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猫偷偷从门外钻了进来,动静引起了原褀的注意。
原褀回头看着那一团白色的柔软,轻声问:“这是你养的小猫吗?”
尤知雾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到是小雪,眉眼间渐渐温和下来:“嗯,它叫小雪。”
小雪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敏感地听到自己的名字,以为小主人是叫自己,屁颠颠凑了上来。
尤知雾想抱起它,可他此时坐在窗台,面前还有高大的男人挡着,他只能眨眨眼睛,小声问:“你可以帮我把小雪抱过来吗?”
原褀一怔,很快他笑了起来:“当然可以。”
他怎么可能忍心拒绝娇娇的请求?别说只是抱一只猫,哪怕现在娇娇要他的命,他恐怕都能毫不犹豫地把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
于是原褀弯下腰去抱猫,可不知是不是他身上的气势太凛人,还是小雪察觉到他的不好惹,竟躲开了去。
不仅如此,它还龇牙咧嘴,发出小声的威胁。
原褀伸出去的手边僵在了原地。
尤知雾也有些意想不到,小雪一向是不怕人的,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想这次,居然这样抵触原褀。
看着原褀略微尴尬的表情,尤知雾轻声安慰:“小雪它有些怕生,平时也是这样的。”
“是吗?”原褀收回了手,也不说信没信。
既然小雪不给他抱,他便抱尤知雾从窗台上抱了下来:“那你亲自来抱吧?”
尤知雾双腿一落地,小雪便马不停蹄地冲了过来,两只尖利的小爪子扒住尤知雾的裤腿。
尤知雾没有做声,弯腰把小雪抱进怀里。
原褀垂眸看着尤知雾怀里的猫,眸中微不可见地闪过一道暗光:“有点胖。”
“是很胖。”尤知雾也低头看着小雪,笑着说,“最近已经瘦了点了,之前更胖,爬个楼梯要歇两遍……”
他把小雪的糗事说给原褀听,原褀环着他,静静听着,此时此刻,仿佛外面再多纷纷扰扰都无法打扰到他们,他们自处于一方小世界,不去思考其他人的事情。
尤家——二转团破产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顾昭呢?顾昭死哪去了?他就什么都不管了吗?”刚从姜洲那里得来消息,尤晟云就失声惊叫起来。
他迅速接过姜洲手中的资料,一目十行地浏览。
姜洲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看着尤晟云失态的模样,他也只是微微推了推金丝框眼镜。
“尤总,顾司令出任务去了,现在还没有他回来的消息。”
尤晟云恼怒地把文件狠狠砸在姜洲身上:“我知道他出任务去了,可他临走前,不是安排了人对接和我们的合作吗?尤知雾、尤知雾不是被他送到情人岛上去了吗?”
他眼睛鼓起,红血丝在眼底蔓延,唇也干燥起皮了:“那应该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才对,怎么会突然收回合作?顾昭那边的人怎么说?”
姜洲在听到他说“情人岛”时,眸中就暗了些,但他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丝毫没有被尤晟云的焦躁所感染到。
“顾司令那边的人,只说是上面安排的,他们只听从命令。”
不安的预感从心底浮现,时刻焦灼着尤晟云的内心,唇几乎要被他咬出血来,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那原褀呢?原褀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姜洲摇摇头:“安家那位不是我们能够到的程度,我们的人连他的身都近不了,更何谈去知晓他的行踪。”
尤晟云几乎要被心中的绝望压死,他死死看着面前的姜洲,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姜洲永远都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他只能失望地垂下头。
想到刚才的文件上,那一个个破裂的合作仿佛在咧着嘴嘲笑他。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原褀……一定是原褀!尤知雾那个小野种,一定是他们两个,原褀从前就是尤知雾脚下的一头疯狗,现在他回来了,肯定会为了尤知雾报复我……”
越发强烈的不安让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这样就能减少掉一下他内心的无助与不安。
一说起尤知雾,尤晟云就恨得咬牙切齿,自从尤知雾长大以后,就越来越不好掌控了,尤其是这两年,已经是从明面上就翻了脸了。
现在尤知雾身后,不仅有顾昭做靠山,更是有原褀这条疯狗,咬起人来可不会嘴软。
尤晟云思来想去,却想不到什么好主意,牧君早就被尤知雾接走,尤知雾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操控的把柄了,尤晟云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忽然,不知他想到了些什么,他眼眸微眯,陷入沉思:“以前牧君那女人的主治医师,叫什么来着?”
