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下去,不见天日。
以防万一,齐洪大步穿过韩东身侧,摔门离去。
就算正式分手,他也要当最潇洒那个。
踩着漆黑走廊一路朝门口走去,视野越发明亮,他的心却坠入深渊,不复上涌。
钻进车里一刻,齐洪趴在方向盘上,狠狠锤仪表盘,眼泪都快流疯了。
他不想这样的!
他妈的,他不想这样的啊——
咔哒一声,车门被人拽开。
冷风呼啸而进的瞬间,齐洪惊慌抬头,“你他妈追来干什么?我说了不想见你了。”
“我们不能这样完。”韩东高大身影压下来,托住齐洪的脸庞,仿佛无数年前那个伦敦阴雨连绵的秋日。
他缠绵濡湿地吻住齐洪,一番惊心动魄的纠缠。
亲吻让人发疯,咸湿的泪液让人撕心裂肺。
齐洪一口咬他嘴唇上,韩东吃痛松开,却没半点退缩意思。
“我们不能这样完。”自始至终,他只有这一句,“我们绝不能这样完,洪哥。”
父亲欠下的罪行,就让他为齐洪当一辈子狗,来还这笔债务吧。
他甘愿一切听齐洪的,为他发配,与他一起沉沦。
英国总是连绵雨,如今两个人都长大了,有自主选择权利。
所以,国内总会有一片灿烂晴天,是他和齐洪两个人的。
他愿意为了齐洪徒手掰碎乌云。
因为从来不是洪哥欠他,是他太对不起齐洪了。
……
聂松戴好口罩帽子,偷摸摸来到楼下。
刘健一身黑,戴着鸭舌帽,鬼鬼祟祟的。
地上一堆烟头,他是老烟腔,食指熏的一片黄,浑身都散发着尼古丁味道。
见着聂松,刘健强忍着没揍他:“祖宗,你他妈还真有种下来。”
“刘总,你有事赶紧说吧,韩总还在上面等我呢。”聂松背靠大树好乘凉,就算韩东不在,他也能搬出这尊大佛,吓一吓刘建。
刘健上下扫量聂松,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这小子自从签约到东方娱乐,浑身气质都变了,活脱脱换了个人。
以前的聂松满身谄媚,那时候眼睛3m开外都看得见勾人的精光。
现在的聂松还是那德行,却没那么招人烦。
刘健私下瞅一圈,发现没狗仔偷拍,说:“想当初你在我闪星娱乐待遇不低吧,我给了你头牌资源,你倒好,恩将仇报,转身进了东方娱乐。但凡有点良心,恐怕你做梦都要觉得对不起我,辜负了我的栽培。”
聂松不屑:“得了吧,刘总。说是头牌待遇,谁不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成聂柏替身呐?你真当我不知道呢,要不是机缘巧合,恐怕我现在只不过是个武替,只有挨揍的份儿。”
“你既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该老实本分,知恩图报。”刘健恨的眼睛通红,“刚在我闪星娱乐赚了钱,就一股脑跳别人家去了,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真不知道韩东那臭小子怎么看上的。”
“甭管韩总怎么看上我,横竖我是发达了。”聂松不耐烦,没说两句就要走,“你要说什么赶紧的吧。韩总还等我开会呢。我现在可是大忙人,跟你家聂柏不相上下。”
刘健心里骂他,这臭货,他妈的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好鸟呢。
嘴上却是挺客气,“你之前说要给我个东西,是什么?”
“哦,我现在不想给了。”聂松耍无赖,“我看刘总没有诚意,既然如此,那就别合作了,省的你再说我吃里扒外,不是东西。”
“你——”
聂松斜眼看他,那架势在说,你凶我一个试试?
刘健被拿捏,深吸一口:“说吧,到底要给我什么?”
“之前我差一点被搞的身败名裂,这回签进东方娱乐呀,我可要拿捏他们所有人才行。”聂松把录音笔给刘健,“这里头有证据,当年是谁把我博客扒出来的,他亲口承认了。必要时刻听我指挥,发给那些媒体就行,我也要让他尝尝百口莫面的滋味。”
刘健两眼放光,“你说的是他?!那个摇钱树?”
“我说的是谁你就别管了。”聂松眼光怨恨,“我曾经那么喜欢他,一心把他当成偶像。没想到在他心里我竟一文不值。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客气。”
他当艺人这么多年,累积起来都没被全网黑那一次热度高。
聂松算看透了这个圈子:“什么狗屁的先辈后辈,混娱乐圈没有别人把柄,这条路根本走不下去。可惜我今天才明白这道理,要不然不会被拿捏。”
事已至此,他既然被签进东方娱乐,绝不会再走老路。
有些事他不方便去做,那就交给刘健。
到时候赶走苏乘云,说不定他聂松还能成为东方娱乐的真正头牌。
他算盘打得很好,刘健拿了东西就要回去。
结果还没走,被咔嚓快门声镇住:“真好啊,签了新公司还跟老东家合伙算计苏乘云,这照片要交到韩总手里,你说会怎么样,聂松?”
聂松听见这声音,后背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不仅是他,就连刘健都头皮发紧,“曲、曲钱?”
“当年你们对我做过什么,给我泼了多少脏水,还记不记得?”曲钱和几个东方艺人从台阶下来,笑着走到两人面前,“怎么着啊聂松,刘总,又要重蹈覆辙,搞乘云是吧?”
人多力量大,刘健和聂松不敢吭声,找机会要跑。
被几个艺人抓住,曲钱眉头一层黑,上去扇聂松一个耳巴子,冷冷说,“把他俩抓上去,等韩总回来定夺。”
聂松还想狡辩,啪一声,又挨一个嘴巴。
……
关亥在展览会上的发言。本来只是感慨两个主角不能同时到场。
被有心之人一加料,最后传出来,再恶意截取,竟变成了他在内涵苏乘云档期太满。看不上天地剧组和自己这个导演,宁愿跑去参加别的活动,也不肯出席展览会。
关亥本就不在意流言蜚语。
千古以来,哪个英雄身上不是血污满身,谁能算得上真正清白?就算是有,小人三寸之舌一讲究,一恶意凭空捏造,就是白的也能酿造成黑的,颠倒旁观者的是非。
新闻一发酵,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天地》能入选展览会,已经让同行太过妒忌。毕竟国内未上映电影入选,这还是几十年来头一回。
导演圈盯着的眼睛多,演员圈想搞苏乘云的人更不在少数。
钟识入圈偏晚,学的又是导演专业,当演员只算是沾一半本行。
而苏乘云——他年纪太小了。在一个只有22岁的年纪拿了别人得不到的奖,抢了别人享受不到的风光,压了别人那么多的满头资彩,怎么可能不招人怨憎?
斗不过的他的不敢明面上迎来,只好背地里耍手段,开小号当路人大肆批判。
丧尽天良,却仗着有一张网络好嘴,装的真他妈像个好心的无罪者。
这种狗屎苏乘云当然懒得踩。
他和关亥洽谈之后决定冷处理,新闻热搜压下去,所有水军骂人的全部举报封号,那些搞事的营销号该投诉投诉,势必还网络之地一片清白。
折腾完这些,他终于等到最后一日,直接偷偷起飞上海。
尘埃平定,要去找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