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地白草折,容楚站在城墙上哈着气。
最近几日接连下雪,城墙上的雪都结了冰,她站在城墙上远眺,远处全是灰白二色,灰的天,白的雪,再往远处什么也看不到,听说关外异动,容楚这个没经历过战争的文人还想着上城墙上能看到什么,远处只有一片白茫茫。
千户所的士兵已经调任,农奉县也加强守卫,虽然农奉县不算是第一线,但是是专门管粮仓的城市,每次要打仗,必会遭殃,这两天城里戒严,容楚的心也提了起来。
三公主的伤势在军医的治疗下已经好转,听说朔月王朝派人朝昊元朝递交国书,请求他们配合交出叛国之人纳兰玉,也就是受伤的三公主。
昊元朝有人提议把三公主交出去,不管此事,也有人坚决反对,说是此时正是安稳草原的最佳进攻时机,纳兰玉也已经暗地里向昊元朝请求救援,帮助她恢复正统,抢夺朔月王朝王位。
事情扑朔迷离,兵部主站,提议帮助三公主夺回王位,并乘机拥兵在朔月王都,把朔月王当作草原傀儡,可以随时探明草原各部族的异心,防止他们卷土重来。
文官也有主站和主和的,两方吵的不可开交,而容楚最担心的是卫红的安危,不管怎么样她都在最前线。
现在大王子陈兵在昊元的边境线,卫红已经出发动身,而三公主也已经暗地里被卫红的人转运去昊元京都,听说路上经过几次截杀,差点没命,但好在护送三公主的人武艺高强,容楚算算时间,估计现在三公主纳兰玉已经到了京都。
容楚抬头看,看不到什么,交待巡逻的士兵三班倒,加强好巡视,才和何鞍下了城墙。
何鞍愁眉苦脸,嘀嘀咕咕地,“唉,这才安静了多久,又要开战了。”
容楚手揣在袖子里,虽然卫红不让她插手此事,但她多少也能猜到前线境况,现在昊元王朝马肥兵强,每年虽然都有小规模骚扰,但大王子不一定敢对青州动手,因为青州的神就在此。
卫红一人就可让整个草原的蛮人不敢动弹,况且她还每年主动出关扫荡,让那些依水而居,顺草而吃,养育牛羊的蛮人一退再退,再也没有握住兵刃的勇气,只要卫红在,可守青州百年无忧。
容楚低垂着眉眼说道:“不一定能打起来。”
大王子只是想胁迫昊元朝交出三公主纳兰玉罢了,但他这样冲动陈兵,估计朝廷的商议很快就能出来,就看三公主纳兰玉能开出怎样让昊元朝满意的条件了。
果然不出容楚所料,在三公主纳兰玉进京的第五天,昊元朝的使者就快马加鞭赶到边境线上,傲慢地当着所有士兵的面训斥朔月王朝二王子狼子野心,不为人子,杀害朔月王,拥兵自重,而大王子拥簇此人,也是叛国!
此圣旨一出,天下哗然,而大王子看着骑马拱卫昊元朝的战神卫红却支吾不敢开口,有卫红在,草原上的仗必败!这是流传在所有草原子民心中的话,大王子根本不敢对昊元朝动手,被骂的灰溜溜的滚蛋了。
走前还撂下一句狠话,“我纳兰什不是那种手刃亲父的人,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们昊元既然站在三公主纳兰玉那边,我纳兰什就不插手了,我将自愿退回封地,但倘若你们昊元朝想借机动我!那就不要怪我领兵杀人了!”
卫红身穿白银铠甲,只是冷冷看他。
她嗓音低沉道:“纳兰什,只要你不出手,我答应不会对你动手。”
纳兰什深深地望了一眼卫红道:“你们昊元应该庆幸有你这般人才才对!”
