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另一边,玄偃一个人上了山,行至了江渝的院前,他早便派人来摸清楚了这里的地形,以及江渝家住何处,他早已熟门熟路。
但他只是轻轻一扫,便发现江渝不在这里。
他不由得皱了下眉,不在?他去了何处?
而这时,院门口探出来了一个脑袋,看着来势汹汹的他们,似乎有些胆怯:“来者何人?”
玄偃看着这同江渝有几分相似的脸庞,猜出来了他的身份,是江渝的弟弟——江浛。
他刚才因为没寻到江渝的郁闷情绪顿时一扫而空:“罢了,寻不见他也无事,若是你们死在了本尊的手上,他自会前来寻本尊的。”
玄偃这话说得直接,竟是连半分压低声音的意思都没有,江浛自然也听见了。
“你!”江浛听见这人如此狂妄的话,不由得皱紧了眉,但他的身体却是出卖了他,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江浛捏紧了自己的佩剑,但他却是忍不住有些发抖。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强!
自己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他杀死自己,怕是如碾死一直蚂蚁那般简单。
得出这个结论,让江浛心中生出了几分胆怯。
玄偃却仍旧负手站在那里,他看见江浛这般害怕的模样,不由得勾了勾唇:“我是谁……?”
他低吟道:“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人。”
“你……”江浛话音刚落,就见玄偃轻轻的抬了下手。
江浛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他击飞出去了,他猛的撞上了墙,手瞬间便脱了力,佩剑掉落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鲜血不住的从他嘴中涌出,他死死的抓住胸前的衣衫,但嘴里的鲜血却是没有丝毫停留,依旧不住的朝外涌着。
玄偃迈开了步子,轻轻的朝他走来。
江浛眼中透出惊恐,他心中冒出来一句话,他会死,他会死在这里……
这人,这个人,他只是动了动手指,竟就让他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趴在地上,浑身疼痛,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了一般,动弹不得。
江浛下意识的朝后退着,以极慢的速度朝后挪着,想离这个人远一些。
可是没用,这人还是朝他走来。
突然,那人的步子停了下来,江浛眼前一亮,几乎以为这人要放过自己了。
但他晃眼一看,看见了那人脚下踩着的东西,是他的佩剑。
玄偃却是起了心思,勾了勾手指,黑色的灵力将那剑托起,使其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黑色眸子看向那剑,然后又转了头朝江浛看去:“我用这把剑来送你上路,如何?”
他好似真的在征求江浛的意见,停在原地等待江浛的回答。
江浛到底还是太年轻,心中的想法全都写在了脸上。
玄偃看着江晗的这般表情,便猜到了这地方一会应该会有其他人会来,看他这般担心的程度,也许是江渝,也许是……
利器相碰的声音传来,江浛猛的抬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江垣,来了。
江垣单手执剑,玄偃也是随意的拿着江浛的剑,轻易的挡下的江垣的攻击。
两人的灵力皆传于剑上,同对方相抗衡着,但明显江垣敌不过对方,玄偃仍旧是那般轻松的模样。
突然,玄偃猛的朝前释放了灵力,江垣瞬间被震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垮了院墙,才堪堪停下,但玄偃却是连半分都没有挪动。
不过他举起了江浛的剑,松开了握剑的手,下一瞬,那剑竟是化为了齑粉,消散在了风中。
“父亲!”江浛看着江垣,大喊了一声,他扶着墙勉勉强强的站起,身形还有些摇晃。
他勉强走了几步,却也只有几步,在将要走到时,却是被石头绊住了脚,猛的扑到了地上。大概动作太大,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之前好不容易止住的鲜血,又再次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父亲……”江浛努力的朝前爬着,想去拉住江垣露在外面的手,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却是半分都前进不了了。
他感觉到他似乎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没办法再向前一步。
倒是倒在废墟之中的江垣动了动手指,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他的发丝凌乱,最佳还挂着鲜血,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江垣用剑支撑着身子,勉强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玄偃:“阁下是何人?目的为何?”
