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郁川在家里的穿着和他上班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穿得更随意些,手腕上戴着一款大气精美的男士腕表,简单的衬衫透露着他沉稳内敛的气势但不是那种咄咄逼人。
养儿方知父母恩,虽说贺云屺只是他的哥哥,但是从未缺席过贺子言的成长,为他铺路。
在贺云屺来之前早就跟他说好了,不要生贺云屺的气,还带着恳求之意,“你不要和哥哥起冲突,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受伤。”
傅郁川托着他输过液的那只手,耐心地摩挲了一下他冰冷的手指,他清楚贺云屺在贺子言心目中的地位,点头答应了。
贺子言知道傅郁川本就是个高傲的人,和贺云屺是同类,向小辈低头确实是为难他了,同时他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傅郁川,不想让他难做......
“先进来吧,言言才输了液。”傅郁川安慰地回握了贺子言的手,让他别担心。
贺云屺看了眼他左手输了液的手背上贴了医用胶布,没说话,抬脚走了进去。
两个公寓主人才慢慢跟上他的脚步。
一进门里面的装修布置本就典雅奢华,但却被一些小物件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客厅里小到乐高拼图大到钢琴摩托车手办,要说这是傅郁川的家,没一个人相信。
倒是贺云屺对这些一旦都不陌生,每一件物品上都标注着贺子言的爱好。
“哥,你先坐,要喝什么吗?”贺子言正准备狗腿地凑上去,结果被傅郁川拉住了。
“你坐下,我去泡茶。”接着又看向贺云屺,“七爷,龙井可以吗?”
贺云屺并没有回应他的话。
的确,你弟弟被自己的竞争对手拐走了你会给他好脸色看?毕竟这人一开始还是自己的情敌!
“你快去。”贺子言赶紧把傅郁川轰走,看着他哥的脸色他就觉得死到临头,为了避免一触即发的大战得赶紧把一个人轰走。
对于贺子言没大没小的呼唤傅郁川倒是不急,先给他后背放了个靠枕,然后再给他盖上毯子才起身去厨房。
他一走,贺子言就立马正襟危坐,不敢靠着靠枕,要多乖就多乖、
“怎么生病了?”
贺子言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即将面对的是暴风雨的洗礼,看了眼左手,然后愣愣地说:“就是不小心喝了桃子汁,过敏了。”
他对桃子过敏,今天跟傅郁川去参加宴会,本想着去他的世界凑凑热闹见见世面的。
他是骑着重机去的,头盔下的眼睛很是乖张,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潇洒了。
结果误因喝了桃子汁,导致诱发哮喘,这下倒好,招摇的来狼狈的离开。
还在医院还碰上了谢隽,于是一些列蝴蝶效应就来了。
看着贺云屺皱起的眉头,贺子言立马抢答道:“这不是傅叔叔的错,是我不小心喝到的,他当时不在我身边、”
“贺子言。”
被突然叫到大名的贺子言猛地闭嘴,终于抬起头来对上贺云屺的视线,眼里充满了惘然和难过,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望着贺云屺,只见他面沉如水,那双幽蓝的眼睛里带着不一般的沉着和威慑他还是紧张地往后挪了挪。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都要拐断了。
贺子言眨了眨眼睛,小声地回答道:“大一。”
嗯,这就能解释吞金兽为什么不用他的卡也可以活的很潇洒,背后有人在撑腰。
“哥,我喜欢他。”
简单的几个字从贺子言的嘴里说出来很轻,又很重。
其实他的出柜没有底气也很突然,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料。
贺子言那双清明漆黑的眼睛透露出暖玉般润泽的光,他强作镇定,但依旧并不畏惧。
他其实也知道傅郁川和他在一起时曾有一种害怕让他捕捉不到,其实是再强大的人一旦有了软肋也会变得患得患失。
他不想让傅叔叔患得患失,那么就要给他一个准确的定位,一个名分的承认。虽然这件事情一拖再拖,但在今天这种场合讲出来并不是他的计划,可是他不想傅郁川被误会。
“哥,你不要怪傅叔叔。”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哀伤,漆黑的双眼盈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像一只可怜的兔子,声音越来越弱。
要是换做在以前,贺云屺会对于这种小年轻的情爱嗤之以鼻,单说年纪两个人就相差甚远。要是说出去谁都知道到底是谁勾引谁。
可是年轻人的爱恋是炙热的、轰轰烈烈的、横冲直撞的,可以随意许诺海誓山盟共赴未来之约的。
但傅郁川并不是小年轻了,作为长者更懂得掌控全局掌控感情,可以拿捏贺子言的每一寸,用他丰富的阅历牢牢把人捆绑在身边。
