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祯度过了永生难忘的一夜。
他对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对待毫无头绪。
折腾了一晚，谈祯在中午的时候昏昏沉沉醒了过来。
沈翊灯还没走。
或者该说这里是沈翊灯的家，应该走的人是他。
谈祯用好几分钟意识到这一点。
他从床上爬起来，浑身绵软得没有力气，只能慢慢穿好衣服，又去穿裤子。
然后他对着坐在窗前沙发上的沈翊灯说：“对不起。”
沈翊灯挑眉：“什么对不起？”
谈祯说：“我在您家里睡了一整晚。”
沈翊灯说：“这不是我的家。”
顿了顿，谈祯又听沈翊灯说：“你也用不着道歉。”
谈祯抬起头看他。
谈祯说：“好。”没有人会比谈祯更听沈翊灯的话。
沈翊灯说不用道歉，他就不坚持道歉了。
但谈祯还是下了床，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将旧夹克好好穿在了身上，腰身被夹克盖了个严严实实，他浑然不觉，还想着收拾一下凌乱的床。
沈翊灯走到他身后，拽了下他的衣摆。
谈祯差点被这下拽得倒在床上，摇晃了一下身体，有些茫然地回头去看他。
沈翊灯道：“这么热的天气，你怎么穿这个？”
谈祯有点不明白沈翊灯的意思。
沈翊灯叹了口气，笑着说：“我的意思是，你不适合穿这个。款式、花色……都不衬你。”
谈祯瞪大眼睛。
“可是，这是我最、最……最那个的一件衣服。”他说。
“最、最……最那个？”沈翊灯重复他的话，轻笑两声，“那个是哪个？”
“最好看的衣服，”谈祯偏过头说，他鼓起勇气做更多解释，“您可能不知道……我另外的衣服都很、很普通……如果那天晚上，我不穿这件衣服……您也不会注意到我。”
他这么说。
沈翊灯沉默了一会儿。
“谁跟你说我——注意到你是因为你的一件衣服？”
谈祯乖乖回答：“是我自己想的。”
他又去看沈翊灯，对上那张脸就生出很多自惭形秽的自卑，“您、您很好……我很普通……没什么优点。肯定是因为，因为我那天，有让您觉、觉得好的地方。”
他在沈翊灯面前遣词造句时总会结巴。
“所以……我就想，应该是因为这件衣服，还、还是有些好看的。”
谈祯认真地回答了，他眨了眨眼，和沈翊灯银色的双眼对视，仰着头的样子像是在凝望神祇。
“我说得对不对呀？”他问。
沈翊灯看他片刻，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
“你说得不对。”沈翊灯说。
谈祯怔住了。
沈翊灯又道：“现在和我一起出门。”
谈祯就问：“要做什么？”
“带你去看看什么才是好看的衣服。”
沈翊灯抬手掐了掐他的脸，在他左边颊侧留下了两枚泛红的指印。
——————
谈祯在凌晨五点出门上班。
他穿着沈翊灯送给他的第一件衣服，进门时故意在搭档面前多转了两圈。
和他一起的搭档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正打着哈欠和他问好呢，突然瞪大了眼睛：“啊呀！谈祯，你今天的这套衣服真好看呀！”
谈祯又有些心虚。
他虽然是刻意在炫耀这件礼物，但还是觉得有种阴谋被拆穿的窘迫。
他耳朵发红，干巴巴地回答：“是、是吗……这个是、是——”
“谈祯让让！我来输密码！”大门被另一个搭档推开了，高高大大的阿成打断了谈祯的话，几步走到柜台前，弯腰输了串密码，又招呼着小梅：“快进来，今天又有得忙咯！”
两个人匆匆忙去消毒，留下谈祯一个人，站在原地慢慢道：“是我喜欢的人送我的。”
他很小声的对空气解释。
于是觉得自己炫耀成功了，看左右无人，开心地蹦了两下，也急匆匆跑去消毒。
他工作到了十点整。
下班的时候，小梅又走到他面前，夸赞他的衣服很好看。
“比你以前的那件好看多了嘛，”小梅说，“我还以为你喜欢那种风格。现在看，分明是你还没有找到适合你的样子嘛！”
谈祯被她夸得有些脸红：“真的很好看吗？”
小梅说：“当然很好看，安啦安啦，你本来就长得好看呀，先不和你说了！再见啊谈祯，我先走了！”
谈祯应了声再见。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也推门离开，路上等红灯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
谈祯心想他要和沈翊灯说话。
他回到家，对着没有新消息的朋友圈发了会儿呆，还是没话找话地跟沈翊灯说了话。
谈祯说：[谢谢您送我的衣服，今天同事夸我的衣服很好看。]
他发完这句话，就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等。
像一只期待主人奖赏的小狗。
