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城西有一片山,叫做咩咩山。咩咩山上有个景点农场,叫妈咪农场。农场里可以骑马,看牧羊,还能体验剃羊毛。山谷旁有草莓大棚,春天还能摘草莓。
山下是一片人造湖,湖边建了个别墅区。因为地处郊外,造价倒不贵,清水房九千九。但装修费也得一百来万,再加上采暖费物业费,养一套少说一年七万。这么算下来也不便宜,所以买的人大多不是为了住。简单装装,租给游客情侣,或者给大学生办Party。
因为是银实地产的项目,当初开建丁凯复就给自己圈了一大片地方,造了个小公园。
木桥和湖心亭是标配,还造了个薰衣草园。湖边有个鹅棚,里面缩着一群鹅,傻憨憨地嘎嘎。
“明儿我让洋辣子从这儿拉网,”丁凯复站在鹅棚前比划,“把这一片儿都圈进去。”
“这一片儿都你的?”余远洲指着湖面上圈起来的黄绳,“我看那儿挂着「私人区域,禁止入内」。”
“对,都咱家的。”丁凯复道,“等待儿去打出溜滑,就在咱家冰面上,别让不长眼的给你碰了。先进屋,我带你看看里边儿。今晚就睡这儿,明早我带你上山泡温泉。”
“山上还有温泉?”
“嗯,前两年刚开发的。”丁凯复冲他挑眉毛,“也咱家开的。我让老头给我留了个单间,带个小院儿,还有露天池。往后你想泡温泉,我就带你去那儿,别去洗浴城了。”
“牛。”余远洲听得都麻了,“不过洗浴城有洗浴城的好。奶搓盐搓红酒搓的,还给按头。”
“我给你搓。”丁凯复拉开别墅们,点下巴示意他先进,“你想咋搓我给你咋搓。”
“丁总按摩毕业了,要去进修搓澡了?”
“进修啥都行。反正你身上这点白肉,往后就我能瞅。”丁凯复关上门,“不用穿拖鞋,光脚。全层地暖。”
“大老爷们儿的肉,除了你也没人想瞅。”余远洲踩掉棉靴往屋里走,“一点灰没有。你雇保洁了?”
“洋辣子管着的。估摸找的农村亲戚,没细问。”
丁凯复这别墅相当气派。三百平,一进门就是大餐厅。从餐厅穿过去,是个转角房,两面落地窗。放着办公桌和书柜。书柜上拉着木制的百叶帘,隐约能看到塞得满满当当。
余远洲看到书就来劲儿,兴趣盎然地走上前拉帘子。一边拉还一边打趣:“我从没见你看过书。可别都是什么《养鹅实用技术》···”
他蓦地止了声。看着那一柜子的书,微张着嘴呆愣。
都是他读过的书。
准确来说,都是他的书。
从十万个为什么到世界地理,英雄人物故事,精装的四大名著,日本的黑白漫画。
中间打了个玻璃柜,柜子里摆着他的大力神。大力神身后戳着个A4纸的信封,信封上孩子的笔触写着:十二周年。以后妈妈不要骂爸爸了。
丁凯复走上前:“你去美国后,我去了趟你老家。空荡荡白花花的,瞅着心酸。像你葬那屋里了似的。我寻思寻思,就都给搬出来了。”
他从后面抱住余远洲,扣进怀里轻晃:“远洲,咱不葬那儿,啊。”
余远洲手指头抹了下人中,轻嗯了声:“嗯。不葬那儿。葬你边儿上。”
丁凯复把手臂收得更紧,“人生就这几十年,我数着天过。一天一天不舍得。早上送你到单位,看你往楼里走,我心里都难受。寻思今儿又少瞅了两眼。”
余远洲摸着他的手背:“那也得工作。”
“知道。”丁凯复道,“不强迫你来我身边,那能不能不加班儿?”
余远洲刚想说不加班怎么往上爬,可看着丁凯复手上的瘢痕,忽然觉得这话没劲。
“不加了。”
“少看点手机电脑,多看我。睡觉别穿衣服,我想跟你贴肉。”
“行。还有别的提案没?”
“嗯...还有一个。”
不待他说完,余远洲就解开了他的胳膊往门口走:“你有提案权,我也有否决权。”他眯着眼睛瞄丁凯复的裤裆,“想好再提案。比如在桌上来一发之类的,我劝你最好不要提案。”
丁凯复挂着大家伙跟上来:“咋看出来的?”
