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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惊天下

作者:三月春光不老 当前章节:63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00

江湖有四大十强一人间,药王谷倒行逆施被铲除后,新四大应运而生,吵吵嚷嚷排名比较好多天,合欢宗胜过琴山取代药王谷的位置。

新四大分别为天机楼、鹭洲岛、合欢宗,刺客盟。

无论新旧,最神秘,也最不能惹。

一群窥测天机的狠人,谁晓得得罪他们会带到什么下场?

鹭洲岛易守难攻,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合欢宗金银不缺,高手不少。刺客盟匡扶正道,民心所向,盟众上万,也惹不得。

天机楼测吉凶,卜未知。

多年前柴令创建刺客盟,天机楼举搂测算其运道,而后,天机老人重伤,几位护道长老横死。

直到十几年后,复出,卜算九州武道大运,凡武德充沛之人,皆在天机楼窥测之内,历时七七四十九天,算出刀圣晏如非的陨落。

连番遭到打击,天机老人闭关不出,不准门人现世。

去年药王谷以‘神药’遗祸无穷,不见天机楼的动静。

殊不知,就在几月前,天机老人率领门人,再算九州。

整整九九八十一天,九乃极致,年过百岁的天机老人耗尽大半生修为,举一楼之力,窥探天机。

随之,两则消息随鹭洲岛小报,通传天下——

其一:九州将迎前所未有的武道盛世,天命在即,必有天命之子打破桎梏,带来新生。

其一:九州之外,仍有大九州!

消息一好一坏,起码在柴青看来是这样。

所以她脸色不好看:“鹭洲岛小报既然能送到这里来,那么放眼九州,相信没人不知天机楼的卜算结果了。”

姜娆看了眼百里外高耸入云的夺魂山:“要回去吗?”

天机楼不出世则矣,一出世,带来石破惊天的大阵仗。

“外面肯定乱糟糟。”柴青遗憾地收回视线:“不去了,回罢。”

比起一人荣辱,苍生更重要。

天机楼从不出虚言,天机老人堵上大半生积累换回的箴言,她不能置之不理。

九州之外,仍有大九州。

大九州……

她心里一沉。难道大九州,便是季夺魂真正顾虑的吗?

想到合欢宗现下的境况,姜娆也沉下眉眼。

“回罢。”

柴青与她十指紧扣。

往回走的路程很长,由左青龙、莫玲玲轮流驾车,快马加鞭赶往三刀郡。

.

夺魂山。

等了许久的人没有来,季夺魂睁开眼,目视远方。

柴青一直没绝了与他比试的心。

以她这两年的所作所为,包括得信之后毫不迟疑地转身,仅仅从这一点来看,她已经胜过自己了。

季夺魂服她。

同样是大宗师,姜娆诛奸斩邪,凤凰坡是她的起点。

而柴青呢?

柴青连大宗师都不是。

却做了许多。

为江湖。

为九州。

为无数处在水深火热的黎民。

所以说,季夺魂早就输了。

不是输在武力,是输在对苍生的那份仁心。

他站起身来。

终于下定决心。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他周身气机飞涨,多年来凝滞不动的武道修为,隐隐又上一个台阶。

移步。

出山。

.

姜地。

姜王宫。

人到中年,姜王缠绵病榻。

固然柴青去年立芙玺为雁南王,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气得不轻,但这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现在嘛。

他在气心爱的女人不懂他,晾着他。

他敢对天发誓,若非真钟意姜啾,怎么会容得她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这个如菟丝花一般的女人,好像不知何时灵魂深处发生惊天动地的蜕变。

姜婴想不通。

他还不够爱她吗?

晏如非死去多少年了。

他容忍她在碧波宫为其祭奠,容忍她不履行王后的义务,容忍她在宫里为老情人立牌位。

甚至……

不是因着她的缘故,姜娆早十年就死了。

哪会有如今的威风?

呵。

大宗师。

姜王瑟缩地躲在王榻,不想承认自己是在怕。

他怕姜娆。

怕柴青。

怕她们来取自己的命。

每日担惊受怕多了,他身体每况愈下,在政事上渐渐有心无力。

宦官子处恭声道:“吾王,大公子来了。”

大公子姜赐,前王后嫡子,王室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年一十四,最是一个男人野心蓬勃的好时候。

听闻他来,姜王清清喉咙,强迫自己坐起身。

他可以生病,可以衰弱,却不可教儿子、臣子,看出他的虚弱。

那样太危险。

姜赐入门,走近王榻,撩起衣摆朝父王磕头请安。

“起来罢,怎的今日又过来了?”

姜王对外声称染了风寒,小毛病,养养就好,但还是命爱重的嫡长子监国,说不准是在试探儿子的忠孝之心,亦或真的实打实信任这个孩子。

“儿臣想父王了,每每遇到政事手足无措之际,总念起父王的英明果敢。”大公子说得情真意切:“父王,今儿个好些没有?”

