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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古代篇

作者:梦北城 当前章节:105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9:06

楚国的冬日很短,只下了几场雪嫩叶就都发了芽,茫茫白雪中映衬着几点翠绿。

云羽寒赖在这已经快一个月了,明颜今日再次下了逐客令,“你真的应该回去了。”

云羽寒眨巴眨巴眼,“我想等院子里的月季花开了再走。”

“你说等过了岁旦便走,过了岁旦又说等清雪化尽,如今迎了春,又说等花开,再这么拖下去都要等到下一个岁旦了。”

“我舍不得你嘛。”云羽寒张开怀抱,明颜只得妥协坐过去,“季欣的折子都快将我的勤政殿堆满了,一直叫他代政会不会太离谱了?”

“不会啊,还有林文星,再说现在四海升平,无旱涝灾害,左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可以解决的。”

“就算没什么政事,你也该露个面安抚下朝臣。”明颜捏着云羽寒的下巴印上一吻,“我不想再与你理论,后日便启程。”

“那好吧。”云羽寒略显失落,“我会尽快回来的。”

“你不是一直想看万里彩织吗?明晚给你放,只当是为你践行。”

提起这个,云羽寒又想起明颜与战宛的婚礼了,就像是一根刺扎在自己心口,就算没那么致命但也叫他寝室难安,自己在门外苦苦守了一夜,这是他这一生过的最漫长的夜了。

“战宛你到底有什么打算?齐婼我可是都放她出宫嫁人了的。”

这事儿明颜可是头一次听说,“出宫?”

明颜走了后云羽寒整日郁郁寡欢,也没空管齐婼,在他决定要来楚国时便为齐婼寻好了退路。

听闻那个县丞的儿子一直都未娶,云羽寒心里还有些动容,外人看来齐婼已经做了大渝的皇后,任谁都是要死心的,可洛少青就是这么傻傻的等了近十年。

为了可以入朝为官,洛少青寒窗苦读,终于一步步走进了朝堂,他模样生的清秀干净,气质更像是书生,上朝时鲜少发言,就只是垂着头默默的站在后面。

即便他做什么官都是见不着皇后的,他做了这么多努力,也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明颜有些诧异,“竟这般痴情?”

“嗯,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提起这个便叫云羽寒又想起了伤心事,“说起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明颜失笑,“你这也有些太牵强了吧?”

“哪有,我们也是儿时相识,只不过中间再没见过,要是我也能一直记得,可不就是青梅竹马。”

“行啦。”明颜打断他,“继续说。”

“我当时想,若是休了皇后,对她和她母家都无法交代,齐婼是丞相的远亲,这般也不利于朝纲稳定。”

明颜表示认同,“的确,那你怎么做的?”

“让她得了疾病暴毙于宫中,与此同时洛少青府中多了一位美娇娘。”

明颜不禁夸赞,“妙。”

“这几年我并未与齐婼圆房,洛少青对此一无所知却还愿意接纳她入府,可见其真心。”云羽寒微微叹口气,“但此事必须隐秘,洛少青不能正大光明的将齐婼迎进府中,也算是大憾。”

明颜柔声道:“两个人在一起是靠感情来维系,而不是那些繁文缛节,若他们真能相伴到老,那些虚浮的仪式又有什么意义呢?”

久久没听到回应,明颜抬眸,云羽寒正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不用说,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这样说,是不打算给我补婚礼了吗?”

明颜,“……”

“没有啊,你不要乱猜。”

“那你给我个具体时间。”

明颜只得又哄着,“总得等时局稳定些,打了几年仗,我哪有钱娶你了。”

“哼。”

明颜圈着云羽寒,在他唇边点了下,“听话。”

见他这般,云羽寒又有些按耐不住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你上朝吗?”

明颜懵懂的摇摇头。

云羽寒不怀好意的笑,“与此时的你,差别甚大。”

“……”

“要是能在龙椅上——”

“哎!”明颜用食指堵上他的嘴,“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哈哈哈,你总是这样,说两句就连耳朵都要红。”

明颜气的拍他一下,“谁能有你脸皮厚。”

“所以战宛你打算怎么安置?”