[你喜欢吗？]沈翊灯过了几分钟回复。
[喜欢。]谈祯说，[谢谢您送我。]
沈翊灯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
再弹出消息时，谈祯看了眼，发现是一条视频通话的请求。
谈祯呆呆地接通视频，看着镜头那边的沈翊灯。
沈翊灯的背后是白色的墙壁，冷色的灯光打在沈翊灯的头顶，这样一个背着光的角度，沈翊灯依然好看得让谈祯心跳加速。
他莫名觉得有些害羞。
谈祯又看了沈翊灯两眼，才小声问：“您在忙吗？”
沈翊灯道：“乐队的朋友们在外面聚会。”
那双眼睛在谈祯泛红的脸上转了一圈儿，沈翊灯慢慢道：“让我看看你今天有多好看。”
谈祯‘噢’了声。
他听话地将手机放在柜子上，往后退几步，把自己的上半身框进镜头里，模样乖巧得很：“您看，”他也问，“真的好看吗？”
沈翊灯道：“宝贝很好看。”
谈祯有些高兴：“都是因为您很会挑衣服，我才能这么好看。”
沈翊灯道：“我还没说完。”
“……嗯？”谈祯凑近了点儿，问：“您什么没说完？”
沈翊灯微笑起来：“你不穿衣服更好看。”
谈祯瞪圆眼睛，脸色一下子就红了个遍：“我、我……”
“宝贝，不打算把衣服撩起来让我看看吗？”
谈祯羞得都要冒烟了。
他红着脸，犹豫一会儿，还是很乖地捏着衣摆，慢慢把衣服往上撩了起来。
白皙的肌肤上落着有些狰狞的印记。
沈翊灯隔着屏幕欣赏了几分钟，忽然很后悔自己今天出门去参加聚会。
他就不该和谈祯分开。
昨天刚刚睡过，今天他就又想睡。
——————
谈祯在傍晚时分收到了沈翊灯的做爱邀请。
他想起那个被沈翊灯否认了是家的房子，忽然萌生出一种怪异的冲动。
……如果那里不是沈翊灯的家。
那他可不可以长期借住呀？
谈祯想。既然他和沈翊灯可以有长期关系，那能长期住在那里，也算是合情合理的吧？
这样沈翊灯就不用想做爱的时候再来联系他。
他们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当沈翊灯想起他的时候，他就等在那里，随时都可以为沈翊灯张开双腿。
谈祯又想这种想法下贱得很，他不可能不去工作，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想去做。
但他在幻想里开始变得贪心。
以前的谈祯绝不会幻想这种超脱现实的，过了头的美梦。
可他现在会想了。
他很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如果、如果……谈祯想，如果那个家里还会有沈翊灯，就会非常、非常好。
好了。谈祯就想到这里。
他向沈翊灯回复：[好。]
没有关系。就算沈翊灯永远不会成为他的，沈翊灯的家也不会变作他的家。
但他的心留在沈翊灯的身边。
也许百年之后，他化成一坯黄土，还能洋洋得意，他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更幸福。
因为他敢于交出他的真心。
谈祯握紧手机，他站在路边，等着沈翊灯来接他。
他有时觉得沈翊灯有些狠，操他的时候总让他错以为自己是个器玩，无论是挣扎还是哭泣都影响不到沈翊灯的进入他时的力道。
有些时候谈祯又想沈翊灯很温柔。
他说他不认路。只说了一次，但沈翊灯记住了。
他还能在睡梦前听沈翊灯为他唱歌。
谈祯等来沈翊灯的时候，他已经想了沈翊灯十分钟。
他坐在沈翊灯的车上，紧紧抱住沈翊灯的腰，痴迷于沈翊灯身上传来的温度与香气。
谈祯又想。
这样好的沈翊灯，别人比我早得到了很久。
可他们都失去了沈翊灯。
他还有。
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时间。
他想得太多，和沈翊灯撞进屋子时，脱衣服的手都有些发颤。
沈翊灯笑道：“做了好几次了，还这么紧张？”
他点点头，忽然抬头亲了下沈翊灯的嘴唇。
沈翊灯没躲。
于是他又想哭，觉得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好的人，又不被沈翊灯爱着。
谈祯也什么话都没说，他被沈翊灯脱下裤子，抱进浴室里，又一次由沈翊灯亲手为他做了清洁。
然后他被架起双腿，背后抵着墙，沈翊灯以抱着他，用这个姿势操了进去。
谈祯喘息着，水雾在浴室里蒸腾而上。
他觉得热，也觉得冷。
最后被快感淹没，变得只会哭着喊“慢点儿，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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祯祯，别太可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