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把容楚的行李都搬到屋里,叶翩然帮忙盘点了一下容楚的行李,因为七天后容楚就要去农奉县任职,路上带上大量的金银细软肯定不方便。
吴氏也在旁边帮忙盘点,都收拾到一个箱子里去,准备下午容楚去县城时把这箱子钱带到钱庄换成银票,至于其他的绸缎布料,吴氏看着实在是舍不得,准备留下给容楚撑撑门面,毕竟是官老爷了,以后要出席宴会什么的,好做身衣服,不至于丢了容楚的脸。
吴氏想起,昨天容楚换下来的衣服,叶翩然洗后她今天去收的,看到上面满满的补丁,吴氏就想哭,这进城第一件事肯定是要给容楚买几身新衣,毕竟是在外面行走的人,穿得不好惹人笑话。
她正想着,叶翩然过来扶她,小声说道:“娘,女君说让我们也去!”声音里掩不住的兴奋。
吴氏嘴上说着我们去掺和什么。
她儿进城肯定是有事要办的,再说这都中午了,赶晚上宵禁回不来,又要多花一份钱留宿。
叶翩然点点头觉得娘说得对,正要去告诉容楚她们不去了,那边容楚就走过来笑着说道:“不行,你们都要去,我进城要办的这件事与你们都有关,你们要不去,这件事我恐怕办不好。”
吴氏笑道:“你这些年求学都是自己走得,走南闯北的见识比你娘强,有什么事情是你办不好的?”
容楚笑道:“我准备给家里添两个仆役,我这身边有个跑腿的办事也方便,你们身边也正好有个人能照顾。”
吴氏这一愣,半响捂嘴笑道:“这倒是,你这要当官,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是为娘疏忽了,不过我和翩然就不用人伺候了,凭白花那些钱。”
“娘!”容楚走过来揽住她说道:“您辛苦半辈子,是该雇个人伺候您了,这是孩儿的一片心意。”
吴氏还是不应,怕多花钱,只到容楚又劝了劝,吴氏才眉开眼笑的,“那好,我就跟你去牙行看看,你年纪小,不知道这挑人有讲究,被牙行的人骗了这可不行。”
容楚这才虚抱了一下吴氏,把人搀扶起来说道:“那娘你收拾收拾,我们等会就走。”
吴氏扶着发髻,笑着点头,又让叶翩然也去换身衣服,不能穿着这身平时干活的粗布衣服去。
两人换好衣服,容楚叫侍卫帮忙把要去钱庄换银票的箱子抬到了车上。
吴氏和叶翩然手挽手,心里都抑制不住的高兴。
她们两个也很久没进城了。
容楚站在马车前先扶着吴氏上车,然后又牵住叶翩然的手把人扶上了车,她也一撂衣摆准备上车了,屋内突然惊慌跑出个叶颂。
叶颂一边跑一边惊慌道:“姐姐、女君、伯母!你们要去哪里?!怎么不带我走?”
容楚这才站在车辕处一拍脑袋,她就说忘了什么?原来是把叶颂给忘记了!
叶颂跑到车前,急得都要哭了。
“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车里叶翩然这个当姐姐和吴氏也面面相窥,两个人脸上都有些心虚。
是的,她们不约而同都把叶颂给忘记了。
叶翩然打开车窗说道:“叶颂我们要去县城一趟,你下午还要去上学,就不带你去了,你出门时记得把门窗都上好,要是天晚了,我们可能要在县城留宿一晚,你记得自己把饭热了吃。”
叶颂垂下嘴角,固执道:“不!我也要去!”
叶翩然拧眉道:“那你不去上学了吗?”
叶颂:“不去了!你们去哪我去哪!”他大声道。
叶翩然心里有愧,谁让她把弟弟给忘记了,但也不想让叶颂逃学,一双眼睛为难地看向容楚。
容楚接收到叶翩然眼睛发来的消息,她跳下车,扶住叶颂说道:“真不去上学了?”
