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寰量贩式KTV
明曜刚到店就听前台说今天来了个难缠的客户,他转身来到前台,“怎么回事?”
前台小涵正在和服务员小凯吐槽,抬头就见着自己老板,小涵立马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用对讲机挡着脸,明曜笑笑,曲起手指敲敲桌面,“小涵。”
小涵将对讲机挪下来,撇着嘴,“老板。”
“怎么回事?”
“就A777的客人,说咱们的酒都是便宜货,水果也不新鲜,连开心果口开的小都不行……”
明曜的桃花眼弯出极好看的弧度,“小凯,拿两瓶MartellNoblige,跟我去一趟。”
小涵叹口气,她的大冤种老板今天又要白搭两瓶两千多的酒了。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种顾客都是故意来找茬的,有的想免单,有的想打折,有的纯纯就是吃饱了撑的,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舞舞玄玄的,恨不能将天A门过户到他的名下。
明曜若是不在他们就直接报警处理,若是恰巧被他碰上,就免不得广撒钱财,每每小涵都会为他抱不平,但明曜都是一笑了之,谁叫他倜傥不群又家财万贯,自然是不在乎这仨瓜俩枣的。
但小涵不得不承认,每每明曜去谈过后,不仅不会伤了和气,那些顾客倒是时常来捧场,这么看来,他那帅气多金的老板还是有些手腕的。
正盯着电脑发呆,自门外走进来一群朝气蓬勃的小帅哥,从他们稚嫩的脸庞和清澈的眼神中不难看出,这应该是一群大学生。
现在正是毕业季,很多大学生都想在离校前来几场彻夜狂欢。
小涵起身招呼着,“您好,请问几位?”
走在最前面的男生发型新潮,还穿着略带狂野的皮夹克,他挑了挑眉,“八个!来个高级套。”
“好的。”小涵礼貌微笑,然后拿起对讲机道:“S999,八位。”
话音刚落就有服务生来引领,小涵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跟他走吧。”
小潮男对身后的几人道:“你们先去,我跟一洲选点吃的。”
那六个人勾肩搭背的上楼了,留下了一个五官俊朗的少年,他穿着简单的白t,外头罩了个休闲衬衫,即便发型没有打理也很好看,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仿佛迎面走过就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潮男搂着云一洲的肩膀,“走,想吃啥哥请你。”
云一洲清澈的眼睛四下看看,“你经常来这吗?”
“啊,平时叫你你也不出来,学傻了都。”
潮男叫季风,是云一洲的室友,这小子平时撩妹逃课,打架斗殴,反正除了学习他啥都干,云一洲就不一样了,是个循规蹈矩的乖乖男。
至于他俩为什么能成为好朋友,这还要从一场考试说起。
有次云一洲在食堂被小混混堵住,是季风为他出头,然后那场考试云一洲突破了道德的底线帮季风作弊。
睡了一节课的季风不仅“全文照搬”,连名字都抄上去了。
二人在办公室写了三千字的检讨,并当众答题。
云一洲打了92分。
季风打了29分。
季风今年就毕业了,而云一洲留校考研,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了,季风的性格很闹腾,云一洲很安静,但他还是很喜欢跟季风相处,会让人很轻松。
“想吃什么自己拿!”季风大方道:“这回毕业了,咱哥俩得喝点酒了。”
“啊?“云一洲有些畏怯,“我没喝过。”
“什么不都得有第一次嘛。“季风正一袋接着一袋的拿零食,说到这他不怀好意的笑笑,走在云
一洲耳边道:“听说你还是处男?”
云一洲,“……”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稀有物种啊,堪比大熊猫了你都。”
云一洲脸通红,“你快闭嘴吧!”
“哎哎哎,你看,一说你就急眼,玩不起是不是?”
云一洲赌着气,顺手拿包酸辣鸡爪扔在框里。
“你知道谁跟我说的不?”
云一洲皱眉。
“林南。”也是云一洲的舍友。
“他、他怎么会知道?”
季风神秘兮兮的贴过去,“他说你不敢看A.片。”
云一洲,“……”
“我、我只是….…”
“可以了。”季风霸道的用手指堵住云一洲的嘴,“少年,不要再解释了,我懂得。”
“你懂什么?”
