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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思念成疾

作者:三月春鱼 当前章节:46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3:10

费时宇吃完一顿饭觉得自己食不知味。

徐智没了大坤敲打着,八卦的本性像脱了缰的野马,一顿饭净顾着跟费时宇打听他到底是为了谁找病床了。

“哎,这么神秘,”徐智问了半天,屁都没问出来一个,满腔好奇无处发泄,憋得脸都红了,“你这回是认真的吧?”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费时宇挑了一边的眉毛反问。

“拉倒吧你,以前你谈朋友,一问什么都说,看似坦坦荡荡,但是吧,你要是真走了心,绝对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徐智一脸高深。

“我怎么就分享了?”费时宇打断徐智的话,“住哪叫什么读什么学校什么专业,这些不都是基本问题吗?怎么说得我疑似NTR?”

“那你说说看,这次这个,住哪叫什么读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是干什么的?”徐智乘胜追击。

费时宇立马沉默。

“你看吧,这次这个,啥也不说。”徐智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瘪瘪嘴,“连我都瞒着,也就大坤知道,我在你这儿还不如大坤呢?”

“大坤观察力比你强,”费时宇看着徐智酸溜溜的样子觉得有趣,“他自己看出来的,你有本事也自己看出来。”

费时宇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自己心里也不安定,他不想说是真的,但对陶树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真的。

他除了知道陶树叫陶树,今年26岁,别的也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一条悬丝,一扯就能断。

没有明确的关系,没有诺言的牵绊。

“我吧,没大坤儿那么聪明。”徐智突然正经起来。

“我可没这意思,你看得开,没烦恼,是好事。”费时宇放下了筷子,看着徐智。

“得了吧,你就看我没你们那么灵光,”徐智白了费时宇一眼,“但是吧,你这次真不太一样,不对,是太不一样了,完全不是你以前游戏人间那种德行。”

“你这么说,感觉我以前是个人渣?”费时宇笑了笑。

“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吧,你以前也不是乱来,对女孩儿吧,看得顺眼就在一起,但是明显不走心,也不挽留,”徐智回忆着,“感情稀薄,捂不热的臭石头。”

“那我也不能算游戏人间啊?”费时宇说,“顶多算没什么感觉吧。”

“那你这次就是有感觉了?”徐智眼睛贼亮,“说说嘛?现在什么阶段了?”

“你觉得……”费时宇看着逐渐认真的徐智,“两个人不愉快了,应该怎么和好?”

“啊?”徐智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压都压不住的幸灾乐祸,“你还和嫂子闹别扭了啊?怎么闹的啊?嫂子不还在医院生着病吗?啊?你干什么了呀?”

得,就不该问这小子。

“没干什么,”费时宇被徐智问得耳鸣,“我觉得他处理事情的方式有问题,但是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立场去干涉他。”

“唉说说,怎么个有问题法啊?啊?”徐智伸头伸脑的探到费时宇面前。

费时宇伸出一只手指,嫌弃地点着徐智的大脑门推开,“远点儿,离远点儿,头发有味儿。”

“我靠我出门之前洗的头!”徐智摸着额头抱怨,“不说就不说吧,还污蔑我头油。”

“我觉得吧……”徐智揉着被点过的地方,“别想那么多,谈个恋爱嘛,搞什么对错啊?开开心心燃烧个荷尔蒙,你也别想着一下要去改变别人什么,嫂子20?还是30?不管了吧,几十年的脾性,要一下子改变说实话不现实,你也别犯你那脾气,要是能长久了,慢慢去磨合嘛,你这次……是想长久一点儿吧?”