叶颂看着她垂下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他小声问道:“你们不是要抛下我悄悄走吧?”
“你这小子!想什么呢?!”容楚大力地揉着叶颂的脑袋,知道他这寄人篱下,估计被村上的人说了很多闲话,才会如此不安,她把叶颂的头发都揉乱了,男孩一双眼睛抬起眼巴巴地望着她,跟条小狗似的。
容楚说道:“那今天就不去上学了,你应该也很久没去过城里,我带着你们去城里逛逛。”
叶颂咧嘴笑了起来。
他和叶翩然本就是姐弟,笑起来真有几分叶翩然的样子,惹得容楚又拍了他脑袋瓜几下,“我叫人去学堂里给你老师请个假,不过下次可不许了。”她语气带点严厉地说道。
叶颂重重点头,应了。
容楚又上车,把叶颂也拉上了马车,一家四口这下团聚在马车中。
容楚拜托一个骑马的侍卫去村东边的草山学堂说一声,那侍卫打马而去,车轮才缓缓驶动。
他们马车的速度慢,带话侍卫这一来一去也赶得及。
路上一家人有说有笑,好久没有如此热闹了。
尤其是多了个叶颂,他简直是小话篓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叶翩然看容楚没有厌烦,才悄悄地在心中吁了口气。
那边容楚发觉她的视线,冲她一笑,叶翩然也抿唇羞涩的笑了。
进城的路虽然不好走,但因为有马车在倒是也没受多少罪,只是这马车摇摇晃晃的,容楚看吴氏和叶翩然的样子倒好,倒是叶颂跟屁股上着了火一样,东扭西扭的坐不住,不时掀开车帘看向外边。
距离县城还有几里远时,叶颂突然惊呼道:“那边好像有人的马车断了?”
容楚也掀开车帘一看,往前不远处的路被一辆马车堵住,好像是马车的车轴断了,那匹老马正站在路中间不安地甩尾,再往旁边站着一个姑娘,拉车的车夫也愁眉苦脸。
吴氏看到那姑娘身姿纤瘦,头上戴着坤泽常见的惟帽,双手不安地在胸前交握,这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只有她和车夫两人,不禁望过去说道:“容儿,你快去看看。”
叶翩然也目光盯着,只是看着看着,她眉头微凝。
这道身影看着怎么有些熟悉?
容楚冲她们点点头,叶颂还好奇地趴在车窗前,叶翩然和吴氏都稍后一些。
容楚吩咐侍卫前去查看,那侍卫“吁”地一声驾马过去,惊的那坤泽往后退了一步,侍卫下马向那车夫问名缘由,又指着后面容楚她们的马车也不知说了什么,那车夫才连连作揖。
侍卫过来回禀道:“他们说自己也是婺源村上的人,要去县城里看亲戚,不想车轴在半路断了,因为那小姐只带了车夫一人进城,所以两人都为难住了。”
这里距离县城还有些距离,况且那马车刚好断在路中间,容楚她们不挪开,自己也无法前进。
容楚看着日头心里摇头想道:“看来他们一家今次是要留宿在县城里了。”
吴氏这人最是善良,听闻事情全貌后就说道:“既然都是同村的,那我们就搭把手吧,说不得还认识。”担心那坤泽看到他们全是乾元害怕,她和叶翩然还特地下了车。
容楚吩咐侍卫们前去帮忙,又把叶颂叫了过来,等会她们估计要骑马。
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匀一匀,应该也能坐下。
叶翩然扶着吴氏去见那名落难坤泽。
那坤泽惟帽刚好到肩膀,遮掩住了一张脸。
吴氏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我们也是婺源人,你别害怕。”
那坤泽看着她们身形一震,细弱地声音传来,“伯母,是我。”
她拿下惟帽,吴氏看到那张熟悉脸,顿时有些尴尬地看向叶翩然。
竟然是单媛儿。
