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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一辆马车被牵到两人身前。马车的车体是朱红色,车厢上是精致的花纹和雕像,嵌着金或铜所制的饰品,车内的座椅绣了金线银线,座椅前还有沏好了茶的茶几,称得上富丽堂皇,华贵至极。
颜玉清心里涌上一股忐忑。景哥哥好像其实离他很远,若不是在山上遇见失忆的景哥哥,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交集。他知道他与景哥哥本没有什么关系,景哥哥是他的恩人,他原本想要为他做些什么来报答他,但是,景哥哥真的需要他的报答吗?
还有就是,景哥哥会和他分开吗?在山上相处的这些天,他早就在心里把景筑织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他已经没有家人了,但是景筑织照顾他、陪伴他,对他很温柔,就像他的哥哥一样。
而且,他也有些自私的,卑劣的小心思。他不想离开景哥哥。小少爷觉得自己坏透了,一边占着人家对自己的好,一边还不满足,想一直享受别人对自己的优待,但怎么可能一直这样?
被“离他很远”的景哥哥抱在怀里踏上马车时,小公子仍然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蜘蛛精抱起来了,放下坐稳后还拿了杯茶凑到了他嘴边。
无奈地发觉小公子在发呆,瘪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神色委屈得像又要掉泪,只得把茶杯放下,轻声问他:“怎么了?”
颜玉清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咬了咬唇,摇头道:“没事。”
又撒谎了。景筑织眼神一暗,这次并未动用法力,而是直接问了出来:“分明就有事。为何瞒我?”
一向温和的人突然冷言冷语地质问他,颜玉清的眼泪顿时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倔强地紧咬着唇不肯哭出声,半晌才听到那人妥协般一叹,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抹去他的眼泪,声音放轻了:“玉清,到底怎么了?”
比起用法力逼问,小公子要是能亲口告诉他自然更好。明明……已经给他的花找好了最好的花盆和养料,小花怎么还是不肯拢在他的手心里呢?被养着的花要好好依赖主人才是。
颜玉清终于哽咽出声,捂住脸不想让景筑织继续看自己狼狈的样子,“我,我担心景哥哥恢复记忆之后会和我分开……景哥哥现在是不是已经想起点什么了?”
景筑织怔愣一瞬,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小公子……这是在说“我离不开景哥哥”吗?蜘蛛精对自己的“养人技术”十分满意,他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让小人类亲近他,并且不想离开他。
小公子的担忧是没有意义的,景筑织欣赏着颜玉清颤抖的身体,哭到通红的双眼和小巧的鼻子,被咬得嫣红的嘴唇,像以前一样将他抱进怀里,抚摸他的脊背,近乎陶醉地感受手底下的颤动,俯身在他耳边低喃:“无论我是否想起来,我们都不会分开。”
不是承诺,是陈述事实。
这朵漂亮的、惹人觊觎的花在被捡到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无论他是否愿意永远待在他身边,最终也只会变成愿意,只能变成愿意。他擅长诱捕,却也不是没有其它手段。
颜玉清突然背后一凉,生出些要被捕捉的小动物的直觉来,明明被景哥哥安抚了,但却仿佛陷入了什么很深的陷阱里一般。他抬起手来回抱住景筑织,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软软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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