“你是不是不行?”
“……”
云一洲上去给了季风一脚,磕磕巴巴道:“你胡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逗你的。”
季风结完账便扯着云一洲回了包间,“我还没听你唱过歌,跑调不?”
云一洲懵懵的,“之前高中聚会时我唱过,他们说我念的很有感情。”
“……”
这次来的大多是x大的毕业生,都是些风流公子哥,只有云一洲这一个另类。
推开包间,一个男生正举着麦克风引亢高歌,服务生将小食摆好,季风笑道:“我这次可是将存酒都拿出来了,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好!”
“风哥,趁着酒没来,我先敬你块西瓜!”
“哈哈哈哈哈。”
云一洲找了个角落,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季风薅了起来,他递过一个麦克风,“来!咱俩唱一首我的好兄弟!”
云一洲,“……我不太会。”
“哎呀!合唱怕什么,给!”
云一洲只能勉强接过。
唱了没几句季风就被带跑偏了,引的众人纷纷大笑,云一洲尴尬的烧红了脸,恰巧这时服务生送来了酒,季风顺手拿过,“给!赶紧自罚半瓶,太难听了。”
其他人纷纷起哄,云一洲只得接过,他从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这东西不能喝得太急,仰着头就喝进去大半瓶。
“好酒量啊!”
“是啊,还以为你只会埋头学习,是不是背着我们哥们偷偷练的?”
“没。”云一洲摇头。
“再来!”季风与他碰酒,云一洲只能硬着头皮全干了。
一首歌完事儿,云一洲模模糊糊的坐在沙发上,嘴里都是啤酒的苦味,扎了块西瓜才缓解些。
没一会服务生又拎上来一个可乐桶,瞧着足足有好几升,云一洲哪里见过这场面,满眼疑惑,这东西也是喝的吗?
身旁一个男生坐过来,殷勤的为云一洲倒了杯,“来尝尝,这个比酒好喝。”
云一洲露出了好骗的目光。
他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威士忌的味道被可乐冲的没那么辛辣,味道确实还可以。
那面一首接一首的唱,云一洲这面已经喝了三杯了,这东西甜爽,但是后劲儿也大,云一洲根本没料到自己双腿发软的元凶竟是这几杯可乐味儿的酒。
正迷糊着,门开了,领班带着一排穿着超短裙的少女走进来,包厢内顿时都是起哄声。
云一洲傻了。
季风喝的东倒西歪,他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屁股栽到云一洲旁边,“别说哥不照顾你,你先选。”
云一洲忙挥手拒绝,“不、不要。”
“哎呀!怕啥的,就唱唱歌,喝喝酒。”季风小声道:“其他的,可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要!真的不要!”云一洲还是严词拒绝。
另一个男生也来凑热闹,他攀上云一洲的肩膀,酒气熏天,“兄弟,听说咱们学校追你的不少,到现在你还是童子鸡,该不会真的不行吧?”
屋内哄堂大笑,云一洲咬着唇,起身走出去。
季风白了那男生一眼,“你看你,嘴就那么欠啊!”
说完便出去追云一洲,可这ktv太大了,左拐右拐的,这人咋还丢了呢?
云一洲扶着墙,跟着头上的指示牌进了卫生间,刚才坐着倒不觉得什么,突然起身就头晕的厉害。
他趴在洗脸池扑了几下冷水才缓和些,就是这胃里火辣辣的,难受的紧,云一洲只得靠在洗手台上缓一缓。
这时自外面进来一人,他手忙脚乱的扒开云一洲就趴在洗手台上吐起来,那味道确实很刺鼻,熏的云一洲紧紧锁着眉。
明曜的酒量还算不差,可这次空腹喝了几杯这胃里也是遭不住了,他明白硬挺着还不如吐出去痛快,出了包间就直奔洗手间。
“你、你没事吧?”
云一洲靠在墙上打量着明曜,这人穿着得体,那身休闲西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还有完美的侧颜,单从气质来看,刚刚屋里那一排竟没一个赶得上他。
明曜抬眼看他,“还成。”
云一洲开始犯嘀咕,他怎么喝成这样啊?难不成也是与那些少女一般,是陪酒的?
男人也能陪酒?
