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里亲热确实不是个好选择。
薛桐不喜欢,陆诗邈更不喜欢。
因此陆诗邈尽可能的踩着黄灯往家里开,可临近春节外滩游客激增,以至于管制信号灯延长了半分钟,陆诗邈被迫在交警的指挥下停车。
她侧身看向她。
薛桐懒洋洋的椅靠着,双眸盯着窗外。
至今没人能探底薛桐的酒量是多少,所以陆诗邈确定薛桐不会因为几杯清酒而感到头晕。
更何况窗外也没什么好看的,来来往往的行人每年都是如此,如果薛桐想看,大可以用家里的天文望远镜。虽然不能窥见什么隐私,但看着人群像棋子移动还是轻而易举的。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比起问薛桐为什么去打拳,这种提问方式是最直接的。
陆诗邈扶着方向盘,外滩灯光璀璨,霓虹照进车内缠绕着暗影,她的曲线真的很像一只狐狸。刚才接吻时自己的内心感受没错,她是具有光泽,轮廓很美的狐狸。
“前两年也是这条路。”
薛桐抬手,指尖朝向已经变绿的信号灯,“我们走过这里。”
还是个白天,陆诗邈说接她去购物,在车里滔滔不绝地说了一路,讲学校里的八卦以及如何让学校通过她的赴港审核。哪怕自己懒得接话,陆诗邈也会自己寻找下个话题,直到两人默契地对同一事物发出评论,陆诗邈还会说:我就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薛桐现在很讨厌安静,这几天独自寂静的生活让她开始讨厌陆诗邈此刻的沉默。
车流开始恢复,但陆诗邈却降下了车速。
她记得。
陆诗邈当然记得和薛桐相处的所有细节,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她们在哪条街上吃到了史上最难吃的鱼丸。
薛桐道:“这几天我有独自开车……来这里转过……我想现在的生活会不会让你感到平淡,我也曾想过自己或许——”
“sorry。”
陆诗邈停顿了一下,又重复:
“对不起。”
陆诗邈单手扶着方向盘,腾出的手越过中控扣住了薛桐的手背。随后她嵌进指缝里,紧紧捏握。
人有时会把激情当作爱。其实激情更像一种需求,而关怀简单得多,但却更难维持。陆诗邈必须承认自己重新工作这段时间严重忽略了薛桐的感受,迟来的反应让她隐约感到刺痛。
“春节前后总是很忙。”
这种话说多了也会无力,当警察每天都很忙,人们总爱利用节日制造麻烦来找存在感,上个情人节薛桐也忙到晕头转向,甚至陆诗邈订给她的花都没有亲自签收。
恋爱中最忌讳用对方没做好的部分来抵消自己的错误,这会打乱平衡,幸好陆诗邈懂得这些道理,“你来了这么久我没有好好陪过你。”
“我今晚去找老李商量,看能不能请出几天假。”
薛桐看着她,感受着手心的紧实感。
“春节总要抽出时间打扫卫生,老李应该会理解我们这种异地情侣的心酸。毕竟今年大开会都说了要给我们基层减负,减少我们警队的离婚率。”
陆诗邈不肯松手,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哦对,我记得香港春节商场里会摆金桔树,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买一颗金桔摆在入户厅,我其实还挺好奇种在花盆里的金桔可以吃吗?酸吗?”
薛桐想陆诗邈应该猜到了自己难以脱口的话。
她很轻地回握着,紧绷的思绪慢慢回落。还好那些话被打断,说出为了她而离职的想法不过也是一念之间,讲出来就连自己也颇有压力。她还记得当年送陆诗邈戒指时说过的话,希望那枚戒指的存在是托住她,而不是拽住她,思考未来远比享受当下来得直接,她们总会克服这些小困难。
“吃了会衰好久。”
“是吗?还好当年我没有偷偷摘过。”
“不好吃,是酸的。”
“你偷过啊?”
