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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作者:海苔卷 当前章节:33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4:23

“介天儿够卤的啊,我缩后脊梁(ning)倍儿刺痒得慌。”王好汉边走边挠后背,“您老今儿也不用我?朋友送?”

“嗯,你直接回吧。”余远洲又开始撵人。

“行嘛,我白拿关钱(工资)。哎你介是嘛来的朋友?早先也没听你缩过。”

“刚来的。”余远洲倒也不是怕他知道。但嫌他嘴碎,知道后麻烦。想趁着丁凯复到之前把人给打发走,一个劲儿地推他后背,“你不说晚上去吃泰国菜,赶紧去吧。”

“哎你bai撵我,我今儿还就得瞧瞧你这嘛朋友...”

俩人在门口推来推去的功夫,传来一阵刺耳的车喇叭。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辆黑色越野正往这边开。

开得像个坦克,车轮下泥水飞溅。谁挡他路,他创谁屁股,主打的就是一个碾压全场。

王好汉兴奋地拍余远洲胳膊:“哎!哎!你麻麻六六六!救你那大耍儿!(大耍儿:混混头子)”

余远洲心道糟糕,更是使劲儿撵人:“啥热闹都凑,赶紧回家去。”

“哎你bai推,我看看介大耍儿干嘛。”

越野越开越近,一个漂移横俩人跟前儿了。

王好汉回过味儿来,眼珠子冒冒着瞅余远洲:“你缩那朋友bai就他吧??”

还不等余远洲找到合适的说辞,丁凯复已经推门跳了下来。殷勤地上前卸他的双肩包:“等半天?”

余远洲有点尴尬:“没等。刚出来。”

王好汉在一旁瞪着眼,像个老嫂子似的,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丁凯复拉开后座车门,一边放包一边解释:“去物产店买几斤黄花鱼,堵市场里边儿了。”

那讨好殷勤、小心翼翼的样儿,把王好汉看得是目瞪口呆。

趁丁凯复放包的空档,王好汉扒拉余远洲:“这大耍儿是你嘛朋友?”

丁凯复闻言脊背一僵,准备关门的手停了。就这么背对着两人,不敢转过来。

余远洲一看他这样儿,心疼了。他不想让丁凯复多合计,只能硬着头皮承认:“···男朋友。”

丁凯复肩膀狠狠抖了一下,像被电了。

“嘛玩儿?!”王好汉脚往地上一跺,俩手抻面似的拍,“哎我!哎我哎我哎我!哎我!”

余远洲看着他在这里跳街舞,心想这回好了,明天中午之前,整个公司都能知道他通讯录。包括但不限于北卡罗总公司,以及S城分公司。

“不准乱宣传。”

“不宣传,不宣传。”王好汉龇着一口大白牙,没什么诚意地答应,“我介人嘴不碎。”

余远洲在王好汉的口哨声中上了车,叹气着抱怨:“这回好了,全世界都得知道。”

丁凯复默默地轰起车子,打方向盘绕了出去。脸不自然地往外偏,嗯了一声。

余远洲察觉到他的异常,扭头看他。

丁凯复脸偏得更厉害了,可终究得看着路,留了小半个侧脸。金色的夕阳里,颧骨上一道细细的反光。

余远洲笑他:“你这眼泪儿掉的,比幼儿园小班还多。”

丁凯复食指抠着眼头:“远洲,回国后跟我结婚吧。”

“怎么结?咱俩又扯不了证。”

“破纸一张,没鸡毛用。”丁凯复手指敲着方向盘,眼睛亮闪闪地盘算,“银拓的股权,我手里有65%,全过到你名下,你每个月给我发工资。咱俩在金鹿办顿喜酒,请个两千来人...”

“打住。”余远洲一听两千来人,汗毛都竖起来了,“转移股权要缴20%的个税,别瞎折腾。咱俩平等相处,我不要你一点东西。喜酒也免谈,让你爹多活两年吧。”

丁凯复的眼睛啪一下灭了。

明明跟那个包租婆都能演,为什么跟他就不行呢。

他也想跟余远洲说「爷思爱毒」。心里嫉妒的小锤儿铛铛敲,嘴唇儿门闸似的哆嗦。但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不办就不办吧,听你的。”

余远洲没说话。

丁凯复有点慌了,蔫嗒嗒地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余远洲看他那可怜吧唧的样儿,心里不好受。现在丁凯复在他面前总是怵怵的,不像情侣交往,像大太监伺候皇上。就连睡觉,都不敢擅自贴上来,怂怂地在身后问「我能不能搂你腰」。

