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琼打算让夏星季出面解释。
他们在路上将事情来龙去脉大概讲了个遍。
于萧走在两人后面,好几次看到夏星澜回头看他。
他则回之一笑。
每当他笑,夏星澜也就松下心了,他也冲于萧笑了一下。
室内的已全完成了舞会厅。
陈琼本想拨夏星季的号码,却见台上两道修长的身形转了个圈。
与一对对男女不同,两个男人搭着手,随着音乐,闲散地起舞。
混在人群中,似乎也只是一对寻常的伴侣了。
顾青宇余光瞟到了底下的三人,难得慌了手脚,踩到与自己搭伴的皮鞋。
“星季,他们……”
夏星季原本只是搭在他手心,闻言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盯着前方的脸,握住他的手。
依旧按着记忆中的舞步。
“向左,别再踩到我了,笨死了。”
顾青宇见他一脸淡定,自己也不该太慌张。
明明夏星季可以看到来客名单,却……
夏星季看透了顾青宇脸上的想法。
“没关系,就这样。”
“怎么办?我要做什么……”
“你不用做什么,能一直,看着我就好了。”
夏星季的身子便跌入顾青宇的眼中,深深陷入。
无视掉台下三人的目光,似乎连全世界都忽略了。
二楼的围栏边,一道阴暗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嘴里念念有词,无神地站着,似乎头都要垂下楼去了。
杜弘洋刚谈话完,拄着拐杖,不料与转身离开的那人撞个正着。
这个人衣衫朴素,像是维修工的衣着,但沾了泥土,地毯被他踩出脚印子来。
撞到了人他也没有意识。
“死……我要……让……”
杜弘洋觉得奇怪,皱眉紧缩,这样的人实在太怪异,暗暗觉得不安。
这是他的直觉,必须要走了。
“萧儿,星澜。”
杜弘洋回来时,正巧撞上于萧垂眸失落,他也顺势看见了被挽着手的夏星澜。
而挽着夏星澜的是……
陈琼?!
杜弘洋话已出口。
三人齐齐转过头看他。
陈琼眼中也掩不住惊讶,随即暗淡下去,见到对方的伤腿,她总有些心虚。
这样的眼神交流只是片刻。
杜弘洋原本想装作不认识,“萧儿,我们回去吧。”
只叫了于萧。
夏星澜这下知道为什么于萧看着闷闷不乐了,他是怕自己离开。
不料,陈琼柔声叫他:“弘洋,好久不见。”
杜弘洋一怔:“好久不见。”
陈琼略显不安:“我们出去可以叙叙旧吗?”
她往台上看一眼,夏星季依旧拥着个男人,没看他们一眼。
他想跑是跑不了的。
叙旧?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熟,唯一的见面只在夏傅均的婚礼上。
杜弘洋想着点头:“好。”
带着两个人孩子,刚出了酒店,外面的夜景正烂漫。
夜灯以及夜市下的人们。
只是今晚似乎特别的冷。
他们在附近的找了个还算有档次的小店坐下。
陈琼支开了两个人孩子,只留下她与杜弘洋面面相对。
“傅均去世了。”
“嗯,我早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还恨他?”
杜弘洋垂眸,没有作答。
完全释怀是无法说出口的,只是怨得没有那么深了,这话一出,他还是不免小小陷入回忆了一番。
忽见陈琼一滴泪滑落下来。
碰了碰身前的装有饮料的玻璃杯。
杜弘洋:“……”
他不知为何眼前的女人流泪,只当她太想念丈夫,将一张纸递过去。
陈琼并没有接,而是颤颤开口。
“当年,开车撞你的人不是傅均,是傅均的司机,但因为是夏家赔偿的,所以就……”
所以她就将罪推到夏傅均身上,以加重杜弘洋对傅均的怨恨,这样他们的关系……
杜弘洋脸上的表情抽了抽。
陈琼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她这时才伸手接过杜弘洋递过来的纸巾,却没有擦眼泪。
“是我们家逼傅均结婚,是我……是我太喜欢傅均,他跟我结婚了,心里住的人却不是我……”
杜弘洋紧着的拳头砸在桌上,发出声响。
他的脸黑得比窗外的夜幕要浓,仿佛下一秒就要电闪雷鸣。
“凭什么?!”
他将手中的玻璃杯砸在地上,以发泄他的愤怒。
陈琼的表情有些呆滞地看着如今发生的一切。
这些事如今能说出口,是对死去的傅均一个交代,也是对自己,罪恶了如此久的内心的一个交代。
这番动静吸引了周围客人的瞩目。
杜弘洋却不在乎这些眼神。
夏傅均还喜欢他,他也还喜欢夏傅均,至今。
发泄过后,他眼中竟含着泪,过一会便淌在他略微年老且黑黄的脸上。
那么,他之前和陈胜做的一些都错了。
夏星澜不应该在B市,眼前这个女人的脸憔悴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过去似的,她的眼泪止不住,看着可怜。
他让一个母亲失去了儿子的这段时间,陈琼是怎么过来的?就好比挖了她的肝脏过着这一年。
他冷静下来,紧紧皱着眉,试图让眼泪止住,却给对面的人递出一张纸。
陈琼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
周围的人像是在等着看热闹似的看着两人。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如雷轰顶地响彻夜间,连店里都跟着震了震。
很多人下意识地捂住耳朵,有一些胆小的女生甚至被吓得叫出声来,陈琼就是其中一个。
众人都愣了一秒,接着便都闹哄哄地涌出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杜弘洋拉过拐杖,透过玻璃反射,他看到了火光。
“我去!着火了!酒店着火了!”
“报警,快点报警!”
“刚刚那个声音是爆炸了吗?!”
周围是人群的慌乱,害怕的同时又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在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啊?”
“肯定会死人的。”
“你别说了,我怕……”
死人?
赶出来的陈琼闻言一惊。
星季,星季有没有出来?他还在里面!
想要慌张求救的话梗在喉咙。
她跌跌撞撞地想要走向酒店。
“妈!别去!”
一只手将她死死拉住。
是星澜,旁边是于萧,他同样盯着自己。
陈琼今晚似乎总是在哭。
这时她的眼泪又停不下来了,“星季,星季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