“不是偷。”薛桐介意地纠正她的用词,“只是好奇。是个人总会有好奇的时候。”
“你胆子很大。”陆诗邈道,“明知道摘了金桔有可能会衰很久,也知道它可能是酸的,但你还是偷尝了。”
“或许吧。”
电梯里,薛桐站得笔直,她手骨相较陆诗邈略宽,反握时完全覆盖住对方手背。陆诗邈喜欢这种清晰的包裹感。
“小时候我妈说舔耳屎会变哑巴,记得上小学有次我背不过课文气得偷偷舔了耳屎。”
薛桐被逗笑了,歪头看向陆诗邈。
陆诗邈耸肩,“我宁愿变成哑巴也不想被邱雯骂笨。”
“你呢?偷吃过什么”
电梯门开了。
薛桐跨步,偷尝金桔的那天她也是这样跨步从电梯里出来,父亲的大厦从来不缺眼睛。他们会从头发到着装依次审视她,自己如同那颗挂在树干上充当摆设的果子。
陆诗邈说的没错,她向来是个遵守规则但又大胆的人。她在众目睽睽下拧掉了那颗漂亮的果子,慢吞吞地剥开。她知道没人会提醒自己是错的,因为他们只有眼睛,却长不出嘴巴。她需要偶尔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这些规则到底属于谁的,再说她又能衰到哪里去呢。
陆诗邈开了门,“你怎么不说话?”
至于其他….
人,算不算。
西班牙有着自己独特的黄昏,缓慢下坠的日落是乳蓝色的,渐衰的光照与晚餐之间横插着一段茫然空白的等待,她会独自坐在卧室,喝下几杯没有名字的酒,在某些尚未被记起的夜晚想起与陆诗邈接吻,仿佛她们正一起浪费这段夕阳。和爱的人一起浪费不算罪过。
痛苦构建起的遮消之地,会让人短暂地忘记命运的形状。
那时的薛桐只记得陆诗邈亲吻时自己的心跳是多么慌乱,偷吻禁果的夜晚又是多极其明亮。她想哪怕当死亡来临,这些璀璨的瞬间或许配得上壮烈,自己不至于突然断裂,像一块石头安静地落进水里。
此刻她认真的盯看陆诗邈,想着:自己应该庆幸老天的慷慨,未来年年都能与她一同存在。
刚刚路过外滩时,竟差点把今夜错当成普通的夜晚。
薛桐贴近,“亲我。”
刚换完拖鞋的陆诗邈被人轻捧住脑袋,热吻还没落下就被揭开了一颗衬衣扣子。今晚的薛桐有些陌生,她竟没有向往常有涵养地问她可不可以、愿不愿意,着急地将手伸进了衬衣。薛桐的掌心覆盖在侧腰那条疤痕上,轻晃过后又忽然收紧,似乎是在确认它是否真的存在过。
还没有脱鞋的薛桐占领了高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另外一只在侧腰的手往怀里拉,散着长发围拢在两人耳旁,两人的呼吸混淆在一起,近得没有缝隙。
“好突然….”
陆诗邈模糊地询问她是否真的需要,而不是为了哄自己,她甚至提醒对方:“要不要先去洗澡?”
薛桐低头继续吻她,没有刚才那样急。
原本停留在侧腰的掌心,顺着着那道微微起伏的旧伤,沿线条而下,随后慢慢往里探。
但也仅仅是试探。
薛桐笼罩着陆诗邈,逼视她的双眸,想知道她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沉浸,欲望冲动会让人忘记不干净的手,会忘记规则,彼此身心松开边界慢慢融化成某种共同的存在。
“耳朵还痛吗?”
