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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筱筱一离开,阮淮舟就坐到江竹床边,握上江竹的手。
“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江竹弯了弯眼,柔声道,“很开心。”
江竹挪了挪位,趴在阮淮舟背上说:“筱筱没事真的太好了,我好高兴。”
江竹几次想再说什么,却发现枉自己满腹经文,翻来覆去却只能想起那么几个词,便偏过头听阮淮舟的心跳。
“比平时快呀。”江竹听了一会说。
阮淮舟这时候不方便牵江竹的手,便改为牵江竹的一缕墨发,解释说:“你刚刚吓死我了。”
江竹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久到阮淮舟以为江竹睡着的时候,江竹又慢慢地说:“在知道筱筱还活着的时候,我除了高兴,全都是后怕。你也知道,芍花馆为了逼迫我,把以前在我身边的家仆都找来。倘若筱筱被他们抓住——”
“别怕,这些都没发生。来。”阮淮舟转过身,抱着江竹,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江竹的背说,“她现在过得很好,有喜欢做的事,有爱她的人。芍花馆那些人,我们很快就能把他们都抓捕归案,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说得对,是我庸人自扰了。”
阮淮舟安抚着到江竹不再颤抖,才继续说:“不要让你的情绪再这么激动了,好吗?你的情绪会带动身体里的蛊虫,伤身。”
“虫子,好恶心。”江竹抬起手,对着烛火打量,一想到有这么一只虫子在他身体里与他共生接近十年,就不由作呕。
“恶心的只是虫子,不是你——阿竹。”
江竹刚想说些什么,便被阮淮舟吻上了双唇。唇舌缠绵,阮淮舟紧逼不放,直到江竹气喘吁吁地软倒在他怀里,不再推开他为之。
“你总是这样。”江竹说。
于是阮淮舟又亲了他的双唇一下。
等江竹与阮淮舟一起躺在床上休憩时,江竹还是对体内的蛊虫耿耿于怀。刚刚阮淮舟跟他转述了一下蛊是什么样的东西,对于江竹来说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实在超乎想象,但他又确实受困多年,由不得不信。
阮淮舟知道江竹心情不愉,安慰道:“起码我们现在知道要从何下手。并且世间会这种蛊术的人少之又少,我们可以以此找出幕后之人。”
“你说要西南诸族中的祭司才会这些巫蛊之术,这样的人确实不多,来中原的就更少。但他做这种阴损事,必定不会招摇过市,融进茫茫人海里我们也难找。”
“明早我就修书一封给陛下,请他以此为线索搜寻。”阮淮舟盖棺定论。
虽然已经商议好要怎么做,但江竹一时还是接受,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各种信息横冲直撞。江竹眉毛紧皱,虽然蛊虫只是他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提起这些祭司,他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他应该接触过。
不像是在书里看过,如果看过他不会只知道个名字,那就是听人说过。是在哪里听过?最有可能是在芍花馆,但不是。他记住每一个到芍花馆的富家子弟,记住每一个特殊的人,祭司这么少见,他不可能想不起来。那是在跟着安濯时?安濯也跟芍花馆有关系,再加上那时军中各地人士都有,不排除听到一言半语的可能。也不对,那些人没有在他面前妄议的胆子,那时在他面前说话说最多的就是阮淮舟了。
那就是再往前的时候。江竹的思绪飞快地往前翻找着褪色的记忆,是在京城求学时?京城作为四方云集之地,亦是信息流通之所。那时他总与同窗们一起游玩,饮酒赋诗好不逍遥。没错,乐坊茶楼是信息流通之所。说起来以前也见过异族舞姬,莫非是有人提过?只可惜江竹搜肠刮肚,连他们调情的谀词都想起不少,除了感觉心再次被污染,线索是一点都没有。
黑暗之中,阮淮舟听到江竹叹息不由心疼时,就听江竹说,他觉得在哪里听过关于祭司的事,让阮淮舟跟他一起捋一捋思绪。
阮淮舟洗耳恭听,却什么都没听到。
“阿竹?”
“让我再想想要怎么说。”
阮淮舟有所不知,江竹在准备说的时候突然想起,跟阮淮舟提以前去吃花酒好像不太好,于是连带着思维一起卡壳了。
江竹不由地又叹气一声,这种感觉他也不陌生。以前对着景不染,他也试过这样紧急把话咽回肚子里。起因基本上都是因为一位舞姬,她不是中原人,由此她的舞蹈有种格外魅力,即使是在群芳中也能让人一眼注意到。因此江无色还写过好几篇诗文赞美。至于景不染为什么不喜欢——
“我想到了!”江竹猛地坐起来。
阮淮舟被江竹的动作也惊得翻身坐起来,自从那次压到江竹的头发之后,虽然会把江竹的头发拨开,但是为了避免以外,只要江竹起来时阮淮舟都会跟着起来。
江竹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了,景家,景不染父亲的续弦,便是不知道哪个民族的祭司。景家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又是在多年前,我也是偶然一次听我父亲提起过。”
阮淮舟说:“想来以祭司的身份,应该不会到处都是。正巧,我们也要去湘沅,到时候去探探。”
得此进展,阮淮舟跟江竹都睡不着了。重新点起灯,阮淮舟拿出纸笔,江竹帮他研磨,便连夜写信陈述此间种种。
江竹站在阮淮舟身侧看着,在阮淮舟不知要如何下笔时提醒一两句。随着阮淮舟的一笔一划,江竹在心里再次理了一遍各种经过。
“阮淮舟,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人这么急着杀我爹灭口。现在想来,如果真的是与景家有关,我爹一直在湘沅确实有可能发现端倪。他以前就在调查他们!”江竹想通其中关窍,颤声道,“亏我还以为、还以为!”
江竹被自己气得一口气上不来,隔了好一会才艰难地说“还以为只是王储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