单媛儿也没想到自己进城本来是要躲避容楚她们的,却好巧不巧地在这撞上了,她魂不守舍地垂头望着脚尖,看到对面吴氏和旁边叶翩然穿着绣花鞋的脚。
她们二人的鞋面虽然新,但能看出是特地为这次进城换的新鞋,鞋面样子老旧,一看就是过去买的一直压箱底,舍不得穿。
吴氏啊呀道:“是你啊。”
单媛儿才抬起头细声细气地说道:“多谢伯母搭救。”
她眼睛扫到叶翩然,视线又穿过她,看到了站在她们身后的容楚。
容楚正在和叶颂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眉头舒展,叶颂则满脸兴奋,被她抬手敲了下脑壳,似乎感受到单媛儿的视线,她转头望了过来,原本含笑的眉眼下,那双黑亮的眼睛愣怔住了。
似乎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单媛儿。
叶翩然身形微动,挡住了单媛儿的目光。
她一双眼睛清又亮,看着单媛儿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单媛儿视线这才落回叶翩然身上,她好像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一个人。
对面的坤泽皮肤黝黑,五官锋利,身量又高,高出她一个脑袋,她有心想堵单媛儿的视线,只是往那一站,再什么也没做,就让她再也看不到容楚,一双清亮的眼睛望着她,好像捅破了她羞耻的心思,却又什么不说,仅仅站在那里,正宫的气势就已显现,压了单媛儿一头。
单媛儿不堪这目光,咬住唇,尽态可怜。
吴氏心肠软,怎么能让这一个坤泽站在路边,接受人来人往的视线,虽然她们两家有尴尬,但单媛儿的父亲是单柳先生,是容楚的老师,叶颂也在她家学堂开蒙,怎么都是容家的座上宾,当下拉住单媛儿要往车上走。
她下来本也是这个意思,她一个坤泽总比那些乾元好说话些,能让单媛儿至少不感到害怕,毕竟她一个坤泽断了马车,和一个车夫流落到这荒郊野外,肯定惊慌。
叶翩然没说什么,只是跟在吴氏和单媛儿身后。
容楚本来站在马车旁,又觉得自己要避嫌,她往旁边走了几步。
三人快走到马车旁,容楚把叶颂推了过去扶她们上车,叶颂年岁小,无碍,她就不行了。
单媛儿本来低垂的头,到了马车边被扶上去,要进马车的前一秒,还是没忍住去追寻容楚的身影,却见容楚眼睛规矩地看着地面,早不复之前看着她的复杂。
这一趟考学,她好像彻底把她放下了。
单媛儿突然就想哭,但在容家人面前,她用袖子掩住脸进马车去了。
吴氏先上车,过来是单媛儿,叶翩然落到最后。
她把单媛儿的神态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眉头越皱越深,但容楚很规矩,单媛儿除了看着容楚,也没做什么出格之事,但她心中憋闷,上车前,容楚过来扶她,她望了一眼容楚,抿紧了唇什么也没说,掀开车帘进车去了。
容楚摸摸鼻头,叶颂也看着她。
小机灵鬼眼珠子不停地转,低声说道:“女君,这单媛儿长得是比我姐好看。”
容楚瞪他,“小小年纪,胡说八道!”
“你姐明明比她好看!”容楚瞬间就脱口而出。
叶颂捂着嘴直笑,“女君,你这是老师曾说过的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他故意贬低自己姐姐,试探道:“我姐又黑,身材又不好,长得还像个乾元,力气也大,手上全是老茧,哪有别的坤泽好看?”
说到这里叶颂其实也心中一紧,他说得其实是实话,毕竟村上人就是这样评论他姐的,说他姐要不是运道好,在容楚落难时捡了金凤凰回去,现在也不可能嫁给容楚,还说等容楚发达了就一定会抛弃他们姐弟,毕竟那个官老爷会娶一个膀大腰圆的村妇?