没有儿子吹捧父亲,为父的不欣慰的。

姜王也不例外。

他露出笑模样,清瘦的大手拍拍儿子手背,以示亲昵:“好着呢。你呀,在正事上用点心,少来寡人这打秋风。”

他每次来,姜王都不教他空手回。

不是赏赐金银珠宝,就是绫罗绸缎、古玩珍藏,总之,说疼爱,也的确爱这个儿子重于其他王嗣。

大公子腼腆笑开:“思父之心,怎好抑制?况且儿臣住在宫里,不正好就近照顾父王?父王疼我,才要赏我。我知道的。”

一番话哄得姜王老怀宽慰,甚而想等身体真要不行了,就退下来,给年轻人大展拳脚的机会。

这念头在脑海盘桓不过几息。

又熄灭了。

男人。

哪有不爱权的?

纵使早在大位浸淫多年。

愈如此,愈难放手。

他想着,再缓缓,再看看。

反正他儿子多。

“王,药来了。”“我来。”

姜赐接过子处手里的汤药,一脸孺慕地看向他的亲父:“父王,儿喂你?”

姜王迟疑一晃,终于在爱子期待的眼神下点了头。

父子温情满满的画面看得一旁的子处心有戚戚。

“父王,烫不烫?”

“不烫。”

“父王,苦不苦?”

姜王摇头轻笑:“不苦。”

人到中年,身体不济,有个忠臣孝子侍候榻前,怎么会苦呢?

他欣慰地想。

他在笑,姜赐也在笑:“父王,疼不疼?”

“不——”

药力发作,余下的字眼堵在喉咙。

五脏六腑如刀绞的疼刹那袭来,姜王嘴唇颤抖,脸色煞白:“你——”

抬起的手指撑不了多久又落下来。

大公子弯眉笑道:“父王,儿要做姜国的王。”

一山不容一虎,一国不容一王。

姜王活得太久了。

刚好。

想让他死的不是自己一个。

他转过身,没去看生身之父痛苦扭曲的脸和他愤恨失望的眼神。

“别了,父王。”

姜赐出门。

姜啾走了进来。

光落在她身后,她盛装出场,身段玲珑,五官精致,比姜婴年轻初见她时更有女人味。

“绛绛与我说过,当年你骗了她。”姜啾坐在床沿饶有兴致地看他生机一点点流失:“王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姜王死死盯着她,想说话,喉咙又似堵了一团棉花。

“你说不出来,我帮你说。

“你答应她,留青青一命。

“你没有做到。

“你信誓旦旦地对着她起誓,以国君的名义向天上神明起誓,若违誓言,姜国必亡于他国铁骑之下,你本人,也必死于亲子之手。”

姜啾长长的指甲划过他的脸:“我等了好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她神情怅然,又有些难言的释怀,仿佛背着的那座大山放下来,总算能够轻松。

“我等到这一天了。”

“我要看着你死。”毒……

毒妇!

姜王想破口大骂,姜啾不想听。

她嫌他太吵了。

于是用帕子堵住他的嘴。

然后好整以暇、认认真真地看他死。

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来。

姜婴想大叫,想脱离这地方,毒性发作,疼得他只能在王榻狼狈打滚。

姜啾一点也不可怜他。

她想到的,是晏如非死前的痛苦。

他痛一分,她便恨不得姜婴痛十分。

他痛百分,她定要姜婴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楚。

“这世上,我最爱他了。他是刀圣,是圣人,独愿意为我下凡尘。”姜王后失神望着姜王滚落王袍的冷汗:“你掳我来王宫,我顶多恨你。可你逼死了他,是在逼我杀你。我不想杀人。”

所以她借了另一只手。

给姜婴致命一击。

“但你非死不可。”

是她挑拨了姜赐的权欲之心。

也是她,有机会就会夸赞大公子的仁孝之心。

姜婴是个男人。

男人,时常会犯一些轻视女人的错误,轻视女人的同时偏偏对女人着迷,对心爱女人的话奉若圭臬,不敢违背,以表深情。

姜啾说大公子好,可堪重用。

姜婴便高看嫡长子两眼。

等时间到了,姜啾说大公子可称王,姜赐毫不犹豫地献给生父一碗毒.药。

“这是报应。

“你要疼上十一个时辰,肠穿肚烂而死。”

说完要说的,姜啾不再看他,起身离开,坐在寝宫外的台阶,大口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气。

季夺魂是在姜王药发的第七个时辰来此。

彼时夜已深。

姜啾戒备着风尘仆仆的大宗师,大宗师好一阵无语。

“季某与他,也要了结一桩旧事。”

“你不救他?”

“无药可救。”

姜啾深深看他一眼,默默让开。

帷帐撩起,季夺魂站在昏暗的烛光下,姜王的手朝他抬起,落下,反复几次,眼里满了求救的意味。

“我不会救你。”

“……”

姜婴诧异地睁大眼。

“这些年,季某救你无数次了。”

再、再救寡人一回……

求你!

