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楚微愣,心中措不及防被叶翩然的话语拨动。
她唇边的笑意加深,深深地望着叶翩然,叶翩然看着她手边的灯笼,有些羞涩,雨啪嗒地拍打在屋檐上,天黑的彻底,世界上好像就剩下她们彼此。
容楚捏住叶翩然的手腕,把人带进怀里。
她的怀抱温热,浸染过油墨的怀抱让叶翩然微醺。
叶翩然趴在容楚的怀里,容楚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宽大的衣袖盖住了叶翩然半个身体,叶翩然就好像是一艘小船驶进了荷叶下,被荷叶遮去外面的雨打风吹。
直到雨里疾行的脚步才打破这番宁静,叶翩然羞涩的离开容楚的怀抱,容楚握紧她的手,冲她温柔的笑。
容信拿伞去而复返,他怀抱着一柄长伞,手上还打着一把,雨势越大,连珠成线的从他伞上滑落。
“主子。”容楚有些喘气地把伞交给容楚。
叶翩然接过容楚手里的灯笼,容楚手一伸搭在她的肩上,接过容信撑开的伞,揽住叶翩然进入雨天。
外面风呼啸的吹过枝头,鬼魅似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叶翩然挤进容楚的怀里,她嘴角露出温暖的笑意,两个人加快脚步到了屋里。
容楚的肩袖被雨打湿,她收起伞冲跟过来的容信说道:“早些歇息吧,不必伺候了。”
“是,主子。”容信应道,看门在他眼前合上。
油伞立在屋中,水滴答地淌下,叶翩然举手为容楚脱去外衫,又递来毛巾让她擦擦脸。
容楚穿着里衣坐在桌前。
叶翩然又去倒水,忙忙碌碌的,闲不下来。
容楚一边擦脸,一边跟叶翩然闲聊。
叶翩然开始整理床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叶翩然带着叶颂逃荒时的场景。
容楚问道:“你对你爹娘可还有印象?”
叶翩然拉开被子手一顿,黯然道:“自然是有的,我那时已经记事了。”
“那跟我说说岳父岳母都是什么样的人。”容楚温和道。
也许今天天气不好,下雨的潮气从屋外漫进屋子里,叶翩然心中又存了很多事情,她一直不愿意再说起当时的境况,这次容楚问,她却第一次开口了。
叶翩然语气低沉道:“我爹是一个乐观的人,当时地里其实已经青黄不接了,他却想着带着村里人打井。”
“我爹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叶翩然说到这儿微微笑道:“我也是继承的我爹的神力。”
容楚知道叶翩然力气很大,但到底有多大她却心里没数,因为叶翩然从没在她身边展示过,容楚只觉得可能只是比一般人再大一点。
叶翩然继续说道:“井才开始打没多久,地里越发旱了,唯一吃水的河都浅到让大家恐慌。”她闭了闭眼睛说道:“我爹却很有信心,说再往下打肯定能出水。”
“后来呢?”容楚坐在叶翩然身旁握紧她的手,两人坐在床边。
叶翩然枕到容楚肩上才缓缓说道:“后来的确出水了,那口井成了全村的希望,但噩梦也随之到来。”
“荒年的不只是我们,还有草原上的饿狼,他们成群结队的挥舞着弯刀,骑着黑色骏马如牛羊一般驱赶着我们。”
叶翩然闭眼说道:“几个镇子都被袭击了,虽然很快组织起反击,但措不及防的我们还是被分开了。”
容楚抱紧叶翩然,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那你可还记得当时你和岳父岳母分开的年纪?或者你还有什么信物?”
叶翩然说道:“我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弟弟才六岁,信物也有。”
叶翩然从脖子拉出一块生肖玉像,“这个是我娘的镯子,当时我和弟弟还小,在家玩时,不小心碰倒了她的妆匣,打碎了一块玉镯,我娘干脆捡那能用的,找匠人把这玉镯重新打磨,弄成了我和弟弟的生肖玉像,我们一人一块。”
“我是牛,弟弟是羊。”
容楚小心翼翼地看着。
这玉被叶翩然带了多年,已经温润透亮。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叶翩然的身份信息与裘平说得都对上了,她也与画中人很像,但卫将军他们是怎么辨认这人身份的真假?是有信物?还是其他的?