不过看他这长相,想必是这里的头牌了,不然也不能穿得起这面料的西装。
“你、你能不能给我拿瓶水?”
一句话拉回云一洲的思路,他哦了声,然后贴着墙走出去。
回来时明曜正坐在洗手台那等他,见云一洲又是扶着墙回来的,免不得问一句,“你是、哪里不方便吗?”
云一洲将水拧开递过去,“没,就是脚有点软。”
明曜撩了下额前碎发,仰着头开始喝水,完美的下颚线呈现在云一洲眼前,因酒精而发红的肌肤,还有令人浮想联翩的喉结。
云一洲吞咽下,“你、你也在这里工作吗?”
工作?
明曜用袖囗擦擦嘴,“对啊。”
云一洲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给。”
明曜接过来,“谢了。”
说罢转身要走,云一洲喝得醉意迷离,行为都不受控制了似的,他下意识去拽着明曜的袖口,“你还要去喝吗?你身体都发红了。”
明曜有些不解,“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轻轻做这个职业不太好。”
明曜长得太好看了,在这嘈杂混乱的地方,他就像一株没被污染的白莲,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自甘堕落至此。
听了云一洲的话,明曜微微歪头,像只可爱的小型犬,眼里都是疑惑,“职业?”
“嗯,你有什么困难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这样不仅消耗自己的身体,对健康也不太好。”
明曜眯着眼,他懂了,面前这个大学生将他当成“特殊服务”人员了。
要不说大学生清澈愚蠢呢,哪个小鸭子会穿十几万的高定西装出来陪酒啊,明曜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自己真的像小鸭子吗?
“我这里有些钱,你拿去——”
“你是想要包我吗?”明曜后退一步,倚靠在洗手台上。
云一洲脸本就被酒烫的通红,听了这话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包”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是很不好很下.流的词语,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轻视自己呢,难道他都不知道这种行为是犯法的吗?
“不是,我、我只想你别喝了,回家好好冲个澡,睡一觉。”云一洲将身上的几千块递过去,“你不该在这的。”
看着眼前的一沓钞票,明曜心里某处被撞了下,他定定看着云一洲,面前这个小傻子长得还挺不赖的,比自己高半个头,穿着也很简洁大方。
在这个充斥着各种香水和烈酒的地方,他很久没闻到过皂香了。
明曜缓缓接过钱,“那你不是很吃亏?”
云一洲摇摇头,“没事,你看起来就很贵,这点钱或许只能买你几个小时,但我希望这几个小时里你不用再曲意逢迎的陪别人喝酒。”
“哈哈哈,看起来,就很贵?”明曜笑的不行。
云一洲捂着酸疼的头,定是喝多了,怎么说话都这么荒唐。
云一洲转身要走,明曜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那沓子现金塞回他的口袋,“要不今日便宜你,我不收你钱,怎么样?“
“啊?“云一洲傻傻的,有些没懂他的意思。
“来。“明曜拉着他往出走,吓得云一洲曲着膝盖连连后退,明曜瞧着那么瘦削,力气还挺大,最后云一洲紧紧抱着烘手机才没被他拖出去。
“不不不不,你别,不用的。”
云一洲开始语无伦次,明曜看他抱着烘手机一脸惊恐的模样更是觉得好笑,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纯情小少男啊?
“免费的。”明曜忍着笑。
“不不,不是钱的问题。”云一洲目光诚恳,“我只是不想你再堕落下去。”
堕落?
自己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语形容自己,明曜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事儿了。
明曜故作受伤模样,可怜巴巴的看他,“你是嫌弃我吗?”
“没,不是——”
“那你是不喜欢我这款?“
“啊?”云一洲更懵了。
明曜搭上云一洲的肩膀,迷离的桃花眼比今晚的酒都要醇厚浓情,云一洲看的入了迷。
这些年他不是不想谈恋爱,只是没遇见心仪的,即便再漂亮的女孩都没叫他心口起过波澜,可如今眼前的明明是个男人,云一洲却心跳的厉害,仿佛一张口心都要跳出来似的,这感觉从未有过,这难道就是书中说的‘爱情遇到了多巴胺’吗?”