对于他们这些上位者来说,什么东西都是唾手可得的,感情是最不值钱的。
一段关系的开始势必会有着某种利益的影子,不论是明处还是暗处。
可是傅郁川看似并不是那种长情的人,却整整照顾了贺子言二十年。
作为一名长者,挑不出他的错误。不论贺子言做出了什么事情,或是向他撒娇抱怨都一并接纳。
关于爱的质变可想而知并非一日之长。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种优势拥在情感的禁锢上,而是尊重包容贺子言的一切,满足他的喜好,陪他做一切感兴趣的事情,润物细无声的照顾,一点一滴渗进他的生活。
“他,把你照顾得不错。”
在贺子言思绪天人交战的时候贺云屺一句话让他整个人愣住了。
傅郁川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其实就是给他们二人空间,他知道小宝贝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他尊重他的决定,不会过多插手。
可面对对手变亲家的身份转换还是会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之间的对话以及微妙的气氛他都看在眼里,其实并不需要过多担心,他相信贺云屺早就知道了些苗头。
虽然一直纵容着贺子言在北方上学,但是保护他的人并不少。
其实他也想过遭到反对会是怎么样收场。毕竟贺子言不是普通家庭,并不是说信誓旦旦去保证他们之以后的经济基础以及发展为引导方向。这一点,他还没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看在如今的态度,一切并没有想象中棘手。
“七爷,喝茶。”
贺云屺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对于他的举动并未有过多的感触。
贺子言从小到大早就摸透了贺云屺的脾气,现在不怒自威的气势又把他压得缓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傅郁川自然地坐在他的身边,伸手去摸了一下贺子言的手指,似乎早有所料还是有些冰凉,所以他端出来了两杯茶。
“捧着,暖暖手。”
其实也没那么矫情,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只是早上的温差大而已。但在那双温和的眼神下还是握住了茶杯。
茶水的温度从杯壁传入他的掌心,很快就暖了起来。
“困不困?要不要先去睡觉?”
贺子言摇摇头,其实困意已经来袭了,但是他并不担心两个人单独谈话。
贺云屺终于还是拿起了面前的那杯茶,正要入口之际便开了口,“我不喝龙井。”
“啊?”
贺子言还没回过神便看见贺云屺起身离开了。
这、这什么情况?
他要被一杯茶棒打鸳鸯啊?
男人之间的默契似乎也终于此,傅郁川也起身跟了出去。
贺子言看着他们出去,匆匆也追了出去。因为惯性,出门就撞到了傅郁川的身上。
好在傅郁川手疾眼快地一把搂住他,“怎么了?舍不得哥哥?要不要回家、”
“不、不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傅郁川的手隔着一层布料便触摸到他的腰际,同样也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
两个人的额脸靠得很近,傅郁川那双深邃的眼睛就那么看着贺子言,语气缓缓地说:“好,不回去,下次别跑那么快。”
贺子言被盯得脸颊发红发烫,胡乱地撇开视线点点头。
「轰」的一声汽车引擎的声音吓得他一机灵,等他慌忙探着脑袋出去的时候只看见阿斯顿马丁的屁股。
傅郁川没有去管那位大人物的脾气。反倒是直接吻上贺子言的唇,凉凉的,任人采撷。
贺子言没一会儿就软绵绵地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了,彼此缠绵的气息就在唇齿之间,温热的鼻息交缠,贺子言也努力回应着傅郁川。
在门口亲了好一阵,天也从朦胧的光愈发的清明。
“回去再睡会儿。”傅郁川牵着他的手走进去 。
贺子言望着他的侧颜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笑什么?”傅郁川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尖,带着温润之感看向他。
“出柜,好像比想象中更刺激。”
傅郁川只是揉揉他的脑袋,他和贺云屺又是几斤几两,其实谁也没资说谁,要真那么比较的话,可能自己就比他那么不要脸一点点吧。
只是某人应该还在追妻的路上。
“你笑什么?”贺子言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很是摸不着头脑。
“走了,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