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太宰也作出等得到更多情报后再进行推测的决定,我也就放心地暂时放下这些问题了──不得不说和太宰讨论并把谜团分摊出去后,我心里也感觉轻松多了,也不由得理解了为何很多小说里主人公遇到烦恼总会找能够信赖或亲近的人一起讨论,即使有的时候他也知道和他讨论的对象不一定能替他解决问题也一样,或许就只是比起想找到答案更想分担心底压着的事情给他们的重荷吧,而且这也感觉我和太宰联系再一起的某种无形的东西又多了一些而更加牢固了,这种感觉也更令我感到一定程度的安心。
而情绪放松下来,我也有心情问起其他事情,于是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所以太宰你真的是侦探吗?」
「织田作你觉得我像吗?」
太宰发出不知道是表示肯定还是否定、还是单纯表示不予置评的拉长声音的『嗯~~的声响后,也没有说是或不是,而是又露出那种想要恶作剧般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用略带跳跃的轻盈语气问着。而总觉得每次太宰只用反问或是模棱两可的说法回答总让我有些不甘心,于是我也刻意用类似不肯定也不否定的方式答覆道:
「像也不像──侦探虽然是很适合太宰的工作,但现在的太宰比起侦探、更像是拥有侦探社的大老板的感觉。」
「嘿欸~拥有一家自己经营的侦探社但却不亲自当侦探吗?这听起来似乎也不错。要是当老板的时候手下有比自己更厉害的人那感觉就更棒了。」
我的回答不知哪里取悦了太宰,只见他彷佛挺高兴般地绽放了笑容,语气轻快地这么说着,不过听他这么说,感觉就是他似乎不是侦探也没有经营着侦探社的样子,看来老曼的说法确实不是那么正确。
那太宰的职业到底是什么呢?我一边分出部分心神思考这个问题,一边由于无法想像太宰口中手底下有比他还厉害的侦探会是什么情况,我在想像了一会儿太宰真的开他口中的那种侦探社的情况并失败后放弃了想像,并如实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
「但要找到比太宰还厉害的人很困难吧?而且厉害的人总有些难以驯服的古怪性格,真的要让那种人替太宰工作肯定得先费上不少功夫,感觉光是招揽就很辛苦了。而且招揽成功之后会不会乖乖工作那又是另一回事。」
说着,不知是否我遗忘的过去曾有类似的深刻体验般,我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着说着语气中就不自觉混入了真切的慨叹。而不知是否察觉到了这点,太宰有一瞬间神情似乎有些复杂与微妙,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头笑了笑,用调侃般语气地结束了话题:
「织田作说得就像是我真的已经开了一家侦探社一样呢。但很遗憾地我和这样的工作没什么缘分──说起来,织田作你原本去找那位曼什么先生是为了询问可以组队其他方法吧?姑且不问你们是怎么聊到这些事情上的,原先的目标达成了吗?」
大概是对于自己过去的职业是真的不愿多提,变相否定了他是侦探的猜测后,太宰说着便转开了话题,询问了我这件事情。
而太宰这么一提,我才想起兜里那我在发现了老曼对我们关系的误解后显得特别尴尬和棘手的对戒,一时原先自然的肢体动作都不由得僵硬了一瞬。
说实话,如果原先没发现老曼对于我和太宰之间关系的误解,我大概就算觉得有点奇怪也会毫不犹豫地按照老曼说的方法拿出戒指给太宰并询问他愿不愿意戴上吧,但是意识到那点后,本来我就觉得老曼说的办法怎么看都有点奇怪和令人尴尬──再加上我确实意识到了自己也不知道是一时被美色冲昏头了、还是本来我在失忆前对太宰的情感就已经累积到了只要有契机就会发生质变的程度,我确实在那一瞬间对太宰产生了原本不应该有的念头与想法,之前没被太宰察觉大概是运气好,但我真的傻呼呼地按照老曼所说的流程拿出戒指、这个过程中只要我不小心泄漏了哪怕只有一丝不寻常的情绪波动,只怕原先太宰就算不知道或是察觉到也装傻地假装对此毫无知觉,也不得不面对我确实对他产生了不应有的心思的这个现实而得作出应对来。
我现在也还没理清我对太宰的感觉究竟是一时迷惑、还是真心实意地要往某个对我们来说或许都还是未知的方向发展,想必太宰也是如此,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把那些原先隐藏在心底的隐密心绪给揭露出来,对我们来说都是比较棘手也想极力避免的局面──于是我眼神游移了片刻,即使知道我的异常这么明显了,以太宰的观察力就算是眼瞎也不会发觉不了,我还是硬着头皮睁眼说瞎话:
「没有……很遗憾的,大概下次一起下地牢还是得牵着手吧。太宰你会不乐意吗?不乐意的话,我再找其他人问问看。」
即使理由不同,但现在牵手的话紧张的或许就不只太宰一个人了,不过总体来说我还是不太介意这点──我还是挺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不会因为单纯牵个手就失控的──,只是我也没忘了先前牵手时太宰手部肌肉的僵硬,担心他其实对这样的接触有很强烈的牴触只是之前忍着眉说,我想了下还是补充了一句,询问了太宰的意见。