云一洲随明曜向走廊尽头走去,明曜拿着卡,轻而易举的刷开一间房,进去发现是间很宽敞豪华的办公室,与这里的装修很配套,连老板椅后的墙面都做了软包。
在酒精的作用下,明曜也荒唐了一回,想他洁身自好这些年,竟然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动了这心思。
“你叫什么名?”明曜将外套甩到一边。
“云一洲。”
“大学生?"
云一洲拘谨的站在墙角,“嗯,不过马上就是研究生了。”
“哦。”明曜将衬衫扣子解开一颗,去卧室的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在云一洲面前晃了晃,“要来点吗?”
云一洲想了想,然后重重的点头。
“这是,你的房间?”
明曜闲适的晃着酒杯,“对。”
“嗯,确实很符合你头牌的身份。”
明曜口中的酒被呛出大半,见他咳嗽不止,云一洲忙扯出几张纸巾递过去,明曜接过胡乱擦了几下,有些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学习学傻了?”
“没有,就是喝酒喝的有点晕。”
“从不喝酒?”
“嗯。”
明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与人睡过吗?”
面对这个敏感又羞耻的问题,云一洲羞涩的垂下头。
明曜表情有点复杂,“处男。”
这一晚上被连着戳痛处,云一洲在此刻终于破防了,但面对这么一个美人,他的发泄方式就是将明曜面前的果盘一扫而空。
明曜怔愣的看他,见他两腮塞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他噗嗤笑出声。
“这么说,今夜不知你是占便宜,还是我占便宜了?”
“唔。”云一洲抬头。
明曜的办公室有个十几平的休息室,有时懒得回家他就会在这对付一晚,他拉着云一洲进了内室,随手关了门。
……
明曜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伴侣会是怎样一个人,第一次上床会是何种飘飘欲仙的体验,他想过许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料到自己找个童子鸡会是这种结果。
他衣衫凌乱的陷在被子里,脑中还在回味刚刚那短暂的欢愉。
云一洲抱着枕头跪在他身侧,连连道歉,“对不起,这次我没发挥好。”
明曜扶着额头,“那你要不要再来一次?“
云一洲紧张的手心还在出汗,“不、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
明曜的心情真的太糟糕了,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竟然碰见传说中的‘秒射男'了。
被这事闹得,他的酒都醒了大半,明曜去冲了个澡,然后换了身西装,走到床边时云一洲还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这孩子还挺不错的,可惜了。
“那个,我还有事,你在这休息一晚吧,到时我与前台说一声。”没等云一洲回答,明曜毫不拖沓的转身走了,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云一洲委屈的要哭了,他都没来得及问这个‘初夜掠夺者’的名字。
明曜回到家时都是后半夜了,他烦躁的打开电视,听着里面老套的电视剧情节,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是荒唐的不能再荒唐,就因为一包纸巾,就将自己的一血送出去了?他明少爷的初夜也太廉价了叩阿。
想起云一洲青涩的面庞和那生疏的技术,明曜烦躁的按着遥控器,郁闷一晚上,明曜困得直接在沙发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别人的首炮留下的都是不适,而自己只有不甘。
明曜喝了口白开水,打算自己煎个鸡蛋,之前逛超市还买了些牛肉,本来想炖山药的,可山药都烂了,明曜翻翻冰箱,菠菜好像还能吃。
他用蹩脚的刀工将肉和菜切好,一股脑的都倒进沸水中,只要手边有的调料,不管是盐还是鸡精,都放了些进去,资料上说牛肉要多炖一会才会入味,明曜擦擦手上的水,开始玩电话。
这时有个来电,是他那年过五十却风韵犹存的妈妈。
“妈。”
“宝贝儿砸,干嘛呢?”电话那端传来亲切的呼唤。
“做饭。”
“你做?”
明曜挑眉,“不然呢?”
“之前不是给你介绍了个做饭阿姨吗?你自己做那玩意能吃吗?”