叶颂还在想着,脑袋就挨了容楚一记打,容楚特别生气道:“她是你姐!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她黑是因为下地劳作,手上的老茧也是为了这个家!而且身材怎么不好了?非要像那些坤泽不吃饭把自己饿得瘦瘦的?跟纸糊似的!风吹就倒!估计她们连个扁担都挑不起来!你姐这样多好,多健康啊!我看着她就欢喜!”
容楚揪住叶颂的耳朵,耳提面命道:“你姐是为了这个家,才受了这么多苦,你不记她好就算了,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她呢?!”
叶颂面上痛苦,嘴上求饶。
“女君,别揪了,我知道错了!”其实心里高兴的很!
叶颂恨不得现在就扒她姐耳朵上说,女君心里有她!
但马车上坐着的都是坤泽,他虽然年岁小但也不能不知礼。
两人说着话,那边杵在马路中间的马车也被移开了。
侍卫让出一匹马给容楚骑,叶颂交给旁边的侍卫带,单家的车夫坐在车辕处跟着容家的马车赶马,他们一行人缓缓向县城出发。
马车内气氛沉静。
过了一会儿,吴氏拉着单媛儿的手说:“家里怎么就放你一个人出来?也没人陪着你?”
单媛儿细声细气道:“城里姑妈说想我,让我过去住几天,这几天哥哥要去学堂上课,母亲还要操持家里,父亲也忙,就派了马车让我独自一人去,想着距离不远,却不想这马车在半路上坏了,幸好遇到了伯母你。”
吴氏拍着她的手和蔼地说道:“没事,等到城里先送你,我们再去办事。”又拉过叶翩然的手说:“这是你叶嫂子,你估计还没怎么见过她。”
两人的手被吴氏搭在了一起,吴氏接着说道:“你这叶嫂子,我见人都是要夸她的,家里多亏有她,才省了我不少事,你容姐姐在外面忙学业,都是她操持家里,要是没有她,我这日子也过不起来的。”
“娘,你多虑了,我没来家以前,你把女君和家里也操持的很好。”叶翩然低声说道。
吴氏笑道:“那有你进门后的舒心,家里的田地也有人打理了,我儿也有你操心了,我省心了不少。”
单媛儿看着这婆媳相睦的画面,只觉得刺眼。
以前她到容楚家中作客,吴氏也是这样对她的,那时她就想嫁给容楚一定会很好,谁承想容楚父亲去世,家中急转直下,本来有意和容家攀个亲家的母亲也后悔了,其实那时两家虽然嘴上没说,但有意接触,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见到容楚?但这事终究是没成,徒留下许多伤感。
单媛儿吸了下鼻子,显得楚楚可怜。
吴氏还以为她是被前面的事情吓到了,把人搂在怀里好一阵安慰。
单媛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两家没结成亲家她虽然遗憾,但也明白单家的意思,就是她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也不忍她嫁到火坑中,终究是缘分未到。
她把人抱在怀里,单媛儿眼泪扑簌,想起容楚更觉得心上苦楚。
这人正头娘子就在她身前坐着,她终究和容楚是有缘无分,但不想遇见的人总会遇到,不想处理的事情也总是会找上门来。
叶翩然在旁边垂着眼,她知道这是吴氏再给她做脸,告诉单媛儿她们一家和睦,但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跟单媛儿这一身娇嫩相比,她实在像个乡野村妇,没有一点坤泽娇媚的样子。
今天见到了单媛儿,容楚又是怎么想的?她会念起以前旧情,再跟单媛儿旧情复苏吗?
叶翩然知道自己本该退让的,她先前就是这样想得。
可容楚刚回来,这两天她就像是在做梦一般,女君也答应她们到任上就把生孩子的事情提上议程,明明是想跟她过好日子的,她现在能把这样好的女君拱手让人吗?
