臂留疤也不好看啊!”
叶慈扭头,对着灰蒙蒙的玻璃调整表情,保持忧郁易碎的感觉,她说:“要来就来真的,一点小破皮会起反效果,要是破伤风死了,就是我倒霉。”
当然了,她的水系异能分分钟能治好自己,绝不留疤。
李羽澜不知内情,竖起大拇指:“……是个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