“哎呀,这东西简单的很,按照手机上的食谱一个接着一个放进去就成了,哪儿那么麻烦。”
对面沉默了几秒,“那行吧,儿子你开心就行,等过几天有空了爸妈去看你。”
挂了电话,明曜将手机扔到一边,他妈几个月前就说要来看他,到现在也没见着人影。
明曜父母定居在澳洲,他爷爷在国内,那时候他父母生意忙没空照顾他,他爷爷正好退休了没事干,就将他接回国内。
长大后明曜想自己创业,但他父母坚决反对,而且拒绝的理由也是相当合理。
现在他家的资产足够明曜挥霍一辈子了,但他要是想不开去创业,那风险可是太大了。
明曜这个ktv也是为了日子不那么无聊才开的,每天去逛一逛,收收钱,日子不至于过的太无聊。
正失神,忽然鼻尖缭绕着一股子糊味。
哎呀!牛肉!
明曜打开锅,看着里面焦黑又呛鼻子的、黏黏糊糊的不知名物体,直接连肉带锅扔出十米远。
自己还真不是做饭那块料。
算了算了,定外卖。
折腾了一中午的明曜最终还是从外卖小哥手中接过了他的午餐。
睡了个午觉后他才开车去ktv,都这个点儿了,想必那小子应该走了吧?
云一洲,明曜在心里默默念他的名字。
刚踏进屋小涵就笑呵呵的与他打招呼,“哈喽呀老板。“
“嗯。”明曜点头示意,刚要去办公室,小涵喊住他,“老板,今天服务生打扫你办公室时发现了一张纸条。”
说罢将那纸张递过去。
明曜心中竟有一丝期待,他接过,只见上面用工整挺秀的笔记写着:云一洲,电话:187xxxxxxxx,还有一沓子现金。
“……”
“老板,这是他欠的酒钱吗?”
“嗯。”明曜将钱递过去,“入账吧。”
“好嘞!”
明曜来到办公室,一切已经恢复如初,昨晚他俩还在沙发上拥吻,现在早已人去屋空,看着手中的纸条,明曜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不仅骗了他,睡完将人扔下就走了,就算大学生清澈又愚蠢,但自己的行为确实很不地道。
他有些自责了。
明曜拿出手机按下那一串号码,可却犹豫着不敢拨通。
犹豫几秒,还是将那号码删了,纸条也被他捏成一小团扔进垃圾桶。
就这样吧。
日子还是从前那般枯燥又无趣,明曜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再去ktv瞎溜达一圈,有时他甚至希望会遇到几个难缠的客户给他平淡的生活添一丝波澜。
就在他快要将云一洲忘了的时候,那小子竟然又找来了。
明曜指尖晃动着车钥匙,刚踏进ktv就见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完蛋!
云一洲站在前台旁,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见着明曜时他眸光明显动了下,但明曜却停下脚步不知道该不该向前走。
云一洲见他犹豫了,小脸立马又变的委屈巴巴,明曜无奈,只得走上前去,强装镇定道:“你怎
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
小涵左看看右看看,还是没看出这俩人是什么关系,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小子脑子肯定不太好使。
因为他一来就说要找这里的头牌。
小涵试探着问,“老板,需要喊人来吗?”
老板?!
云一洲瞳孔地震,嘴又开始不利索了,“你、你不是——”
“不用。”明曜打断他,然后将那两杯奶茶拿过来递给小涵,“给你喝吧。”
小涵迟疑接过,“谢谢。”
“跟我出来。”明曜拉着云一洲走出ktv,未免被人看到,明曜将他带到一辆保时捷小跑前,“上车。”
云一洲脑袋都转不过来,直到坐上车脑袋都还是懵的。
“你怎么来了?”明曜看他。
云一洲眉眼耷拉下来,“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为什么?”明曜勾着嘴角。
“上次你扔下我就走了。”云一洲声音极小,“我知道我给你的体验很不好,但是、但是我上网查了,第一次都会这样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一洲期待的看他,“要不我们再试试吧?”
还来?
明曜在心内哀嚎,那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三秒,从满心期待到铩羽而归,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
看明曜满脸的不情愿,云一洲下定决心,大胆的欺身上去吻了他,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三秒男”。
明曜看似浪荡不羁,但却是个经不起撩拨的,再说云一洲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又是个纯情的男大学生,这谁能不爱啊。
这一吻着实漫长,明曜抵着云一洲的胸口,“等、等等,别在这。”
KTV是回不去了,明曜又不想去酒店,心一横将云一洲带回了家。
云一洲见着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大平层,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叹。
“你那天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我怎么骗你了?”
