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上小白的脑袋,另一只手半支着下巴,等着对方的下文。
果不其然,贺云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丝绒的盒子,半跪在他的身边,夕阳的光在那枚戒指上,顺着视线自然也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流动的盈盈波光。
一瞬间顾鹤的呼吸停滞,而后心跳骤然加速。
“我能给你戴上吗?”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诱哄。
贺云屺能听见自己略重的呼吸,热意涌到了喉间。
顾鹤倒也不矫情,直接伸出了右手。
他的手指就这样懒懒散散地垂落在眼前,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盖上还泛着淡粉色,在光下呈现出一种几乎如玉的通透感。
只是被贺云屺的呼吸喷的整条手臂都是一麻,默不作声地垂眼看他。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贺云屺更加不知所措了。
顾鹤看着他慌乱地把戒指拿出来,怎么看都有点帕金森综合征的手抖患者,轻笑道:“怎么,戒指烫手?”
“我紧张。”
“……”
就在他要把手缩回来的时候,中指上传来了冰凉感,那枚戒指稳稳地套在了上面。
根本不需要顾鹤主动,他自己早早把另一枚戴在了手上。
戴戒指的意义不代表把他圈住,这只是一种归属的象征。
“我属于你了,乖宝。”
“嗯。”
*
“进。”
门外人似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回答的是一道陌生的声音,隔了几秒后才将门推开。
一张漂亮的小脸出渐渐出现在顾鹤的视线中,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带着点疑惑不解。直到在看见他坐的地方后转化为震惊。
“你是谁?”声音中充满了气愤和敌意。
那个少年个子不高,手里攥着类似报表的纸张,年纪也不大,不可否认他是好看的,面容白净俊朗,小王子的那一款,应该是大多数人无法拒绝的。
对方先环视一圈,又将视线停在顾鹤的身上,先是咬了咬唇,然后皱着眉走到桌对面问起顾鹤。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鹤的视线从书上挪开,似乎并未发觉他的态度是那么的咄咄逼人。
少年垂着的手握成拳,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你是不是公司里的员工,你怎么可以坐这个位置?”
顾鹤把摊开的解剖书合上,蓝色封面上的「人体解剖学」这几个大字让对方一愣,然后谨慎地倒退了两步。
有意思。
然后虚心地请教道:“那我该坐哪?”
今天司机并没有把他送到家里,直接开到了公司,原来是司机搞错了行程,正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时。不料雇主要求接的人并不计较。反倒是回了句「没事」,然后轻松地走了上去。
贺云屺看到顾鹤的时候眼前一亮!屁颠屁颠地丢下手头工作亲自来接他上去。
顾鹤本来坐在沙发上玩玩手机。但有些无聊,只要他稍微有点大幅度的动作,贺云屺就会立马看过来,都让他有些怀疑这位先生认真工作的样子是不是装的了。
接着愣是把人按坐在他的位置上,说要去开个十五分钟的会,很快就回来。
谢隽跟着贺云屺走了几步,他有些不悦:“跟着我干什么?”
“什、什么?”
不是去开会吗?我也要去开会啊。
“回去看着他。”贺云屺道:“我怕他跑了。”
“?!!”
额......地位悬殊这么大的吗?
谢隽直接把自己的工作汇报丢给许纪川,让他待会替自己。
“别给他咖啡,他喜欢牛乳茶,不要太甜,会腻。”贺云屺吩咐完又说了一句,“去冰。”
“好的。”
强制爱变强制宠,还是您厉害。
谢隽从顶楼下来的时候就被前台的小姐姐围住。毕竟刚才进来的小帅哥让人过目不忘!
“谢哥,那是大老板的弟弟吗?”
大老板居然亲自下来接人!
她们私下也了解过不少八卦。据说大老板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是弟弟吗?那是他贺云屺的骨头是他的五脏六腑是他的命!
“你们的老板娘。”
“?!”
老板娘!
让大老板加班满公司找一枚塑料戒指的那位?
“都聚这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一群人才呼啦呼啦地散开,群里的消息开始叮叮咚咚个不停。
底下热闹,楼上也热闹。
不料十五分钟后等到的是个陌生人。
那人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大变,“我听他们说过之前公司里就有人想勾引贺先生,你肯定就是……你不要脸!”
三言两语就把这种帽子扣到他头上。果然是太年轻了,还真是容易恼羞成怒。
顾鹤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怎么?你是贺先生的......人?”
他直白的话哪是那些胆子少年能接得住的,少年不敢置信地多看了他一眼,在对上顾鹤的视线时脱口而出,“没错,我是贺先生的......”