叶翩然心里乱糟糟的,听着单媛儿的嘤嘤哭泣更觉得烦躁。
她又在哭什么呢?是哭命运的不堪,还是在哭是她叶翩然鸠占鹊巢?顶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叶翩然一直都知道容楚是心上有人的,不管是她冷漠的态度还是村上的闲言碎语,都让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但容楚娶了她就很持节守礼,除了读书,她从不与外面的坤泽多接触。
就是去单柳先生家过年拜节也都带着她,从不跟单媛儿私自接触。
但叶翩然还是心里酸楚,那层层酸意就像是陈年老醋漫了出来,却又无计可施。
容楚对她持节守礼,君子端方,两人说是夫妻,更多的是像搭伙过日子。
之前叶翩然心思单纯,觉得自己这样就行了,现在却想要更多。
她不想再听单媛儿哭泣,掀开车帘看着外面,容楚感受到一束视线,骑慢了点跟着车子凑近和叶翩然说话。
“怎么了?是坐闷了吗?县城就快到了。”她声音温柔。
叶翩然也小声道:“是有些闷,你骑马还好吗?昨天不是说腿疼?”
容楚摇头笑道:“乾元可不能随便喊疼。”
叶翩然眼角微弯,又问道:“叶颂呢?”
“我让其他人带他,我骑术不精,怕把他给摔了。”
“这皮猴子没跟你说什么吧?”叶翩然问道,又说:“他年纪小,口无遮拦地你别放在心上,平时我管他也严,就是好久没看到女君了,又耍小孩子性子呢。”
容楚嘴角笑意浸染,神态和蔼,“本来就只是个孩子。”
又瞅着叶翩然说道:“这看来你以后要做个严母了。”
“不过都说严师出高徒,这严母肯定也出好笋!以后管教孩子你唱红脸,我唱白脸,我们一定能养出个很好的孩子!”容楚畅想道。
叶翩然脸颊微红,啐她一口,在外面乱说什么呢?
容楚看着她眼睫紧张地乱颤,唰地合上车帘,在外面嘴角的弧度扯了起来。
她其实是看出了叶翩然心里的不安。
在这里能遇到单媛儿她也没想到,但两人之间的事情真的都是过去了。
至少容楚从未想过,娶单媛儿的事情,她这生只会有叶翩然一个正妻。
她敬她、爱她。
历经千帆过后,她更能看到叶翩然那颗纯粹的心。
容楚驾的一声,驱赶着马儿向前去,县城到了。
车内,单媛儿不哭了,和吴氏一起看向叶翩然,两人都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单媛儿黯然,吴氏则高兴地说道:“你们这样分工就很好,将来这孩子肯定会和我儿一样优秀的!”
叶翩然羞红了脸,幸好她肤色深,看不明显,但看她颤动的眼睫也知道她内心的焦躁。
吴氏捂嘴笑着不说话了,听到车外的盘问,原是要进城了,守卫正在盘查,没问题后才放着一行人进城。
容楚听母亲地话先把单媛儿送到她姑妈家,怕他们这一堆人惊扰到人家,还派人先去传信。
到时,单媛儿姑妈正在门口焦急地等着,看到单媛儿下车无事,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她听到这侄女马车出了事故有多害怕,幸好只是马车坏了,人没事。
单媛儿和姑妈目送着容楚她们走。
姑妈这才问道:“刚才听到他们通报说是容家,就是差点与你定亲的那家?听说那家的女乾元考上了进士?已经放官了?”
得到单媛儿点头的答复后,姑妈才一拍大腿懊恼道:“我就说你妈目光短浅!这么个凤凰蛋都抓不到手里,可真是苦了你了!我就说给你介绍了那么多英年才俊你怎么都看不上,原是珠玉在前,那些个瓦石怎堪相比?真真是可惜了一段好姻缘!”
单媛儿嘴巴抿紧,实在不想再听这些可惜的话了,她终于忍不住低吼道:“姑妈!好了!”
言罢提着裙边跑进了家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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