云一洲蹙眉,“我还以为你是,干那种职业的。”
“萍水相逢,我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明曜换了身睡衣,打开了酒柜拿出两瓶酒,“你是喝酒,还是喝饮料?”
云一洲眨眨眼,“酒。”
“坐过来。”明曜招呼他,二人将茶几挪到一侧,坐在了毯子上,明曜关了灯,打开投影仪,上面正放着当下最流行的爱情偶像剧。
他倒了杯酒递给云一洲,“一直以来都喜欢男人吗?”
云一洲接过,含情脉脉的看过去,“现在才知道。”
明曜一愣,继而在云一洲脸上亲了口,“你看起来挺青涩的,没想到也会撩人。”
云一洲一杯酒下去,脸霎时红了。
明曜将拿出手机,调出一部gay片投到大荧幕上。
云一洲,“……”
“学学吧。”
“我真的那么差劲吗?”
明曜失笑,“你觉得呢?”
云一洲头埋进胸口,小声道:“太紧了。”
“……”
“上次我都没问你的名字。”
“明曜。”
“耀眼的耀?”
“曜石的曜。”
“很好听的名字。“
云一洲这次进步还是很大的,屏幕里的人结束了他还依旧坚.挺,明曜将地毯上的毛都薅掉了好几撮,要不是这期间两人一直在一起,他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上什么科技狠活了。
结束后云一洲还深情的吻了他,明曜有些恍惚,傻了似的,缓了许久才勉强起身,“你、你给我倒杯水。”
“好。”云一洲就那么光着去了厨房。
明曜看着他的腰窝,脸又开始发烫。
云一洲将温水递给他,笑呵呵道:“我等下就要走了,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课,我后天再来找你?”
明曜有些痛苦的模样,“所以你到底想干吗?”
“我们都这样了,难道不是在谈恋爱吗?”
哈?!
明曜瞳孔震惊,“谈恋爱?!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啊,那不是谈恋爱是什么?”云一洲又委屈上了,“难道你还是不满意?”
明曜挥手,“没没没,我还没那么欲求不满。”
“那你是,把我当成炮友了?”
明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性取向本就不被大众认可,这些年他也算隐藏的很好,但只身一人在这,说不孤单是不可能的,但两个男人在一起要承受的流言蜚语实在太多了,而且他也上过那种彩虹网站。
都说这个圈子很乱,正经八本谈恋爱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这也是他一直单身的原因。
“可是,我压根不了解你啊。”
“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啊。”
明曜语噎,一是不知道问什么,二是觉得这很荒谬,有种到站了才补票的感觉。
“我叫云一洲,今年二十岁,身高185,体重70kg,在备考×大的研究生,家在s市,父母都是工程师,本人无不良嗜好,还是高考理科状元,身体健康无疾病,可接受体检。”
明曜,“……”
明曜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睡了两次就给自己睡出个小奶狗男朋友,那家伙可是比自己还小了两岁啊,真是作孽。
正躺在床上刷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条消息,是云一洲,“我下课了,现在去跟舍友吃午饭。”
明曜想了想,回了条,“学校食堂的饭菜好吃吗?“
那面很快回复,“四川菜很好吃,但是我只敢吃微辣。”
“……”
这几日二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云一洲做什么都要跟明曜报备,他说谈恋爱的时候就该是这样的,而明曜就少了这项步骤,基本云一洲上完了全天的课他才舍得起床。
渐渐的明曜接受自己找了个小男朋友这个事实,心里也不再抵触,因为他发现云一洲确实很好。
虽然他不会说些甜言蜜语,但言语间却给人一种特别可靠的感觉,好听点就是真诚,不好听点就是傻乎乎的。
云一洲还会做饭,只要明曜想吃的他都可以做出来,他说小时候父母很忙,他都是自己做饭。
每次来找明曜,他都会先去超市买一些明曜爱吃的菜,拎着两杯奶茶来敲门。
真的很像一只可爱的大狗狗。
一晃二人相处也有三个月之久了,那天云一洲跟他说导员为了让他可以专心考研给他分到一个新寝室,这个寝室环境好,还安静,目前还没住人,或许要等新生来了才会住进人,这两个多月他可以专心的在这里学习。
明曜每天无所事事,就想着可以去帮云一洲搬行李,正好去他的学校看看,尝尝他说的那家好吃的川菜。
云一洲同意了,明曜那天定了闹钟,破天荒的起得很早,这次他没穿西装,而是穿了身跟云一洲很配的T恤和牛仔裤,开了辆没那么显眼的迈巴赫。
云一洲在寻校门口等他,见着这么清爽的明曜他笑着上前道:“你怎么穿这样?看起来比我还像学生。”
明曜,“要是在ktv这么穿,会被举报雇佣童工的。“
“真能臭美。”
“哈哈哈哈。”
明曜去云一洲的新寝室看了眼,很普通的四人寝,连空调都没有,他有些心疼,“这里环境其实也没很好,要不你就搬出去住吧。”
“不用,在这里有学习氛围,等我考上了,再考虑搬出去的事。”
明曜打趣着,“要不说你是学霸呢。”
说是帮云一洲搬宿舍,其实大部分的活儿都是云一洲干的,明曜帮他铺个床铺都累的气喘吁吁。
打扫完卫生,云一洲道:“中午吃什么?”