明颜也搞不懂为什么云羽寒总是喜欢与战宛过不去,明明她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战佑全家因为自己惨遭灭门,战宛若是个男子自己还可以为给她封侯拜相,可她只是个女子,年纪又小,若是将她托付给别人始终是不能安心,只得先将她娶进来,也算是一种保护方式。

“待她有了心仪男子,我便沿用你的方法,放她出宫。”

云羽寒嘀咕着,“万一她心仪你呢?”

“我不与你解释这些,今日的奏折还没看。”明颜在他脸颊亲了口,转身出了内室。

云羽寒整日待在这说不闷是不可能的,但一想到有明颜他宁愿闷着自己,季欣早就回了渝国,当得知云羽寒还活着时,他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忐忑,想起自己骂明颜骂的酣畅淋漓,季欣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兴许死状还会异常惨烈。

最后明颜还是饶了他,不过那块破抹布倒是结结实实的在他嘴里塞了七八日,云羽寒在牢里见着他时已经瘦得脱水了,明颜当真一滴水都未曾给他喝。

后来季欣与云羽寒说了自己那日的‘勇敢发言',云羽寒听得直咧嘴,连连感叹他的颜颜确实是人美心善,慈悲为怀。

季欣: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云羽寒也确实该回渝国瞧瞧太后了,他父亲那里也该给个交代,他一直拖着不想回去就是懒得去处理那些烂摊子,想想就头疼。

云羽寒离开楚国时,明颜站在宫门口送他,惜别许久云羽寒才舍得动身,萧之远望着云羽寒的背影,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总觉得明颜离他很近,一伸手就能抓着似的,可一旦想要接近才会知道那距离究竟有多远。

无数次他都在懊悔,要是儿时冲过去救明颜的是自己,那如今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这种永远没有答案的设想时常困扰着萧之远,每每看到明颜与云羽寒一起时他心内总会有不甘,明明命运已经给了他机会,可他还是没能抓住。

这种懊悔将他折磨的寝食难安,那日明颜下了朝,萧之远紧跟着他回了勤政殿。

明颜看他,“有事吗?”

萧之远吞咽下,“云羽寒应该都与你说了吧?”

“他每天絮絮叨叨的说那么多话,你指的是哪件事?”

“当年在御花园,其实我也在,但——”

明颜眉眼含笑,“所以你时常帮衬我,是因为愧疚吗?”

“最初确实是,可后来不是。“萧之远目光诚挚,“我不相信别人口中的你,我只相信我眼中看到的你。”

“谢谢。”明颜眉眼弯弯,自打云羽寒来了后,他整个人都柔和不少,戾气退散,萧之远感受得到,他正在慢慢变回从前那个明颜。

“可我心中时有困惑,若是当年那个人是我。”萧之远眼中的光暗下去,虽然他知道什么都来不及了,但心里克制不住的,总是会臆想,若是当年自己勇敢点。

“人不能被困在过去。”明颜见他这般,免不得要宽慰几句,“过去的事也没法重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若是能重新选一次,我宁愿我从没认识过云羽寒。”

“为何?”萧之远有些诧异,“他待陛下不好吗?”

“如今算是熬出头了,但要是让我重新选,我宁愿没经历过这些。”明颜浅浅地笑着,“就算当

年在御花园救我的人是你,我们就一定会相爱相知吗?”

“云羽寒介意我的出身,你呢?”

萧之远笃定道:“我不介意。”

“那你父亲呢?你姐姐呢?你们萧家呢?”明颜挑着俊眉,饶有趣味道:“这么想来,与你一起想必也是困难重重,说不定比在渝国时还要更甚些。”

萧之远语噎,这些他还从未想过。

明颜抿了口茶,“所以啊,过去的就叫他过去吧,纠着那些无法改变的曾经,难为的只是自己。”

“当时楚国宫变,我一是选择陛下,二是选择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可陛下有没有想过,其实我还有第三种选择。”

“第三种?”明颜有些疑惑,萧皇后膝下只有一子,哪儿来的第三种选择?

萧之远目光冷冽,“就是我自己做皇帝。”

明颜脊背一僵,险些拿不稳茶盏,“你——”

“那样我就可以将陛下留在身边。”萧之远神情落寞,“可我舍不得。”

“我不想你过得不开心。”

“看吧,人生就是这样,怎么选都会后悔,怎么做都会有遗憾。”

萧之远自嘲的笑,“我也是笨,一直都选错。”

明颜强装镇定,将茶盏搁置桌上,“那萧将军可后悔?”