“谁家好人在办公桌上放润滑?”余远洲推开楼梯对面的玻璃门,是个花园。乘凉的竹藤沙发,旁边是一块空地。铺着厚厚的雪,雪里戳着一只鹅,脖子一抻一抻,一股要干架的气势。
余远洲把门关上,接着道:“洋辣子要跟你提加工资,你可别小气。以后人要是不干了,出去把你这点磕儿到处说,咱俩就都别在D城混了。”
“他不能。”丁凯复领着他往二楼走,“俩儿子,大的那个还有点毛病。媳妇儿搁家照顾老人孩子,全指着他一个。离了我,他们一家都死牲子货。”
“有时候听你这些资本家发言还挺来气的。”余远洲道,“把人当工具看。”
“那当啥看?当活爹看?我对他够意思了,就他那文化程度,去哪儿给他开这些?”
“你文化程度也没比人家高多少。托生了个好人家罢了。”
“生成王爷是我的命,生成草民是他的命。各人有各命,不是我决定的。”丁凯复回头笑了下,“我这人向来听天由命,就跟你不行。”
二楼是个豪华的主卧套房,大双人床旁边是个三米来长的鱼缸。鱼缸隔壁就是浴缸,浴缸对着落地窗,窗外是湖面。
能看出设计得用心,但也有点没安好心。
余远洲坐到床上,四下看了一圈儿:“跟我租房还真是委屈你了。”
“我原来也嫌你那儿小。”丁凯复背对着余远洲,在衣帽间里翻着,“后来又不舍得换了。小点儿,咋呆俩人都能看着。这大了,你在哪个屋我还得找。”他拎着一堆衣服扔到床上,蹲下身扒余远洲的,“换上再去。”
余远洲巴拉着床上的衣服。工服似的棉裤,貂皮大衣。嫌弃得直摇头:“太土了,我想不穿。”
“咋的,你要去花滑世界杯比赛啊?土的洋的,暖和重要。”
“我自己不得劲。你再给我配个大金链子小手表,我到冰面摇花手去算了。”
俩人一顿掰扯,最终各退半步。上半身可以穿羽绒服,但下半身必须穿棉裤。大围脖,雷锋帽,皮手套,护膝,鞋垫里还贴了暖宝宝。
余远洲就像那爱斯基摩人,全身就露俩眼睛,腿都打不了弯。
收拾完余远洲,丁凯复才回头给自己找衣服。
余远洲嫌貂土,他可不觉得。什么大加拿鹅,根本比不上东北水貂。单层羊毛衫外直接罩貂,零下二十度也不冷。他自己拎了件黑色的短貂披上了,戴着个大墨镜,在玄关镜前抹头发。
余远洲在他后面哼哼:“怪不得二哥说你土大款。”
“他懂个JB。”丁凯复不屑道,“穿得像TM清朝老登,还腆个脸点评上别人儿了。”
余远洲踢了他小腿一脚:“那叫国潮。”
“潮得尿炕。”丁凯复拉着余远洲往湖边走,“先去租冰车那儿看看,租完回咱家冰面...”
话音未落,就见“咱家冰面”上俩丫头正笑嘎嘎地滑扒犁,俩老爷们儿背对着这边,在湖心亭下面互相踢雪。
丁凯复朝着那俩男人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挥手喊:“他妈瞎啊!挂牌儿瞅不着?私人地方!出去整去!”
余远洲在后面小跑着追:“金枭!别那么冲!好好说话!!”
这时那俩男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四双眼睛一对,都愣了。
“睿哥?!”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两章下一本的主角出来热身。
狗鱼的故事,下周五将是最后一章。完结后可能有一点番外或者小剧场,但不会在佩更新了。舍不得的可以关注作者歪脖。
今年二月开的《忠犬八嘎》,完结前一天开的《疯心难救》。算着连更九个月没休息了。没请过一天假,出差都在机场码,拼得我腰子扁扁。所以我打算休整一个多月,养精蓄锐。
另外也因为黎总的智商远超于海苔卷,得抽时间学习些风投知识和法家理论,以免把他给写崩。
同系列第三本《盗版训犬指南》,12/25 圣诞节准时开场。第一周连更一周,第二周开始恢复周四到周日。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以移情别恋,但别把我忘了嗷。
最后,爱你们,M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