玄偃也朝着这边走了几步,他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在江垣和江浛看去,他不过才走了几步,但却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江垣,你是个聪明人,本尊来此处,也只有一个目的。”
江垣皱眉看着他,把江浛护在身后。
“阁下想做什么?”
“我要江渝。”
江垣猛的睁大了眼睛,像是突然发现了眼前人的身份似的,恍然大悟。
“你!”
玄偃勾了勾嘴唇,轻声说道:“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
“没错,我要他死。”
“江渝不在这里,你不会找到他的,我早料到你会来,早就让他去了别处了!”江垣朝着玄偃吼道。
玄偃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了一丝恼怒:“不在这里?”
不过瞬息时间,他突然出现在了江垣的面前。
江垣都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自然来不及抵挡,而玄偃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
“江渝在哪?”
玄偃下手并不轻,江垣却是连丝毫的反抗之力都没有,死死的被他掐住了脖子。伸手去碰玄偃的手,想要寻求一丝喘息的机会,却发现竟是丝毫都掰不动。
江垣一边应付着玄偃,同他说着:“你……永远……永远也别想……知道!”
另一边却还在偷偷给江浛穿着音:“小浛!你快跑!去魔界,去魔界找你娘!快跑!”
江浛听见了声音,却看着父亲这般模样,他是丝毫都挪不动腿的。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应当听父亲的,他太弱了,他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可情感上,他丢下父亲,一个人逃脱,就算他侥幸活了下来,可能这也会成为他一生的梦魇,让他永远逃脱不出。
现在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江浛盯着江垣,陷入了纠结之中。
玄偃并没有留意到江浛的纠结,或许他留意到了也不在意,他此刻被江垣的话激怒了。
他松开了钳制着江垣的手,但下一瞬一团黑色的灵力,却想江垣的腹部袭去。
江垣来不及反应,便被轰入了房屋之中。
只听“轰隆”一声,房屋被灵力冲击,直接倒塌了下去。
“快走!!!”
江垣的声音响彻在江浛的耳边,江浛死死的盯着玄偃的背影,眼泪不由得夺眶而出。
只见他双手收紧,使出自己的最后的力气,猛的站起,朝着其他方向跑去。
玄偃察觉到他跑了,虽然不怎么在意,但也不想有人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刚准备迈步出去,却被一是只染血的手抓住了。
“我说,我说江渝在哪,小浛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放他走……”
玄偃闻言挑了下眉,看上去似乎有几分满意:“说罢,若是能让我满意,我便让你死得痛快些。”
江垣在废墟中坐起,身上多了好多大大小小的伤痕,鲜血从伤口中涌了出来,将他整个人染成了血人。
“他去了魔界……”
大抵是因为伤得太重,他说话也很是勉强了。
“什么?”玄偃皱了下眉。
江垣喘着粗气,已经是十分虚弱的模样了,眼睛也是半眯着的,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他去了魔界……”
“魔界?”玄偃眯了下眼睛,似在思考江垣这话的可信度。
他沉吟了一会,也不知到底信没信,便抬起了手,准备给他最后一击时。
却看见江垣似乎看见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事情,猛的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如回光返照一般。
玄偃对此倒是有些好奇,但还没来得及转身,江垣就猛的朝他扑来,用尽最后力气,死死的锁住他。
“跑!”
玄偃虽然没看清身后那人到底是谁,但他却是看见了那人耀眼的银发。
银发江渝。
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这般了,倒是好找。
还真是让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虽然玄偃身上还挂着江垣,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转身,看清了来人的情况。
江渝怀中抱着的,正是刚才刚才逃走的江浛,不过他此时已经晕了过去,没有丝毫的意识了。
“江渝,你终于来了。”玄偃轻声说着,话语间却是带着几分危险,“本尊等你许久了。”
“江渝!跑!去魔界!去魔界找你娘!”
江垣大吼着,眼中却是多了几分坚决,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
江渝倒是比江浛果断许多,见状狠狠的咬了咬牙,紧紧的抱住江浛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待要离开时,他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父亲染血的脸庞,看见了父亲眼中的不舍和遗憾,看见了父亲眼角的泪珠。
父亲也同他的视线对上了,他微微的张了张口,似乎想同他说些什么。
但终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