费时宇难得听徐智嘴里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不自觉的就点了点头。

“我靠!你不光动心了!你还想着长久!”徐智没正经个几秒,原形毕露,“变了变了,世道变了,你也变了。”

费时宇烦得要死。

到吃完这顿八卦饭,徐智也没能再问出点儿别的来,自己的车不开,赖着坐费时宇的车,一路上还企图套话,最终也没能再套出来。

“你真的,太没劲儿了,你没劲儿!”徐智解开安全带,气急败坏。

“下车。”费时宇捏着鼻梁山根头疼地赶人。

“你不回家?”徐智惊讶,“你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真新鲜啊,晚上九点对你来说晚?”费时宇手心朝下往外挥了挥,示意徐智赶紧下去。

“我擦,我出去混很正常,你不是这样的人啊?”徐智打开了车门,一条腿迈出去,另一条还不死心的搁在车里,“你去哪儿?老实交代!”

“我去燃烧荷尔蒙,”费时宇抬头斜了徐智一眼,“不是你说的吗?我比较听劝。”

“我去?”徐智磨磨蹭蹭的下了车,扶着车门恋恋不舍,“你要去找嫂子和好?去哪儿找?”

费时宇不胜其烦,“医院,关门!”

徐智刚刚把车门碰上,费时宇一脚油门就把车开了出去,着急逃难似的。

陶树当着缩头乌龟,百爪挠心,呆在病床上简直躺不住,还好膝盖上的外伤并没有背上的深,这几天还能稍微弯一弯膝盖了,没伤到半月板,也算是运气好了。

陶树后来听自己的主治医生说,有一块杯底的厚玻璃渣竖着刺进了背后的肉里,还好被肋骨挡住了,如果位置再低一点儿,刺进去伤了内脏,引起内出血,那就麻烦了。

后背可是肾啊!

陶树一想起来就觉得后怕,后脊梁骨都发凉。

剑兰当时被一锅端进了警察局,询问了几天,查清了她当天晚上没有做特殊服务,也不受孙红倚重,没参与过任何非法活动,于是就把她放出来了。

她出来的第二天,就找来了新区人民医院,开始给玲玲和陶树送饭。

“剑兰姐你别跑了,佳佳还在家里,你好不容易出来了,多陪陪她。”陶树觉得不好意思,端着剑兰做的排骨山药粥劝着。

“不费事儿,佳佳也吃这些,何况她还上幼儿园呢,也不是整天都在家里,我一时也没事儿做,不来看看你们,我心里不好受。”剑兰笑着坐在陶树床边,未施粉黛的一张脸终于露出了没有心事的笑。

“你前夫……还找你麻烦吗?”陶树用勺子舀着粥喝,一边喝一边问剑兰的情况,“算日子他应该也要放出来了。”

谁知剑兰竟然莞尔笑了起来,“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什么?”陶树不明白剑兰的笃定从何而来,表情有些惊愕。

“我走之前,熊所长找我谈了谈,也是主要谈孙红的违法用工合同,谈完了最后他告诉我,我那男人,前两周就放出来了,结果……被追债的人找到了,他也是,借了高利贷去赌,走投无路了,”剑兰苦笑着闭闭眼。

“追债的揍了他一顿,给关起来了,结果他那身子,这些年也被糟蹋得不行了,没关两天,人就没了。”

“没了?”陶树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久前才打了一架的人,就这么没了?

“你说,这人也真是奇怪,”剑兰抬眼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还活着的时候,我总觉得恨不得他消失了,蒸发了就好了,现在听他没了,我倒是高兴不起来……”

陶树理解剑兰的这种感觉。

原本多可恨的人,一下子没了,好像以前的那些账就跟耍赖似的,一下就用最极端的方式两清了,真实和不真实的感觉交替着,恨在死面前,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剑兰走之前告诉陶树,她明天要帮玲玲从家里带些换洗衣物和护肤品来,问陶树有没有需要带的。

“我没什么要带的,”陶树想了想,“要是东西不多,能帮我带个电脑来吗?我的笔记本电脑包就在衣柜里搁着,充电线储存卡应该都在里面。”