“陛下无需再试探,事已至此,我只能认命。”萧之远释怀的长吁一声,“云羽寒不像我这般摇摆不定,我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但总是犹疑着无法坚定自己的心,陛下选择他也无可厚非。”

“只要陛下余生过得好,臣就无憾了。”

“有时候他为陛下做的事,我确实做不到。”

明颜,“为我出兵?”

“不,想变成狗这件事。”

“……”

没过几日萧之远便请辞要去守边关,明颜也趁着大战告捷大赦天下,特免萧氏一族囚牢之苦,准许他们与萧之远一同离京。

萧之远听闻前来谢恩,明颜道:“朕会赐你们一座府邸,几十家眷,无论如何朕都感念萧将军扶持之恩,只要朕在一日,萧将军便是楚国无可撼动的三军元帅。”

萧之远一瞬不瞬地看着明颜,想要在离别前多看上几眼,牢记于心,此番走了,再回京都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他是真的舍不得啊。

“陛下保重。”

萧之远离京那日,明颜与文武百官十里相送,待他独自一人回了勤政殿后,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整个楚王宫只剩下自己,连个说话的旧人都没有,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云羽寒。

从前二人身份悬殊,云羽寒是他不敢仰望的存在,他视若珍宝的将人护在手心,可后来云羽寒欺骗他,那时明颜才明白困着他的并不是卑微的出身,而是因众人非议而自轻自贱的自己。

别人如何看待他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做一个怎样的人。

换句话说,若是没有云羽寒的伤害欺骗,他也无法实现自身的蜕变,人总是要经历些苦难才会真正成长。

明颜拿起云羽寒写给他的奏折,里面都是些见不得人的缱绻情话,也不知这人是如何开了窍,从前那么霸道自负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变成这般。

他拿起朱笔,浅浅的回了几句。

这时团团自门外走进来,它已经十二岁了,毛发也没那么顺亮,眼神也不低从前清澈,它摇晃着尾巴走过来,默默趴在明颜脚边。

明颜抬起头,望着空旷无声的殿宇,心内莫名的失落空虚。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享受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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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国

勤政殿

云羽寒正在处理政务,门外来人传话,说是有人求见。

云羽寒漫不经心,“谁啊?”

“说是,楚国来的。”

云羽寒抬眸,“楚国?”

“嗯,瞧那装束不像本地人,禁军统领便将人拦在宫门外了。”

云羽寒也未做他想,自从与楚国结盟之后,这里时常会有楚国侍臣造访,以便于交换情报。

“叫他进来。”

“是。”

细数下来,云羽寒回来近一个月了,政务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朝臣们见他们陛下终于又露了面,心里也算踏实些,不过听闻季欣与林文星又在城外加急练兵,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何。

云羽寒想的是,等季欣他们将越国打下来,自己就可以拿着这辽阔疆域去跟自己老子交差,到时再整顿下朝纲,自己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去楚国陪明颜了。

这时宫人将那人带来了,云羽寒抬起头,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人这般见不得人吗?竟还带着斗笠遮挡面容。

云羽寒略带不悦,“何人?入宫面圣也这般没规矩?”

明颜抖了抖袖袍,将斗笠拿下,一根紫色的发带随意束着青丝,恬淡的装束将他衬得更是脱俗。

云羽寒愣了半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探着身子凑近瞧瞧,继而扔下朱笔跑了下去,“颜颜,你怎么来了?”

明颜张着手臂将人抱在怀里,笑道:“无聊,就想着来看看你。”

“无聊?“云羽寒不可置信,“这可是有十几日的路程呢,你就自己来的?”

“嗯。“明颜将斗笠甩在一旁,坐下道:“我骑马来的。”

“颜颜真厉害,来人啊!倒茶,再拿点点心。”

云羽寒谄媚的揉捏着明颜的肩膀,“本想着事情处理好就去楚国的,结果还是叫颜颜空等着了。"

明颜拿起手边的梨子啃了一大口,“这距离确实远了点,长此以往下去不是办法。”

听了这话,云羽寒还以为明颜不打算让他去楚国了,忙不迭道:“没事的,我不怕辛苦,也不嫌麻烦。”

“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代国和越国都被我们攻了下来,那其他小国更是不在话下,到时化零为整,我们也就不必这般麻烦了。”

云羽寒怔愣下,“现在?”