容楚很纠结要不要与叶翩然说,可能找到了她的父母。
她把玉小心地给放了回去。
“你收好。”
叶翩然把玉塞回到里衣,她说道:“女君,早些歇息。”
起身吹熄了蜡烛,又躺回了容楚的怀里。
容楚抱着叶翩然还在纠结,这纠结着就睡着了,等到一觉睡醒天都大亮,她都还没想好。
她做事谨慎,很怕这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让叶翩然失望,准备再找裘千户多问问细节再说。
容楚去县衙忙碌,叶翩然上午和吴氏一起翻了一小块地,准备下午和娘一起出去买种子。
吴氏看着这一洼菜地笑道:“我们先挑长得快的菜,这说不准下个月就能吃自家产的。”
叶翩然点头,吴氏说什么就是什么。
吃过中饭后,容楚问清这收割季节已经过了,等到冬凉农人基本都闲下来,很容易寻衅滋事,容楚准备在冬季开班。
她让何鞍通知各村里正,五天后带各村最擅长农事的老农过来开会,又在全县发布贤才令,寻找有一技之长的人,组成贤才班。
这贤才令一发布,就在全县引起响动,听到张贴的衙役说“不限年龄、户籍、籍贯、身份,只要自认自己有一技之才或者有别于他人的奇特技能,都可以去县衙展示,凡是被选进贤才班的人都会有银子奖励。”
容楚特意交待何鞍,“不论这人展示的技能有用无用,你皆记录下来,我看过后再做决定。”
何鞍虽然不解知县大人用意,但好在他人虽然油滑,但做事十分听话,这也是容楚很喜欢用何鞍的点。
容楚又等了几天,水泥买卖的事情她和卫红通过裘平已经定下,五千两先入了县衙公账,剩余的钱卫将军传信裘平告知容楚稍后会到。
容楚相信卫红将军的为人,况且卫红这么大的官应该不会赖账。
那五千两先发了县衙大家的工资,那几天整个县衙都喜气洋洋的,连孟蕴云一直的黑脸都露出了几分笑容,但好景不长,等到各村里正带老农们过来参加所谓的“农学交流会后,”容楚立马让孟蕴云拨款,开始修先靠近县城几个村的路。
村长们一听县衙出钱修路,纷纷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村出人力,不用知县他们操心!
孟蕴云不解容楚为何要这样做?
容楚只语重心长道:“想赚钱,也要先投入。”
“我问过了,他们这几个村,农产品不是问题,特别是勾诃子村,他们村的葡萄又大又甜,只是这路破旧,一筐子葡萄都不能用车拉,会挤压破碎,只能靠人力挑到县城里,这人才能挑多少,更多的葡萄都烂在了地里,我们这有好东西,应该先要想办法让这些好东西进入能消费的家家户户里。”
孟蕴云说不过容楚,只好捏着鼻子拨款,幸好卫红将军剩余的钱也很快送来了。
容楚主持了这次的农学交流会,老农们一生都在与田地打交道,容楚想象中他们不愿意交流的场景很少,虽然都操着一口乡音,但一听知县想要他们冬凉时在各村讲课,还专门讲如何种地?这些老农就羞臊的不行,纷纷说自己不行,再说种地有什么好讲的?不都是种子下地,等待它长高收成就是了。
容楚说道:“大家都静一静。”
她笑道:“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凭借着经验种田,但为什么这有些地就长得好,有些地就长的不好?什么时间需要施肥,这施肥又有什么讲究?我想每个人理解都不同,才会产生这作物的差异。”
“今天我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想叫大家一起交流这种田经验。”
她手指向一旁她安排的会议记录员说道:“她会全记下来,然后告诉大家怎么讲课?以后大家种地的这些经验,我还会请人专门编纂成书,指导我们农奉县的农学,也请大家畅所欲言,当然大家所说的这些话,我都会让她记录在后面是谁总结出的经验。”
这些农人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写进书中这可是名人才能有的荣誉,他们这一不当官二不上阵杀敌,还能有这种荣誉?
在容楚连连保证之下,这些辛苦了一辈子的农人才纷纷说道:“一定不藏私,好好指导大家种地,要当得起知县大人亲封的指导员这个身份。”
农学交流会一连开了三天,容楚鸡贼的说通孟蕴云指导,那个会议记录员也是她。
孟蕴云原本还不情愿,但在容楚一催三请之下,又与这些农人相处才大开眼界,这种田原来也有这么多门道。
施肥多了会不挂穗,施肥少了苗会不长,什么时间浇水,什么时间捉虫,对待作物就像是孩子一般。
老农们都是凭借经验,想起什么说什么。
容楚特意根据农奉县地方志的作物提出了关于春小麦、冬小麦、油料作物等相关种植作物的问题,用一问一答的形式让老农们回答,然后孟蕴云记录,再根据相关回答准备回村后的第一堂农学课。
课程进度和水泥路一同进展。
这边贤才令进度却不行,根本没有人敢踏进县衙。
何鞍瞅着孟蕴云带着人那边进展如火如荼,他却每天坐在县衙里唉声叹气的。
容楚去看他,何鞍叹气道:“这贤才令根本没人揭榜,大家都以为是闹着玩的。”
容楚沉思片刻,也是她发布一个这样的令,不知道是何情况,自然没人愿意揭榜。
容楚脑筋一转凑到何鞍耳边,这样那样说了一通,何鞍受教的点头,立刻找人去办。
大家其实都在等看谁会第一个揭贤才令的榜,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会有第二个。
这天天朗气清,紫气从东方升起,张贴在墙上的贤才令被人揭了!