说完他驾的一声,领队收兵就这样走了,让开了通往朔月王朝的方向。
朔月王朝二王子在朔月城跳脚,却也无可奈何,本是让大王子去追三公主的,这个蠢货却自作主张陈兵边境,这下挑衅到了昊元朝,他什么都没了。
三公主伤势虽未痊愈,但现在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她坐着轿撵一路赶到边关,见了卫红,两人在营帐不知说了什么,第二天卫红接皇帝圣旨,护送三公主纳兰玉回朔月城,顺便收拾二王子。
二王子不堪一击,朔月城很快收复,三公主却想留卫红将军当驸马。
三公主给昊元朝的承诺是在昊元朝择一乾元,生下的第一个孩子必须继任朔月王朝,她给出的人选就是卫红。
寒天冻地,容楚在家哈着气穿过回廊。
叶翩然身子越发沉了,算算时间已经怀孕五个多月,这个孩子可能会在来年夏节前后诞生,她肚子大,身子沉,家里也不敢让她干活,容楚刚值完衙赶紧回来看看,容信刚来回禀说夫人心情不虞,身子有所动荡,召大夫来看了。
容楚掀开门上的布帘,屋里烧得热烘烘的,她听到了吴氏和罗飞燕的声音,站在门边叫了一句,“娘,翩然没事吧。”
容荔站在门边接过女君的披风,旁边还跟着个小不点容万婷。
屋里没听到,倒是容万婷嘴灵巧的说了一句,“姨姨和肚肚都好着呢。”
容荔嗔怪地看了一眼孩子说道:“不得无礼。”
容楚去火盆旁烤热身子和手,才捏捏容万婷的小脸说道:“没事。”
她又小声问容荔,容荔看了一眼被屏风挡住的里屋,才悄悄说道:“这原本奴婢也不应该多嘴,但实在是那何主薄的夫人可恶,这一来就惹得夫人不悦。”
“夫人本来就在烦恼卫将军的事情,今天何主薄的夫人说上次冬至没来看望,这马上快腊八节了送些豆子,夫人身子沉还好心接待,她上门就说些不知礼的话。”
“说什么了?”容楚眉头微皱,上次也是叶雪来了,自己娘子不悦,她说起叶雪来探望,娘子还转移了话题,容楚不是没发现。
容荔抿唇小声说道:“纳妾。”
她声音轻到只有容楚和她能听到,容楚愣怔接着失笑。
容荔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确认女君没生气才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叶夫人劝了夫人好几次,说她们世家女子都是这样做得,在怀孕时要给身边的婢女开脸伺候枕边人,不然大人就跟别人跑了,自己提出来还能有体面,况且婢女身契都握在主母手中,也不担心她们闹翻了天,还说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少,不行,她送夫人两个婢女,让伺候女君您,这才把夫人气倒了。”
容楚笑容一下僵硬在脸上,她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听到容荔继续说道:“夫人说她不会给女君主动找人,除非女君您自己提出来,叶夫人还笑话她天真,说世上没有哪个乾元不偷嘴的,等到叶夫人走后,夫人就说肚子疼,这才找了大夫过来。”
这都什么事儿?容楚没想到自己在工作上使唤何鞍使唤的顺手,这后院却被何鞍的夫人偷了家,她怒声道:“以后不许叶夫人上门,她再过来就说我娘子身体不适,不接见了!”
容荔看着女君的样子,认真的点头,容楚觉得身上不带一丝寒意才穿过屏风进到了里屋。
这边原本是没有屏风,是吴氏觉得冬天的穿堂风会打到卧室里,影响屋内热气,这才加了个屏风。
刚才她怒气冲天,说话声音大了点,屋内的人都听到了。
吴氏也不是那种恶婆婆,想多要几个坤泽开枝散叶的人,她年轻的时候看多了搅家精,喜欢耳根子清静,这叶翩然怀孕以来,一句也没提过给容楚纳妾的事情。
罗飞燕这个当亲娘更不会提了。
她们都是从地里刨食出来的,就算是养尊处优也没养出这世家的作派。
在昊元更有乾元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说法,叶翩然又不是不能生,何苦再纳一个?搅得家里不安呢?
吴氏和罗飞燕都是明白人,但她们不知道容楚是不是明白。
毕竟容楚是乾元又不是坤泽,很难明白这其中的差异。
容楚进到了里屋,见叶翩然躺着,脸色有些苍白,屋子都暖烘烘的,吴氏坐着,罗飞燕站着,见到她来了,两人都小心嘘道:“刚喝过安胎药睡了,大夫说没事。”
容楚脚步更轻了,吴氏说道:“我们先走了,你下午要无事就看着点翩然。”
容楚点头,吴氏和罗飞燕前后脚出去了。
容楚听到门响,全部人都出去了,把空间交给她们,叶翩然今天能被气到动了胎气,说明她也不是没担心过自己孕期,容楚会不会在外面宠幸别的坤泽。
容楚低头看着叶翩然,她呼吸有些粗重。
孕期五月的人,夜里睡不安稳,侧躺翻身都需要人扶,平躺着肚子又圆圆的,挤压着脏器,所以她呼吸很不平稳。
容楚拉来凳子守在叶翩然身旁,叶翩然眼皮下眼珠动来动去,五官抽搐,容楚就知道她是小腿又开始抽筋。
她手摸到被子里,习惯性地逮住叶翩然的小腿开始给她捋顺。
叶翩然眼皮翳动,人终于从疼痛中苏醒过来,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恍然隔世地问道:“女君?”
容楚嗯了一声,继续捋她的小腿,看叶翩然的脚趾不再卷曲才把腿又送回被子里,给叶翩然盖好。
叶翩然说道:“女君此刻不应该在县衙里吗?”