“先将越国和代国攻占,其他的便好说了,天下一统,才能真正太平。”

明颜来的第三日季欣就带兵出关了,第五日云景带着云乐宁返回京都,云羽寒忐忐忑忑的在宫门口迎接他老子,明颜安慰他,“别怕。”

“自打父亲退位,渝国战火就没熄过,要不是有越国那几个城池交差,我免不了被父亲问责。”

“没事,有我呢。”

云羽寒可怜兮兮的看他,“我怕他连你的气也要生,那可如何是好。”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就先回楚国了。“

云羽寒,“……”好一个大难临头各自飞!

云景这次回来只带了云乐宁和几个近侍,云羽寒命一队禁卫军在城门口迎接,此前自己也曾去溪河山庄探望过几次,那里山水秀丽,景致盎然,确实是个宜人心脾的好去处。

见远处驶来的红顶轿撵,云羽寒迎过去,轿撵行至眼前,纤长的指尖撩起帘子,是云乐宁。

经过这十年的蜕变,他已经从一个青涩稚嫩的孩童成长为一个温润如玉的秀泽少年。

“皇兄。”

“……”

碍于云景的面子,云羽寒只得僵硬的扯着嘴角,“十二弟真是越发清秀了。”

轿撵内传出云景的声音,“回宫。”

明颜搞不懂为什么云羽寒连萧之远都能接纳,却偏偏要视云乐宁为一生之敌,为了避免自己与云乐宁见面,云羽寒甚至没让他去勤政殿,就让他安安静静待着,还将已经颐养天年的李世才找来作陪。

“明公子别来无恙啊。”李世才老态龙钟,眸色又浑浊许多。

“许多年未见了。“明颜笑笑,“如今见着故人,真是倍感亲切。”

李世才沉口气,“是啊,奴才已经不在宫里伺候了,有时候也放心不下,但这身子骨确实经不起折腾了。"

“他那么大的人了,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明颜眉眼含笑,“您啊,就安安心心的养老便成,

离了深宫,日子才算真的明朗。”

“明公子不知道,自打你走了后,陛下就性情大变,一会暴躁易怒,一会又黯然神伤。”

“从小到大,他都不敢顶撞陛下,即便再讨厌十二皇子也只能忍气吞声,可后来全变了。”

李世才摇摇头,“那时候奴才真是担心啊,明公子也知晓,在这宫里,行差踏错一步带来的都是灭顶之灾啊。”

明颜有一瞬间的晃神,“是啊,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环视下屋内,陈设还是如从前那般,云羽寒案桌上还是摆着那个青柚茶盏。

“荒废了许久,陛下又重新布置的。”李世才撑着手臂起身,步履瞒珊的走至案桌旁,从画筒中随意拿出几卷画像,“明公子,这些都是陛下画的。”

“陛下自小在军营,从没学过丹青,这都是他夜夜难眠摸索出来的,明公子你瞧瞧,画的很传神。”

明颜起身接过,缓缓的转动画轴,先入目的便是双脚,明颜将画尽数显露,能瞧得出李世才所言不虚,线条勾勒没那么流畅,无神却有形,握笔不稳,有些色彩涂得都花了。

“就这么没日没夜的画。”李世才满是沟壑的脸堆满了哀伤,“晨起能废上一地的纸团。”

“傻子。”明颜将画重新卷起。

李世才想起什么,忽的笑了,他急切的对明颜道:“走走走,我带明公子去陛下的寝殿看看。”

——————————————

晚间云羽寒回来了,明颜还像从前那般依靠在小榻上看书,见云羽寒春风满面,明颜笑着将书放在一侧,“怎么这样开心?看来是没被责骂。”

云羽寒脸颊微红,周遭还带着些酒气,他过去在明颜额间印下一吻,笑呵呵道:“嗯,我与父亲说了你的计划,他态度才缓和些,还提出明日要与你一同用膳。”

明颜挑眉,“与我?”