薛桐在咬吻中抽神,说话前需要靠吸气来压住心率,她指腹在耳廓上轻轻摩挲,不舍就这样中断,“是我不好,不该用Renee来逗你。”
“那我们一比一扯平了。”
陆诗邈早就在热吻中忘记Renee的事了,她知道薛桐总会接住自己的不安,可她还是装出一副在意,在意也是一种注视。
她双环抱着薛桐的腰,头倾靠在肩上,身上的衬衣都被拆乱了,“你不嫌弃我菜,其实我也可以陪你打拳的。”
“去洗澡吧。”
总得有人收拾残局,薛桐故意系歪扣子,揽着挂在腰上的树袋熊慢慢往浴室挪动,边吻边让sam放水。
经过迭代的sam如今依靠传感器能识别主人大部分的动态行为,几乎不用对话就能调整好一切所需。
两个主人的模糊成像抱叠在一起,甚至一同进入了浴室,sam优先级判断一时没有着落点,薛桐爱洗冷水澡,陆诗邈爱听歌洗澡,sam决定暂时保持双用户模式。
浴室很快升起雾气。
sam也为陆诗邈播放起最近一直循环的《容易受伤的女人》。
陆诗邈正在解薛桐的腰带,音乐播放时她被吓了一跳,动作戛然而止,“别放了。”
雾气沿着玻璃慢慢往上爬,镜子里的世界一点点被抹掉,薛桐袖子卷着,眼前的陆诗邈两手抓在她腰带上,眼看马上就要大功告成,连同她的占有欲也一起被拆开。
“今年晚会是要和谁唱?”
指尖在悬停在拉链上,陆诗邈轻轻拉下却发出了很短促的声响,在浴室显得格外清晰,她低头,薛桐腰线紧致,运动内裤边缘刚好完美遮住了那条马甲线。她想看、她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陆诗邈勾住内库的宽边,慢慢勾进去,弹性的布料勒住了她的指腹,腰腹被轻轻牵出一小截弧度,皮肤上浮起淡淡的压痕。。她想继续往下拉,于是大胆地将掌心塞入其中,但刚刚行动就被人掐住了手腕。
“我允许你脱了吗?”
就脱。
都老妻老妻了怎么还不能脱了,陆诗邈不服,她决定咬住那冰冷的嘴。
今日浴室香氛是白茶味,陆诗邈身上沾满了这种味道,很轻的草木气,干净犹如被瀑布冲刷过。薛桐被人含咬了侧颈,那些气味顺着脉搏往心底流窜,她感觉味被一阵白雾侵占,于是不自觉地地仰身。但她还没有忘记规则,陆诗邈没回答她之前,她的手还牢牢的拴在对方的腕上。
陆诗邈妥协,“和Renee,她是交流领队。”
哦,是Renee。
没事,今天已经狠狠踢过她了。
薛桐放开了陆诗邈的手腕,她推着人往墙边走,玻璃雾气上多了一个浅浅的手印,她按着陆诗邈锁骨吻上去,眼前的光晕跟着轻轻颤荡,她像林间穿行的狐尾扫过青森的雾浪,精准捉到了那只猎物。
sam凭传感器识别肢体动态还算精准,只是出水调节有些错乱,它不知道如何判断是该淋雨还是花洒,出水量应该多还是少……
就比如用户1突然蹲下,用户0扶住了用户1的头。
鼻尖顶着柔软缝隙,呼吸跟随头发上下起伏,舌尖在温软的雾团里,缓缓沉沉落落。一切都变得很缓慢,云浪低伏,压在胸口出的积云迟迟不能落雨,薛桐觉得自己被她裹住,甚至密密地裹紧。
她身体开始晃移,轻捏着耳朵催促。
陆诗邈喜欢薛桐自然的反应,全凭按在后脑勺的手来控制自需的速度,腰不自觉贴向她。尽管薛桐声音压得极低,可还是能听见气息中溢出的细碎哼声,每一声都带着颤抖,安静的讨巧求爱。
“出事了?不接电话?”
这外面狂风刮着,待会看起来是要有雨的迹象。沈一逸1小时之内都打了至少五通电话了,小陆下午不是请假了吗?是不是和薛桐吵架了?人没事吧?
人倒是没事,就是添的有点久,有点脱水。
还有,外面下雨小陆暂时不清楚,但薛桐大腿下雨了,她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