季夺魂倒退一步,说的是另外一回事:“柴青出生在燕地春水,野生野长,肆意妄为,如今,也学着做撑起九州的脊梁。我枉为大宗师,行事不如她远矣。前些年身兼盟主一职,尸位素餐,没做个好榜样,有辱刺客盟盟主的威名。

“婴公子,你还记得三十年前的小禾子吗?”

三十年前,十一岁的小禾子生得面黄肌瘦,人也老实,常被人欺负,有好心的贵人担心他饿死,冒着风雪天,总从寝宫里逃跑出来,为他送一碗热粥,连送一十一碗。

一十一碗热粥的情谊,小禾子铭记于心,一生不敢忘。

他目送小贵人离开的瘦小身影,暗自立下宏愿——倘他年功成名就,必为这一十一碗的情谊,护对方一十一年!

后来,闻名江湖的疯癫老人在太庙拉了一泡屎,又从浴花池美美泡了一回澡,离开时,从宫里的犄角旮旯拐走一个人。

那人是小禾子。

十一岁的小太监。

也是九州皆知的大宗师。

禾子,为季。

夺魂是疯癫老人为他起的名。

他拍着他的肩膀,疯疯癫癫道:“你就是地府里出来的活阎王,人间的夺魂使,季夺魂,气派罢?出去闯一闯,让人听到你的名就闻风丧胆!”

季夺魂。

小禾子。

脱了衣服,是个去了根的男人。

年少蒙难,成为他的心魔。

一十一碗的恩情,令他画地为牢。

“婴公子,你已经不再是当年肯关心一个小太监死活的婴公子了。”

救我。

救我……

救救我!

小禾子……大宗师……大宗师,救一救我……

季夺魂背过身去,看窗外的月亮。

他的心魔已解。

心事已碾作尘。

他不当为那一十一碗热粥丧失作为人的本性。

恩,他报。仇,他也要报。

期限一过,全了一十一年的宏愿,季夺魂一指崩碎姜婴天灵盖。

姜啾这时走进来:“他曾救你,你也杀他?”

“他有恩于我是真,这恩,季某已涌泉相报。但他也曾辱我,频频以看太监的眼神看我,季某这口气,藏了许久。

“江湖中人,讲究快意恩仇,恩报了,仇,也要报。”

姜啾面色复杂,幽幽一叹。

听说过一鱼三吃,可曾见过一人三死?

大公子杀姜婴是为王位。

她要杀姜婴,是为复仇。

大宗师也杀姜婴……是因姜婴触犯了不能触犯的威严?

她心想,姜婴真是作孽,转念又想,大宗师是不是也要杀我?

“我不杀你。”季夺魂钦佩她多年的忍辱负重,快人快语:“九州有大事发生,姜夫人,可要随季某一同前往燕地?”

.

燕地,三刀郡。

姜柴等人仍在赶回来的路上,天机楼卜卦一出,无异于惊雷乍响。

大街小巷议论纷纷。

酒楼,武人们三五成群堆在一处,谈论天下大事。

“武道大兴,天命在即,必有天命之子打破桎梏,带来新生。照我说,天命之人不是明摆着吗?天机老人只差说是咱们柴盟主了!”

“我也同意是盟主。”

“你同意不管用啊,盟主是超我境,距离大宗师还有好长一段,要我说,天命之人,定在九州唯一之间了。”

九州唯一的大宗师,一个季前辈,一个姜少宗主。

“我还是觉得是咱们盟主。盟主多厉害,等盟主成就大宗师尊位,更厉害!”

“就是就是!”

“没错!敢说盟主不是天命之子,你还是不是三刀郡的人了?”

“……”

三刀郡,刺客盟的地盘,住在这地的百姓都人人口称柴青为“柴盟主”、“咱们盟主”。

年老的当她是家里有出息的娃,年少的当她是武道路上闪闪发光的神明。

在这里,柴青威望最高。

“天命之子是盟主,那第一道箴言呢?”

“九州之外还有大九州,九州都这么大了,大九州,有多大?”

是啊。

有多大?

这问题在座的没人能够回答。

人心浮躁。

恰是此时,天机楼又传出一道讯息——腊八那天,邀请江湖众豪杰参与天机会。

一时间,刺客盟、合欢宗、远人间、琴山、鹭洲岛,以及刚刚抵达三刀郡的小两口,下马又上马,直奔天机楼!

走在半路闻讯的大宗师合上鹭洲岛小报,同姜啾道:“姜夫人,咱们也去。”

姜啾大仇得报,只想早日见到女儿,什么九州、大九州,她听不懂,也不明白大宗师为何神情凝重,她点点头,爬上驴背,季夺魂走在前方为她牵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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