容楚叹气,“听到你不舒服我就赶回来了。”
叶翩然额头有些出汗,发髻湿濡,她笑道:“我没事的,孩子跟我都很好。”
容楚逮住她的手说道:“可我不好。”
她摩擦着叶翩然有腺体的腕子说道:“大夫说过胎像稳固后,夫妻之间可以进行房事。”
叶翩然瞪大眼睛,容楚笑着低下头轻轻地吻在了叶翩然的手腕上。
“可我不想,我心疼你。”
“那女君要去外面找人吗?”叶翩然眉眼弯了下来,怀孕之后她的脸颊生光,有一种温顺而美好的感觉。
容楚腺体在舌下,她能感受到叶翩然栀子花的信素味道。
孕期的坤泽不再受潮期困扰,叶翩然的信素甚至渗出淡淡的奶香,容楚知道这是身体在为产后哺乳做准备。
她抬起头,起身亲在了叶翩然的嘴边。
“不会。”
叶翩然低笑着,“可我现在的样子很丑。”
“你很美。”容楚手肘支撑在床上,眼睛看着叶翩然那双清棱棱的眼睛,认真的道:“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美,你的腹中正在孕育我们的孩子,你是在为我受苦,翩然。”
容楚凑近呢喃,叶翩然微扬下巴接住她的吻。
容楚声音渐弱,“我是不是没有对你说过我爱你?”
叶翩然唇边泄露出几声低微的笑意,“我知道。”
她手拉住容楚的衣裳,与容楚唇齿交融。
“我来伺候你吧,女君。”叶翩然虔诚地说道。
容楚低笑,“不,是我伺候你。”
春意渐浓,屋内泄露出几声婉转鸣啼,音色妩媚,阴了一天的天空突然泄漏出几丝日光,明晃晃地刺人眼球,远处的风听了,似乎都羞涩的放慢了脚步,院墙的一枝寒梅探出墙来,悄悄的绽放,冰晶挂在腊梅的枝头,日光折射,发出斑斓之色。
屋内容楚躺在叶翩然身旁,叶翩然身体刚受惊,她没敢太过分。
叶翩然枕着容楚的臂膀,侧着身子头靠在她的怀里,她说道:“卫姐姐那边有消息吗?”
容楚闭着眼睛享受闲暇片刻,她声音低沉道:“应该是没事,要有事,我会接到消息的。”
叶翩然叹气说道:“都说她是战神,战无不胜的神,可卫姐姐也是血肉之躯,自从知道她护送三公主回朔月王城,我娘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现在又传来三公主要卫姐姐做驸马的事情,这下更睡不着了。”
容楚睁开眼睛蹭了蹭叶翩然说道:“别的我不能跟你多说,但我能向你保证,卫姐姐不会做三公主的夫婿。”
叶翩然还是有些惆怅的说道:“那就好,我看郁芝这几天也魂不守舍的,真担心她们。”
容楚笑道:“你先照顾好自己,解铃还须系铃人,等卫姐姐回来自己处理,我想她能想明白郁芝的事情,说不定回来家里又有喜事了。”
叶翩然瞪大眼睛,看向容楚,让她说实话到底知道了什么消息?容楚坏笑的摇头,就是不说,只说等卫红回来就知道了。
卫红回来的那一天,消息才传遍了整个青州,她拒绝了三公主,现在的朔月女王,和朔月女王亲手奉上的朔月王座,她说自己心中已有人,不能辜负。
朔月女王表示谅解,转手就叫昊元朝给她送男人过来生孩子。
原本担心卫红叛乱的朝廷这下也松了口气,卫红还要去京都回话,但这趟去京都,容楚却有些担心了。
时值元旦,卫红在青州整歇,元旦过后行军出发去京都觐见皇帝。
这是时隔五年后,卫红在接受大将军王称号后,又一次进京。
诸侯王不得诏令不得无故进京,这次卫红是因为朔月女王的事情回京述职的。
因为是在青州整歇,卫红还能快马加鞭赶到农奉县和家人过小年。
她回来刚好赶上家里放鞭炮,叶颂大着胆子和容信一起在门口燃放炮竹,噼里啪啦的声音刚响,马蹄声也进了小巷。
一家人站在门口看到是卫红风尘仆仆的赶来,脸上浸满了风雪,寒冬赶路,眉毛都冻凝结了冰霜,变成了白眉。
罗飞燕心疼的不行,叫郁芝快别管自己了,先把卫红带进去换身干燥的衣裳,卫红的衣裳都被风雪打湿了。
郁芝垂着头,细长的脖颈似乎是不堪重负地垂下了头,她低低地应道:“是。”
容楚和叶翩然对望一眼,眼中都有了笑意。
卫红被郁芝带走。
这人回来了,饺子终于能下锅了。
热锅滚饺子,白胖的饺子翻滚上桌,热气飘飘。
卫红带着羞红了脸的郁芝踏进正堂说道:“娘,郁芝答应嫁给我了,等我从京都回来,我们就拜堂成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从朔月王城卫红的话传回来,她们就知道卫红说得是谁,可偏偏郁芝不信,觉得卫红对她无情。
现在可好了。
铁树开花,修成正果。
桌上容楚促狭地看着卫红,卫红避过她的眼睛,只给郁芝夹菜,郁芝脸上的红色,从脸颊漫到耳朵再到脖颈,红霞一片。
罗飞燕慈爱地看着,心中高兴,这饺子都多吃了两口。