“对,可能是为着打仗的事儿吧。”云羽寒坐在明颜对面,喝了口茶水,“其他的事再没提,退位的事他说可以缓一缓。”

“从前不觉得如何,可一看到云乐宁我就火大,这王位我必须坐稳了,可不能便宜了那个小子!”

“今天还一个劲儿问你,问问问!烦死了!”

明颜见他那愤愤不平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你总与他置什么气啊。”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对你绝对有别样的企图!你要相信我的直觉!”想到明日二人就要见面,云羽寒如临大敌,挪过去将明颜搂在怀里,“明天你不要理他,最好别与他讲话!”

“那样很没礼貌啊。”

云羽寒哼了声,“那只许说三句,顶多五句!”

“你幼稚不幼稚啊。”明颜仰着头,眸中潋滟着波光,“我会三言两句就转了心意?”

“我也没那么轻易的就会喜欢谁。”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云羽寒有些不知所措,他又想起从前那个隐在烛光下偷偷看自己的明颜。

“颜颜。”云羽寒将下巴搁在明颜肩上,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怎么了?”

“就是觉得很对不起你,从前你对我那么好,我却还要伤害你。”

“要是那时我不犯混,咱们该多好啊。”

明颜握着他的手,“现在不好吗?”

“可是中间那段时光还是白白浪费了,而且——”

“你确实不如从前对我好了。”

明颜不禁发笑,“我哪里委屈着你了吗?”

“没有,但就是……没那么好了。”

“我们都想将那段往事忘了,可我们又不能骗自己那些都没发生过,无论你我,都给对方造成过伤害,这些裂缝是需要时间去弥补的。”

“多给彼此一些时间。”明颜勾着嘴角,“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嗯。”云羽寒搂着明颜,生怕他跑了似的。

“很晚了,歇下吧。”明颜拍拍云羽寒,“我伺候你更衣。”

“伺候我?”云羽寒震惊不已。

“嗯,我来伺候相公更衣。”

再次听见这个称呼,云羽寒鼻尖发酸,眼圈儿都红了。

云羽寒紧紧将明颜拥在怀中,“媳妇儿,真的谢谢你。”

明颜蹭了蹭他的额头,从身后掏出一个粉色的东西。

云羽寒,“……”

“这是给我缝的吗?”

明颜晃了晃那只丑陋的小粉兔子,笑嫣如花。

“你给我!”

云羽寒想上去抢,明颜早就眼疾手快藏在身后,“说啊,是你缝的吗?”

云羽寒骚的耳尖都红了,那个小兔子明明都被他藏在柜子里了,明颜怎么可能会找到呢。

“你别问了。”云羽寒将头埋在枕头里,“太丑了。”

明颜伏在云羽寒肩上,“你缝这个干什么?”

“……”

“嗯?”

云羽寒侧过脸,小声道:“你小时候就拎着这个粉兔子,结果被那个皇子撕碎了。”

“你都哭了,这兔子你一定喜欢,我可能是脑袋抽疯了吧,就想着给你缝一个。”

“可是太难看了。”

明颜将那小兔子拿在手上反复看了下,“还成,最起码能看出是兔子。”

“真的?”

“嗯。”明颜将小兔子放在枕边,“可我长大了,已经不喜欢这些小物件了。”

“但你书房里的画还是画的不错的。”

“……”

“哎呀你怎么到处翻啊!”

“哈哈哈哈。”

——————————————

第二日下了朝,云羽寒带明颜去勤政殿见云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任谁面上都添了些岁月留下的痕迹。

云景端坐上方,明颜拱手行礼,“见过太上皇。”

云景眯眼打量一番,摆摆手,“起来吧。”

站在一旁的云乐宁眼神都亮了,昨日还穿着淡雅的绣竹锦袍,今日便换上了绣着金线的华服,云羽寒不禁腹诽,花里胡哨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昨日听寒儿说了你的想法,今日不妨细说。”

明颜毕恭毕敬道:“太上皇不如先说下顾虑,我也好一一为您解答。”