“滚出去吧。”顾鹤打断了他,一点情面都不给,把他刚刚合上的书又翻开。
“你有病吗,凭什么让我出去?”
看来是耳朵聋了。
“......”
要不是为了接近贺云屺,他才不会和父亲说动用关系把自己塞进来学习,结果就是面没见上几面,每天被无数的压力压得死死的。
于公于私他也算个富二代,在哪里不是横着走。但这里并不是他可以任性的地方,这里的人简直就是铁面无私的工作机器。
典型的上班是同事,下班不认识。
让本来只会用钱挥霍积攒人际关系的小少爷陷入了僵局。
今天是他部门的经理不舒服,总监又外出任务了,他这才钻了空子能上来送报表,刚刚还在幻想着如何的相遇能一见钟情。直到看到总裁位置上的人,把他挂在嘴角上的笑容打碎。
顾鹤笑道:“想做小三?”
那人争辩:“我不是小三,七爷身边根本没有人!”
“哦。”顾鹤平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矜贵的小少爷,目光直接将他穿透,问道:“是么?贺先生。”
“滚出去。”
这次的这三个字不是出自顾鹤之口了。
这个小公子完全不知道,站在他身后的人脸黑得多阴沉,压迫感陡然袭来。
多么熟悉的声音,显然那人被吓得僵住了,他垂着眼绞着手,不知所措地站着。
高大的贺云屺向他走来,步履快速卷起的风似乎狠狠地勒住了他的鼻子,原本温和的眉眼望向他时凌厉至极,被吓得六神无主。
接着贺云屺手里捧着一杯温的牛乳茶上前哄道:“老婆,别生气。”
他一边安慰着顾鹤,一边命令那人道:“人事部知道在哪吧,工位今天收拾出来。”
谢隽静静注视着一切,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惊涛骇浪,七爷变恋爱脑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的疏忽把苍蝇放上来了。完了,下个滚去人事部递辞职信的不会是他吧?
贺云屺看着他松散下来的鞋带,顺势蹲下来帮他系上。
顾鹤接过牛乳茶,轻声地在贺云屺头顶说道:“贺先生,我吃醋了,你完了。”
贺云屺抬眼看着他,眼里浮现出浓浓的笑意,随即把门关上。
“七爷......”谢隽很想说甲方还在等着。
贺云屺冷声对道:“等着。”
大老板发话,外边立刻鸦雀无声。
“乖宝,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一个实习生,不知道谁塞进来的......”贺云屺边解释边看着顾鹤的脸色,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踹了。
然后他低头看着顾鹤的手上空空如也,脸色瞬间有些微妙,语气多了几分委屈:“......我今天可是一整天都戴着,你这一小会儿都不肯么?”
你倒是会转移话题。
顾鹤挑眉,“我的错?”
“我的。”接着他拉过顾鹤的手吻了吻,上面是熟悉的手消凝露的味道。
“戴戒指工作不方便。”
“我知道。”贺云屺抬眼摩挲了一下他的中指,“还生气吗?”
顾鹤吸了一口牛乳茶,“甜了。”
“谢隽买的,可能掌握不好糖分,下次我亲自去买。”
“不嫌我作?”
“我喜欢你依赖我。”
呵,男人的嘴比牛乳茶还甜。
顾鹤嫌他烦,推开了他,“去工作。”
“遵命,夫人。”
下班的点儿谢隽才再见到顾鹤。
“嫂子。”
顾鹤朝他淡淡一笑,“谢谢。”
贺云屺在后面跟着就不乐意了,谢什么,把苍蝇放上来还谢他?
谢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只是瞥了一眼正好看见顾鹤低头的那一下,那衣领下后脖颈上的一点红痕。
是刚才道歉的时候啃上去的,那个位置在脖子右后方,所以他根本看不到。
贺云屺就像接受到雷达信号似的,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盯着顾鹤的后脖颈看。
再看贺云屺,就差在脸上写个大字「我亲的」。
顾鹤对于自己身后的情况不明所以。直到下了电梯,谢隽还是被羞得快步走了出去。
心里抱怨道,“谁还没个老婆了,还得大白天做那种不知羞的事,让我在外头等那么久!”
“怎么了?”
顾鹤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贺云屺。
“着急见他男朋友。”
顾鹤略微知道一点谢隽的事情,还是从贺子言嘴里听说的,那个大嘴巴把谢隽接过几次吻谈了几场恋爱以及分手原因都摸得透透的。
本质上就是个八卦小雷达。
“回家吧。”
You are my first choice, I choose you, I'll choose you over and over and over, Without pause, Without doubt.(你永远是我的唯一选择。我选择你,我选择你 一次又一次,没有犹豫,不曾怀疑。)——贺云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