像那被丢弃过的小猫,臊眉耷眼地乖,生怕再被扔一回。

余远洲本不想在这种状态下泼他冷水,可他是真不好意思。

喜酒这事,本来就带了点猴戏。国外还好,国内实在是太大阵仗了。七七八八来一堆,没几个熟脸。新人穿着戏服搁台上演,宾客滋儿哇地喝酒塞饭。再配个傻der司仪声情并茂地诗朗诵,堪称大型尴尬现场。

更何况还俩老爷们儿结婚。再请个「两千来人」来围观,这和光腚在天上飞有什么区别。

余远洲那嘴是张了又张,终究没能改得了口,只说了句小心点开。

路上很堵,要跟着车流走,两个小时也开不到地方。但架不住丁凯复横。反正他车子好,底盘高,能当碰碰车开。谁不服,他跟谁掏炝。四十来分钟,车“顺利”开进了维岛的小区。

俩人是上周搬进来的。本来余远洲没想同居。找人了换锁,完工就打发丁凯复回家。

丁凯复啥也没说,走人了。当天中午,余远洲从班上回来取个文件。迈进大门,下意识地往旁一瞥,就和某人看了个对眼儿。

脑瓜子从门缝伸出来一半儿,看见他又耗子似地缩回去了。

余远洲的宿舍是公司开的,只有在籍员工才能住。而且一楼湿得厉害,没法住人,都当仓库使。

那丁凯复怎么进来的,在一楼干什么,想都不用想。

余远洲杀气腾腾地大步过去,一把拉开门。

地上半指来深的积水,墙上爬满黑霉。靠墙放着个两个上下铺。下铺堆满公司用的杂物,卷起来的横幅,对联,小旗子,还有些春节用的灯笼拉花。这堆杂七杂八上面,铺着两个化肥袋。袋子上面摞着塑料盆,盆里装着洗发水沐浴露。

左边上铺垫了个竹席,靠墙用图钉摁了个花床单盖霉。床尾挂着狼牙棒和手电筒,床头摆着个白塑料筐,里面摞满了真空包的泡菜。

右边上铺垫了一层纸壳,放着收纳箱。两个上铺当间儿架根钢管,挂着衬衫裤子丝巾。

从门口到床,从床到洗手间,都垫着一排红砖头。丁凯复穿个人字拖站砖头上,局促地搓手指。

一个大老板,流浪狗似的在这水牢住了仨月。肩膀头一层湿疹,挠得滋滋冒血。

也得亏他住得近,半夜被砍锁声给吵醒了。提溜着狼牙棒上来巡逻,关键时刻救了余远洲一命。

余远洲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一看这环境登时眼潮了:“你要跟我这么遭罪,那咱就搬出去。”

这话一出,丁凯复的行动之快,堪比闪电侠。就半天,全搬完事儿了。

房子是现成的。银托安保在拉各斯有据点,丁凯复也就自然配了房车,留着出差用。但拉各斯环境差,说实话他也不乐意来。公司起步的时候来过几回,后面稳定了就打发肖磊来。给个两万补助,这小子当美差。

可惜这两年肖磊也使唤不动了,什么「送闺女儿上学」,「弟弟高考」,还有更离谱的「睿哥这两天腰不好」。

肖磊不动窝儿,别人不顶用。丁凯复还得自己来,这房子也就没卖。

九十来平的顶层,三室一厅。装潢很精致,非洲金坷垃风。米白的石砖地,金纹的墙壁纸,墨绿的皮沙发。

余远洲今天跑了趟外勤,身上汗唧唧地难受。一进屋就准备去洗澡。刚进浴室,又伸头出来问丁凯复:“你...洗不洗?”

丁凯复正弯腰给他捡袜子:“你先洗,我去炸鱼。等你出来就能吃上。”

余远洲没关门。刚才在车上没答应办喜酒,丁凯复眼睛灭了的那个画面,反反复复在他脑子里转悠。他咬了咬牙,把矜持豁了出去:“我问你要不要一起洗。”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我终于从小黑屋出来啦!!

呜呜呜这一个月好悬没把我给憋死。

这跟大狗憋粑粑有啥区别啊!

靴靴宝子们的留言和投喂,我昨晚回了一部分留言,妹回完。

后续新留言尽量都回复嗷!爱你们!mua!mua!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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