「我上次不是说了我没有问题……上次只是很少和人牵手有点紧张而已啦,并不是排斥和织田作这么做。」
似是有些不满地鼓起颊嗔怪了一句,但太宰可能也猜到我这次仍慎重地再次确认的原因,虽然看上去略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仍是小声补充了一句──大概是心态有了微妙的转变了,之前听了可能不会多想的后半句话差点没让我脑中好不容易删光并压抑住的绮思又随着浮想联翩的想像力而重新冒头,我即使在露馅之前艰难地重新压制住了,但神色应该还是多少有些不自在起来,也不知为何没什么特别意涵地乾咳一声,我努力佯装若无其事地接话道:
「是这样子啊,那下次也一样牵着手去枪牢了。」
「说到下枪牢,我其实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既然有想要知道的事情,晚一点不如早一点,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也一样是从第一膛室开始重新往后探索吗?」
大概也感觉到气氛上微妙的变化,太宰或许是不想主动点出我和他之间相处氛围莫名有的微妙变化,他掩饰般地微微笑了一下,垂眸避开了与我眼神的对视,再抬起眼时他便用积极的语气询问了下次下地牢的事情,转开了话题。
「不,我们去右边那边的建筑内搭电梯直接通往第二膛室就行了──」
我对于太宰的反应让我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微妙感到失望的情感在心底占比较多一点的比例,不过比起等目前梗在我们之间的『盒子中的猫咪』的真面目之谜解开之后可以有更多时间细细思索并理清的情感问题,还是先到地牢深处问清楚情报后想办法取回我的记忆,把我们到底是哪个织田作之助和哪个太宰治这个诡异、但确实让我们无法完全敞开心扉往来的问题解决掉,这件事情的优先顺序更高,于是我也没有去管我内心淡淡的惋惜与遗憾之情,简单和太宰说明了我的安排。
其实虽然说早期的枪牢探索者可能要下到后面序列的膛室就只能一关关闯下去,但其实在前段时间,经过我以及其他人还有前辈们的努力之下,由某位有着僧侣般像是点了戒疤斑点状疤痕的光头的修补匠亲自维修过后,能够直达隐藏膛室以外全部膛室的电梯已经修理完毕──这也代表了假使像太宰这样体力比较弱的枪牢探索者,可以利用电梯来缩短抵达最深处膛室的时间。
而考虑到第一膛室除了桌上会随机出现各种食物以外没有什么非得每次下地牢都去一趟的特殊之处,我决定下次带太宰进枪牢时就透过电梯直接从第二膛室开始探索──顺利的话,这次我应该会带着他打穿第二到第四膛室并抵达有我们需要情报的第五膛室的铁匠女士那边,而谈过之后就是迎战最后的守关Boss、也就是枪龙,并到牠所在的房间之后的最后的房间去取得最深处的传奇神枪。
「等一下!既然有直达电梯这么方便的东西,为什么织田作你不直接抵达第五膛室并找到你说的那位元老级铁匠小姐询问详情就好了?」
而该说不愧是太宰,他一听完立即指出了关键的问题──而我倒不是没想到这个选择,但我仍是决定和太宰从第二膛室往下探索是有理由的,我也耐心和太宰进行了解释:
「因为这样子就没办法得到足够充足的装备道具,第五膛室的敌人比第一膛室强度增加了许多,而种类也是,没有一把好一点的枪要打穿第五膛室还是比较困难的──而且太宰应该也很好奇其他还没见过的枪械或道具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吧?就直接跳过中间蒐寻宝箱拿到一些可以对战斗有所帮助的装备的过程直接跳到最后也太可惜了点。」
其实用电梯的话,会有好心但不知为何套着头套的老鼠模样地牢居民提供少量的装备可以选择,倒也不是会让人两手空空只有初始枪械可用,但是在缺乏足够装备的情况下本来要应付第五膛室的敌人就有些麻烦。虽然多花点时间慢慢磨掉敌人防御并打倒他们也不是没办法度过,但太宰的耐力本来就比较弱,第五膛室的敌人数量又更多,我很担心太宰到了后面会因为体能跟不上以及疲惫而失误受伤,而为了保险起见,我才决定多度过几个膛室并尽可能收集会减轻战斗负担的道具与枪械。
当然这么做也有风险,这就代表我们需要面对途中经过的膛室的守关Boss才能进入下一个膛室,而每个守关Boss都不是可以轻忽大意的敌人,在抵达第五膛室之前就因故受伤而不得不先撤退的风险也并不完全是零──即使据说受伤了可以靠从商店老板那里购买或打倒敌人掉落的红心血包来恢复伤势,但我以前几乎无伤度过地牢的这个事实也代表了我没有机会试验红心血包是怎么样恢复被使用者的伤势的,会不会在伤口治愈的过程感到难受或是疼痛,也不保证一定不会留下后遗症,但相比起直接让还不算非常熟悉枪牢所有敌人的攻击模式的太宰直达环境最险恶的第五膛室而有高机率受伤的做法,我还是选择相较稳妥地一层层往下打、让我们可以确保有足够充足道具的同时也可以让太宰逐渐熟悉地牢可能出现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