“去吃你说好吃的那家川菜吧。”
云一洲顿了下,“行。”
二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引的路人纷纷投来目光,云一洲的气质是沉稳的,而明曜则是活泼的,说话时眉眼也是笑着,像小太阳似的。
怕什么来什么,刚转过教学楼,就看见季风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走过来,云一洲肉眼可见的紧张了,想转身走都来不及。
“呀!”季风咧着大嘴走过来,“这可真巧,回来拿毕业证都能看见你,之前给你发信息怎么都不回?”
目光看到明曜,季风笑呵呵的,“这是谁啊?我咋没见过呢?哪个系的?”
明曜还在等云一洲介绍自己,却听见耳边传来,“是我表哥,来帮我搬宿舍的。”
“搬宿舍?”季风道:“搬完了吗?我们都有空。”
“搬完了。“云一洲抿着嘴唇,怯怯的瞄了明曜一眼,见他正在看自己,那眼神他不敢细看,真的蓄满了失望。
“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吗?”季风热情的招呼他们。
“不了,我们等下还有事,你们吃吧。”
云一洲拉着明曜拐到一条小道上,明曜一言不发,眼神也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马上就到食堂了。”
明曜猝不及防的停下脚步,“不吃了。”说罢转身要走,云一洲拉着他,“你别生气。”
明曜不理他,自顾自的走着,这时迎面走过来两个小女生,她们是云一洲的同学,见着他就笑着
打招呼,“班长,你这是去哪儿啊?”
云一洲紧紧拽着明曜的胳膊,僵硬的扯着嘴角,“没什么,随便走走。”
她们瞥见一旁冷着脸的明曜,眼神都放着光,“这是哪个系的小帅哥?我们怎么都没见过啊。”
明曜冷冷道:“我是他表哥。”
云一洲,“……”
“是吗?”女孩子的笑声像银铃般悦耳,“班长的表哥简直是天菜啊,我刚刚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这面录节目呢。”
明曜勉强笑笑,”两位也很漂亮啊,不过很可惜,我喜欢男人。”
“……”
三人错愕的眼神还没消去,明曜又道:“但是我这个小表弟你们倒是可以考虑下。”
“你们聊,我还有事。”
明曜甩开云一洲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路上云一洲给他打了很多遍电话他都没有接,后来索性就关机了。
本来肚子还咕咕叫,现在都被那个大傻子给气饱了,当初说在一起的是他,结果现在又临阵退缩。
表哥?
呵呵。
缓了会,明曜开了机,第一时间就看到云一洲的名字。
“你别生气了,是我的错。”
“你到家了吗?我去找你。”
“……”
明曜拿出手机,定了最早一班去澳洲的机票,连行李箱也没拿就出了门。
他妈妈接到电话时还很诧异,这个不愿意在家被束缚的臭小子怎么突然转了性?
明曜下了飞机就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妈都懵了,“儿子?受委屈了?”
“没啊。”明曜强颜欢笑,“就是想你们了,爸呢?怎么没来?”
“他在公司开会,晚点才能回家。”
“好吧,那回家。”
明曜在澳洲待了半个多月,有家人陪着似乎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他这人唯一的好处就是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还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丢了有什么可惜的?自己年轻貌美,这种不是一抓一大把?还非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不成?