吴氏也在旁边说着这成亲要准备的东西。
郁芝没有亲人,这拜堂就定在了将军府。
叶颂也乐得长着大嘴,可惜元旦过后他也要跟着一起上路回婺源村了。
这科考只能在原籍考试,卫红本来想行个方便把叶颂的户籍转到岳华,被容楚否了。
“都知道我们跟将军关系好,这再把叶颂户籍转来,等到他考上秀才举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就不好了。”
容楚也是为叶颂考虑,只是让他要受一些苦了。
卫红只得作罢。
吃完饺子,元旦没有守岁的习惯。
卫红不知从那弄来了大量的烟花,就在府中的空地让她的亲卫一个个放,黑暗的天空被烟花砰的一声点亮,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得。
容楚把叶翩然交给容荔,她去找卫红说了几句话,是关于孟蕴云的。
孟蕴云本来就打算元旦后上京科考,卫红也要去京都,容楚想着让卫红带上孟蕴云,她一个文弱书生,这京都路远,再遇上个劫匪什么的,这命都没了,更别谈科考了。
卫红没什么意见,她正好也要把叶颂那小子带到婺源府城去,再带一个人也不是什么事情,两人谈好,烟花也放到尾声,容楚才叮嘱道:“此番你去京都千万要小心,要是有人挑衅于你,你适当给点下马威,不要太过张狂。”
卫红眼睛盯着容楚一笑。
她本来长相平凡,一双眼睛却生得极好,这下一笑,一张脸都熠熠生辉起来,“我知道。”她此番差点成为朔月王朝的王,朝廷上不知有多少人忌惮她,害怕她谋逆。
卫红低声说道,不予于别人听到。
“此番事了,我欲交出青州兵符,辞官归隐。”
容楚震惊地瞪大双眼,卫红说道:“当初参军是为吃一口饱饭,干爹死了,我又想为他报仇雪恨,后面又看到青州百姓痛苦,我又想守护这方人,这片土地。”
她笑容温柔,是平时不多见的样子。
“不知不觉走到现在,我想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还有很多,卫红没说。
前半生她想守护这方土地,后半生她却只想守护家人,如果她的高位会影响到家人,这官不做也罢,况且青州现在也不需要她了,如有以后,国家危机,她还是会披挂上阵,现在的她只想解甲归田。
卫红笑道:“以后你多了一个邻居,不会在意吧?”
容楚无奈笑道:“也就是你,说放就放。”她佩服卫红的决定,拍了拍卫红的肩膀说道:“卫姐姐,就是你以后携妻子住我家我都不会嫌弃你,我正觉得家中不够热闹呢。”
卫红畅快的笑出了声,容楚她这句话,直接让婚后的卫红携夫人在府上住了三年,直到容楚调任离开农奉县。
此时烟花放完,天空寂寥,卫红抱拳说道:“以后可能还要你多接济了。”
容楚也拱手道:“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两人都笑了起来。
旁边的人不知道她们在谈论什么,但看她们笑了,也微笑起来。
今年大雪飘忽,瑞雪兆丰年,来年肯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元旦后送走了卫红、孟蕴云,还有叶颂,府上突然觉得空荡起来,冬日人也懒洋洋,最近县衙也没什么大事,容楚一改往日工作狂的样子,天天想着往家跑,就想听一听叶翩然的胎动。
每次叶翩然胎动她都不在家,全家都听过了,除了她这个当母亲的。
容楚回去就抱着叶翩然的肚子听,叶翩然摸着她的头发直笑。
“你运气怎么这么不好?刚刚他还踢我呢。”
容楚蹲在叶翩然身前叹气道:“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怎么你们谁在他都那么活泼,除了我在。”
叶翩然温婉道:“你在,他不想折腾我呢。”
容楚愁眉苦脸的,脸又搭上去,小心翼翼地等了半天,刚想放弃,突然感觉脸颊被踹了一脚,她欣喜若狂地说道:“他踹我了!他踹我了!你感受到了吗?踹到我脸颊上了!”
哪里有人被踹了脸颊还感觉高兴的,也就只有她家这个快要做母亲的傻乾元了。
叶翩然失笑道:“感觉到了。”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应该还有几万字就完结了,下一个世界应该写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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