姜洲不知道他说的谁,眼中闪过一道疑惑:“谁?”
尤晟云却陷在自己的思考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疑问。
“是叫什么来着……杜什么……”忽然,他眼睛一亮,“杜若!!!那个人叫杜若!”
陌生的名字叫姜洲心中微沉,他面上丝毫不显,低声询问:“这个人是谁?需要我去调查吗?”
尤晟云心中溢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摆摆手:“不不不,那个人在我爸手下,我得回去问问我爸,我记得以前那个小杂种,在他手下似乎也吃了不少亏。”
“那个时候,他们上床了!”尤晟云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喜色,他高兴地拍拍手,“尤知雾一定以为这事儿没人会知道吧哈哈哈,可他没想到,我那时候去找他麻烦的时候,无意间撞见过。”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远到尤晟云几乎已经要忘掉这件事了,那时候的尤晟云还没有喜欢上原俞卿,他还以为自己是喜欢女孩子的,所以突然撞见这样的事情,他只觉得恶心。
那一次,尤晟云是偷偷跟着尤知雾去往医院的,可进了医院后,他走了一下神,就跟丢了,他是偷偷来的,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找人,他只能顺着走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听动静。
然后,他就听到了和小猫哀哀哭叫似的声音。
他虽然还未经人事,但男生间总会用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他多多少少也都懂点,他本以为,自己撞见了一对小情侣的好事,红着脸正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候,他却觉得里面的声音越发熟悉。
他忍着不好意思,继续听了两句,这一听,脸都白了下来。
里面哭泣的人,居然是尤知雾!
他受了惊,下意识地把手抵在门上,却不想,门居然没有关紧,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小缝。
透过那条小缝,尤晟云看到了让他大惊失色的一幕。
那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他原本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可仔细一想,当时尤知雾哭得那么伤心,必定不是自愿的。
他心中恶劣顿起,不如就当做不知道,让尤知雾继续深陷泥沼。
渐渐的,他竟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直到如今,才突然想起来有这么个人,有这么件事情。
他心中惊喜异常,无论顾昭和原褀有多喜欢尤知雾,一旦让他们知道,尤知雾小小年纪就和男人上床,必定会心生芥蒂。
越往下想,尤晟云就越觉得自己想的方法可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间狠毒之色顿现:“尤知雾,这是你逼我的。”
看着他的神色,姜洲心中隐隐不安。
“我一定要在顾昭和原褀面前揭穿他,没有那个男人能忍受这种绿帽子吧?”尤晟云笑着说。
他喜笑颜开,也没有心思去管那些破裂的合作了,他摆摆手,示意姜洲离开,然后给尤顺毅打电话。
姜洲微微一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看着面前容貌一流,眼神却毒辣的男人,杜若沉默不语。
“听说你和尤知雾分开以后,就一直待在这儿当心理医师?”尤晟云声音温和,打量着这间小小的休息室。
目光在掠过一旁的单人床时,微微一顿。
杜若知道他是尤知雾的哥哥,知道他曾经对知雾做过的那些恶毒的事情,也知道这样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人,究竟有多恶心。
其实可以说,杜若是世界上最了解尤知雾的的人之一,所以曾经尤知雾身上发生的一切,他基本上都一清二楚。
可是自从那次分别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杜若安静地垂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心中揪紧,他……其实非常想念知雾。
但两年前他的背叛,注定了尤知雾再也不会原谅他,他太过了解尤知雾,而这份了解,清楚地把他背叛的后果摆在他面前。
尤知雾永远不会原谅他了。
而当初尤父答应他的事情,也不过是随意扯了个理由,就轻飘飘地揭过去。
牧君出院后,他更是连和尤知雾见一面,都做不到。
他早已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渐渐麻木了。
而现在尤晟云突然找到他,又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