“妈!”明曜喝着牛乳,“我明天回国了。”
“啊?这么突然?”妈妈正在厨房煲汤,听了这话难免失落,但她已经因为明曜推掉很多工作了,还真是两面都很难取舍啊。
在机场送别时妈妈拥抱了明曜,自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了解。
“没事的哈,有事就回家,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儿子这么好,才不为了那些没所谓的东西委屈自己。”
明曜瘪着嘴,“妈……”
明曜以为他与云一洲的这段关系已经默认分手,想着时隔这么久了他也不会再来纠缠,可刚走出电梯,他就看见蜷缩在门口的云一洲。
一梯一户的设计,电梯门在这层停下,云一洲期盼的抬头,那一刻他有些恍惚,还以为是在做梦。
不过二十天,云一洲肉眼可见的沧桑了许多,胡子都没空刮,眼神也不像从前那么清澈,历经世事般浑浊了许多。
云一洲想起身,却忽然眼前一黑,扶着墙又缓缓的蹲下去,想必是佝偻着的时间太久,血液都不流通了。
明曜冷着脸,“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云一洲红了眼眶,哽咽着,“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我一直在找你。”
“你管不着。”明曜转身,云一洲顾不得酸软的身体,冲过去一把抱着他,“你别走,你怎么总是扔下我就走。”
“我们结束了。”明曜语气平淡。
“我错了,当时我鬼迷心窍了,想着季风平时就大嘴巴,要是被他添油加醋的传出去——”
“所以就趁早结束啊。”明曜道:“你还来纠缠干什么?”
“我为我那日的行为道歉。”
“不用,我不接受。”明曜拿出钥匙开门,“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这,免得被人知道你这天之骄子喜欢男人,岂不是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我没去考试。”
明曜扭钥匙的手一顿,“什么?”
“研究生考试,我没有去。”
“你爱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一洲不争气的流泪,“我怕你要是搬走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ktv你也不去,家也不回,我担心死了。”
明曜进屋时云一洲也死皮赖脸的挤了进去,想起二人在这间屋子里的甜蜜,那些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云一洲泣不成声。
明曜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心情竟莫名的舒服许多。
他倒了杯可乐,闲适的翘着二郎腿看着云一洲痛哭。
因为一句话,失去了明曜,最后连准备一年的考试也没考成,压抑了许久的心情终于是绷不住了,云一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足足哭了两个小时才消停些。
这中间他还来茶几上拽纸抽,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多少沾点傻缺。
“我真的、真的在认真的反省,我确实怕别人知道我是同性恋,但相比失去你这二十多天,那根本不算什么。”
明曜哼了一声,“别勉强自己了,表弟!”
云一洲慢慢走过来,站着哭了这么长时间确实很消耗体力,他有点站不稳了,就顺势坐在明曜旁边。
“真的不勉强,我已经跟季风他们都说了,所有人我都说了,包括我父母。”
明曜眼神中闪过诧异,“你父母?你有病吧?”
“诚意,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诚意,更想让你知道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云一洲掏出手机,壁纸是他们俩的合照,明曜还穿着真丝睡衣,笑的特别好看耀眼,“我的头像,都换成我们的照片了,你看看。“
明曜接过电话,划了几下便还回去,“无聊。”
云一洲抱着他,哀求着,“宝贝。”
这还是云一洲第一次用这种腻死人的称呼,明曜免不得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推搡着,“哎呀你起开。”
“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吧,好不好?”
“这几日我就这么守在这等你,都快变成‘望妻石’了。”
明曜被他逗的一笑,“在这守了二十多天?”
“嗯,在这吃在这睡。”
“那上厕所呢?”
“楼下有kfc。”
“……”
明曜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傻子啊你!”
“我瘦了许多,你摸摸。”云一洲说着抓起明曜的手塞进衣服里,明曜气的给他一拳,“你跟谁学的你!”
“……”
云一洲从宿舍搬到了明曜这,再次开始备战考研,早晨他会在熟睡的明曜额间印下一吻,起身洗漱做饭,然后坐在阳台开始学习,困了就搂着一睡不起的明曜来个午觉,不困就一直学到晚上做晚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