这人揭了贤才令就直奔县衙,然后过了好久才出来,手里头拿着一个银锭,白花花地晃花了人的眼睛。
接着下午又有一个,也从县衙里出来,脸上志得意满的堆满微笑。
这人长相不像上午那人凶煞,自然有人喊住他。
“后生你揭榜进县衙干什么去了?”
那人高兴地说道:“我看这贤才令说有一技之长的人能得到奖赏,我看上午那人都进去了,也去试了试,没想到这些衙役还挺客气的。”
“那你成功了吗?”
那后生摇头晃脑地说道:“当然。”
“那你有什么本领?”凑热闹的人问道。
后生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奇怪的技能,他会读唇语。
那些人自然不信,后生佯装无奈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然是成功了,路人纷纷惊叹,他又适时拿出自己得到赏银说道:“大人说了,有能耐的尽可以去展示,只要真的奇特,或者自认自己这项技术比别人的强的都行!像上午去的,那就是个铁匠,可他菜刀做的好,大人也认了。”
这下听到这后生如实转答实况,大家都激动不已,想着自己有什么一技之长能去展示的,终于带动了全县热潮,就是那隔壁县都有过来玩的。
而县衙里,裘千户看着差点踏破县衙门槛的热潮,目瞪口呆的说道:“我就说你们找我借人是想干什么?原来是干这个事的?”
容楚矜持的笑笑,“总要有人先当第一个,打破僵局。”
裘平摇头道:“我算是服了你们这些文官了。”
容楚给裘平倒茶,裘平问道:“卫将军那事有消息吗?”
容楚放下茶壶说道:“我也正要与你说这事来着。”她又详细地询问了将军干娘走失儿女的情况,终于确定,叶翩然和叶颂很有可能就是卫红干娘的儿女。
她苦笑道:“不瞒千户,我这边的确有一点消息。”
裘千户看她一眼说道:“我也有一点将军那边查到的消息。”
“要不你先说?”容楚说道,她还没整理好心情。
裘千户说道:“上次将军在聂家遇到了一个妇人,长得和她干娘异常相似,将军就找人去查了一下。”
容楚心中一动,难道卫红将军在聂家碰到了翩然?
这不可能啊?翩然在后院,将军在前院这是怎么碰见的?
她又想到,卫红将军曾去后院与聂老夫人告别,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卫红将军那天就开始调查了。
裘平继续说道:“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将军的干爹有神力,一力能鼎千斤,而恰好他家继承神力就是家中的小娘子,这走失的二人身上还有将军干娘的信物,所以这么多年来,就很好辨认上门来的是不是骗子。”
容楚苦笑,这都已经探查完了,才找裘平来与她说。
裘平说道:“与将军相遇的恰好就是你的夫人。”
容楚叹气道:“将军已经确定了吗?我也有所发现,只是心中疑虑,害怕这有了期望又失望。”
裘平说道:“你夫人身上可有信物?长什么样子?”
容楚说道:“是我夫人的肖像,一块牛型肖像。”
裘平说道:“那就是了。”
容楚其实还有不解,她说道:“按照我夫人所说,她和弟弟与家人分开一个十二岁,一个才六岁,将军既然对这些细节如此清晰,为何不用姓名找人呢?我娘子二十几年从未改名。”
裘平这才叹道:“将军干爹并不识字,只是有一身蛮力,而干娘是秀才家的娘子,这两个孩儿起名都是她起的,只是这命不好,家中爹娘先后去世,想要投河自绝被男方救了,嫁给男方生了这两个孩子。”
“当初逃荒,兵荒马乱的,这女方摔了脑袋,又悲痛欲绝,竟然忘记了两个孩子叫什么,只要谁提起孩子名字就悲痛欲绝,后来将军干爹又投军,阴差阳错之下,将军只得了两个小名,一个是囡囡,一个是糖糕。”
“再后来也没来得及问,干爹就在战场出了事。”
容楚抿唇问道:“那现在老夫人记起来了吗?”