二人在殿上你一言我一语,聊的不亦乐乎,云景从没想过明颜一个出身卑贱的质子会对政国要事有着独到的见解和慑人的手腕。

云羽寒站在明颜身侧,毫不掩饰自己充满戒备的目光。

云乐宁笑呵呵的走下来,刚想挽着明颜就被云羽寒一把打落,云乐宁也不恼,笑着与明颜道:“明颜哥哥,近些年你可好?听闻你做了皇帝,我真是打心眼儿里为你高兴。”

明颜温和道:“听闻你与太上皇去了溪河山庄,都没空去探望,实在是失礼。”

云羽寒在一旁撇着嘴,阴阳怪气道:“明颜哥哥~”

云乐宁,“……”

云羽寒拽过明颜的手,十指紧扣,云乐宁见这一幕,尴尬的笑笑,面上与萧之远一般,都露出遗憾至极的神情。

去用膳的路上,云羽寒依旧像块膏药似的黏在明颜身侧,手心出汗了都不舍得放开。

“你干什么?”明颜瞪他。

“烦他。”

“……”

云景与明颜谈了几日政事,明颜的想法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胆,云景直言,这么辽阔的疆域可不是单靠两个国家就可以完全统治的。

可明颜说,他想开创一种新的统治方式,就是给现有的国君封侯,划分领地,叫他们俯首称臣,年岁纳贡,如若不从再举兵攻城,为保家国,想必他们不会负隅顽抗。

云景沉思许久,最后道:“民心所向则立业安邦,我老了,余下的路该如何走,还要看你们。”

就寝前,云羽寒道:“父皇这是答应了?”

“应该吧。“明颜困的不行。

“可是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促就的。”

“嗯,我们既然登基为帝,总得为子民做些什么。”明颜向云羽寒怀里钻了钻,“睡吧。”

时隔九年,天下一统,明颜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昌”。

从此诸国永熄战火。

“颜颜,相比于王侯之位,我还是想当统领六宫的皇后。”

“……”

“整个后宫就你一个人,你想统领谁?”

“也对哈。”云羽寒笑道:“战宛那小丫头片子也出嫁了,这后宫可不就可着我作威作福了。”

明颜,“细说下来,这皇位应该你来坐的。”

云羽寒悠闲地下着棋,“我不想坐,我就想在这陪着你。”

“你不是最讨厌云乐宁吗?就这么将王位让了出去?”

“哼。”云羽寒下棋的手都重了些,“累死他!”

“……”

云羽寒抬眼看过去,有些害羞似的,“颜颜,你会不会嫌弃我,没志向没出息啊?”

明颜走过,摸摸他的发,“自然不会,你想如何都行,这天下,是你我的。”

在楚国相伴十余年,明颜是铁血手腕的帝王,云羽寒则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底下诸国无不臣服膜拜,当初将疆土一分为二划给渝国,也算明颜履行当初对云景的诺言。

那日云羽寒终于问出了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问题,“颜颜,那日你为什么要谎称那是毒药?”

明颜沉思下,“都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想听听你的临死之言。”

云羽寒邀功似的,“那我说的,你还满意吗?”

“还成。”明颜夹着棋子,毫不留情的堵着云羽寒的生路,“若你像季欣般口不择言,那我会毫不犹豫的拿出那包毒药,”

云羽寒眼见败局已定,索性扔下棋子开始耍赖,“不下了,你都不让着我。”

明颜叹口气,无奈道:“让你毁一步。“

“三步。”

“可以。”

“嘿嘿嘿。”

云羽寒兴致勃勃的又拿起棋子,连毁三步,眼看就要扭转局面,窥见生机,明颜猝不及防的将棋子都扫落了。

云羽寒,“?”

见着他吃瘪的木讷样子,明颜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明颜!”

云羽寒气的将棋盘推到一侧,扑过去一口咬在明颜肩上,磨牙似的不肯撒口,“你坏死了。”

肩上传来酥痒,明颜推搡着,“你别,你撒口。”

云羽寒愤愤不平,“我不,你总欺负我。”

“哪有,我哪儿舍得啊。”

“哼,我远嫁到此,就是让你这么欺负的吗?”

“……”

此时正值盛夏,窗外日光倾泻,落落的洒在云羽寒的脸上,那光映着他的笑,恍惚间,明颜又瞧见儿时挡在自己身前的云羽寒。

作者有话要说:

云乐宁:是的,我有一个不成器的哥哥,在给人家做皇后(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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