“成,我明天给你带过来。”剑兰笑眯眯的,总之是显得比以前轻松了。

剑兰走了之后,陶树挪着腿下了床。

从昨天开始,他都能下床挪两步,不过膝盖还不能打太大的弯儿,背也挺得直直的,走起路来活像个清朝僵尸。

他围着病房里十几平方的地慢慢地挪着,视察自己僵尸国的小小国土。

这次比上次走的时间久了一些,膝盖上的伤也没疼,陶树终于高兴了一点儿。

他突然注意到沙发的角落上有一个纸袋子。

这个袋子在病房里好像放了很久,从第一天就看见它在了,但是当时陶树自顾不暇,没心思去管病房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他看着纸袋的样子,偏着头想了一会儿。

这个袋子,好像是费时宇的助手拿过来,当时他拿的那些应急用品,基本上都在病房里零零散散地用着,那盆绿植,也在阳台上欣欣向荣地绿着。

那这一袋东西又是什么?

对了,那时候助手是把这个纸袋给了费时宇的,他说……

“这一袋是您要的。”

这是费时宇的东西?

按理说陶树不应该擅自去动费时宇的东西,但这袋子他没拿走,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他不仅没来找袋子,也没来找自己。

陶树咬了咬下嘴唇,抵不过心里的好奇,慢慢挪了过去,膝盖不弯,慢慢斜坐在沙发上。

等屁股踏踏实实地挨着沙发的坐垫,陶树已经出了点儿汗,伤口有点刺痛,不过终于能够着袋子了。

只看一眼。

陶树用左手别扭地拿着袋子,做贼心虚地看了看病房里,护工阿姨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他先看了一眼,袋子里黑灰一片,看起来像是布料,是衣服?

陶树伸手把东西拿了出来,布料摸起来很舒服,他把叠起来的一团在腿上抖开。

是一件黑色的卫衣,和一条麻灰色的围巾。

陶树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衣服和围巾,看了良久。

然后,他克制不住地把它们捧起来,凑到鼻尖上嗅了嗅。

上面的味道已经很稀薄了。

陶树把脸埋进了布料里。

费时宇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医院里没什么人,只有大厅和楼道里开着灯,零星的几个值班医生护士散落在柜台后面,有人走进来也懒得抬头。

住院部的五楼静悄悄的,这一层都是特护病房,住的人少,此时病人和留守的家属基本上都睡了。

费时宇走到了陶树病房门口,透过房门上的双层玻璃,往里看了看。

护工已经下班了,护士也没在病房里,陶树躺在病床上,脸好像朝着窗户,整个病房里只有电视的光跳跃着。

睡着了吗?

费时宇不确定,他站了好一会儿,没有推门进去。

“先生?请问您是来探病的吗?”一个值班护士发现了站着的费时宇,走过来询问。

“是,病人好像睡着了。”费时宇转头看着护士。

“啊,您是507的病人家属吧?换病床的那个?”护士一下就认出了费时宇,他这样的形象,很难让人忘记。

“对,我现在能进去看看他吗?”费时宇手已经握在门把上了,要是陶树睡着了,怕再聊下去惊醒了他。

“能,507的病人这两天恢复得不错,您进去看看吧。”护士笑了笑,错身往其他病房走过去了。

费时宇轻轻推门走进了病房。

陶树果然睡着了,自己皮鞋在地板上的敲击声难以避免,他也没有回头。

费时宇走近病床,慢慢看清了陶树的睡颜。

他的脸还是有些苍白,衬得头发和眼睫毛都乌黑,但脸颊上稍微比之前有了点肉,看得费时宇有点手痒。

陶树大概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手上还抓着东西,睡着了还紧紧地握着,手背上突起好看的筋脉。

费时宇轻轻动手去拿他抓着的东西,却拿不下来,陶树不安地哼哼了两声,微微转身,手抓得更紧了。

一动之下,费时宇看出来了,陶树抓着的,是自己的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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