裘平说道:“应该是记起来了,只是老夫人这么多年也不再抱有期望,跟将军也不讨论这事,将军倒是知道叫叶翩然和叶颂,但是这几个字到底是哪几个字她也弄不清楚,还弄出了很多阴差阳错。”
容楚叹气,“千户你别急,等我回去与娘子说一声的。”
裘千户突然摸着鼻子道:“怕是来不及了,老夫人已经到了,怕是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县衙与住宅是背对的建筑结构,此刻容家大门前,一头发全白,肤色白净细腻的老妇人从马车上下来,卫红搀扶着她。
这老夫人面色严肃,浑身充满威严,嗓音却有些粗嘎,就像是在砂纸上磨碎了嗓子。
她站在容府前止步不前,卫红的亲卫兵已经包围了整条道路。
“娘,我已经打探过了,这容家夫人很有可能就是你的孩子,她还有一个弟弟,与我们的情况很符合。”
老夫人开口道:“是叫叶翩然和叶颂吗?”
“是。”卫红低声道。
“你肯定这不会是又一场暗杀你的计谋吗?”老夫人问道。
“会不会是有人提前探清了消息,又勾引你上当的工具,怎么就会这么巧呢?”她喃喃自语道,又怜爱地望着卫红道:“你为了我的事情操劳太多了,要是还不是,以后就算了吧。”
她闭上眼睛狠心道:“我就当他们全然死了!”
卫红低垂下眼睛,“娘,不会的,这容楚我已经找人快马加鞭打听清楚了,她身家清白,夫人也的确是逃荒到婺源村的,还带了一个弟弟,很符合情况。”
“也找周边的人问过,对他们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我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了。”她最后保证道。
老夫人深呼吸口气,“既然你确认好了,那就去敲门。”
容楚的门环被叩响,看门的人探出个脑袋问道:“谁呀?”
卫红的亲卫兵说道:“我们是来找人的,找您家夫人和少爷。”
那门房奇怪的望着亲卫兵身上穿着的铠甲,虽然只是轻便的胄甲但还是跟一般人很不一样,他迟疑道:“那您稍等一下,我去通传。”
关门前他特意扫了一眼,看到外面站了一个老妇人和一个气势不凡的女子。
门房心里一突,据他所知,夫人和少爷就是普通人,这找上门来的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虽然跟他很客气,但那副样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迅速去通传。
叶翩然还和吴氏在地里除草。
听到有人找她和弟弟,叶翩然眉头微皱,她来到农奉县认识的人并不多,除了周边的邻居,就只认识这叶雪,听到门房说外面人气势不凡又带着士兵,叶翩然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天在聂家遇到的贵人。
吴氏慌了起来,“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叶翩然摘掉手套拍了拍吴氏的手背说道:“娘,你别慌,找人去通知女君,我去看看。”
吴氏逮住她的手说道:“不行!你不能去!这万一是来找麻烦的,你可应付不了,不如让她们在门外等着,等我儿回来再去!”
叶翩然想想也是。
让门房去门口看着情况,又唤杂役去找容信传口信给容楚。
她正吩咐,那杂役还没走,容楚就急匆匆回来了,她直接从县衙过来的,看到叶翩然和吴氏都在后院种东西才松了口气,她真害怕叶翩然大喜大悲之下,身体不适,也是她的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这件事。
“女君,你怎么回来了?”叶翩然惊喜道。
这正说着找她呢,她就回来了。
容楚走过来把吴氏和叶翩然从地里扶上来,然后才说道:“门外的人我知道。”
她看着叶翩然的眼睛说道:“翩然,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别激动。”
叶翩然眼神清澈地看着容楚笑道:“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容楚紧紧逮住她的手腕说道:“你的家人找到了,她们现在就在府外。”
叶翩然霎时头脑一片空白,腿软的向后倒了一步,被容楚拉住。
吴氏也担心地望着她。
叶翩然喃喃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容楚深呼吸一口说道:“我说你家人找到了,她们就在外面,来找你了。”
叶翩然愣愣地看着她,只能看到容楚在张嘴,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好半天才听到耳旁尖啸的风声。
什么?
女君到底再说什么?
她扯起嘴角,有些无力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容楚和吴氏把人扶到一旁坐下,担心道:“翩然你没事吧。”
叶翩然眼神愣愣的,“女君,你刚才是在说,在说,找到了我的家人吗?”
容楚肯定的点头,叶翩然眼泪忽而流了出来,她哽咽道:“这是真的吗?他们找到我和弟弟了?”
容楚心情复杂,吴氏拍着叶翩然的背喃喃道:“别怕,别怕,找来了,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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