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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作者:泽叶 当前章节:90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30

和太宰的对话结束后,我久违地思考起了到底我失去的记忆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绝望到不惜把一听其实就不太靠谱的传奇神枪当作救命稻草般的过去。

说实话,我其实不算是拘泥于过去的人──或者说,对我来说很少有能让我耿耿于怀地在意上太久的事情,少年时我秉持的以牙还牙的反击信条,一般来说有仇我也有能力当场就报复回去了,而报仇过后我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继续生活下去,并不会因为已经顺利了结的恩怨而有所改变。

我现在记忆中少数能让我坚持至今的事情,除了在十四岁过后经过漫长思考之后定下的不杀人自我约束以外(但这也在来这里后又稍微改变了细节)、对于写小说这件事情的憧憬以外,也就只有对辣咖哩数年如一日的喜好而给自己定下一周吃三次的规矩了(只是这件事情在这里并不可以实现)──但就连当初让我进行『何谓人生、何谓活着』的思考并且萌生成为小说家的愿望并因此做出改变的那个人的名字,我现在也没顺利留在记忆之中,就和老曼和我说了一堆话我现在也记不住他的全名一样,由此也可见和一般人相比,我确实是相对薄情、或者是说对很多人事物的牵挂并不是那么强的一个人。

也因此,我其实很少对什么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感到悔恨,也比谁都清楚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与其想着回到过去挽回不如及时对这件事情做出我该做的回应去应对比较实际──就像我手上还没吃完的咖哩如果被人恶意打翻了,与其傻呼呼地试图捞回掉落在碗外的咖哩饭,把打翻我咖哩的人狠狠揍一顿并让对方赔偿后再点一碗新的咖哩才是我会做出的反应,会做出捞回咖哩般想在某些事情发生后想挽回某些我因此损失的事物这点,本身就是一个不太自然的异常之处,也因此我在此之前一直没什么实感。

但太宰的态度说起我过去的遗憾时的表情确实不像是随口说笑来捉弄我,他甚至像是担心我知道之后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般总是对于我过去发生的事情避而不谈,而我也弄不清楚我究竟是想问个清楚还是照着太宰的想法一样保持遗忘的状态,只是不可否认如果我想要了解曾经的『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的过去,关于那件曾让我产生强烈悔恨甚至想改变那段过去的事情是必然绕不开的问题。

而且现在已知的情报──太宰自认那件事情算是『太宰治』导致的问题而甚至怀疑过是否我的失忆是因此憎恶了『太宰治』才抹消了与他相处而有的一切记忆与过去,那件事情的发生又与我『不杀人』的守则有关。

说实话,我转行为没必要杀人的邮递员这么多年了也没遇到什么事情让我自己定下的誓言面临挑战的事情,而如果不转职继续下去也很难想像是否会遇见──毕竟上司是连我都觉得厉害的家伙,不用我这样一介小小员工出手,真要有需要杀人来摆平的问题他自己就能解决了,根本轮不到早就和上司说过不杀人条件的我为了自己坚持的信念受挑战而烦恼。

而工作方面是如此,私人生活方面,我甚至过得比工作的期间还要平淡无趣、毫无变化──太宰认为我失去记忆的那几年发生的那件事情是『太宰治』的罪过,那么应该或许是和太宰相遇后带来的改变而有的麻烦,只不过太宰虽然并非像我这样的武力派,但他的头脑也让他在另一方面来说是个非常厉害的人、至少绝不该被当成弱者看待,而相较之下不擅思考但却很擅长体力劳动的我和他结合虽然说不上是所向披靡,但至少世界上我很难想像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两人联手却做不到的。

虽然我不杀人的信念在某些事情上确实会造成困扰,但太宰没有我这样的顾虑,我不夺走他人的性命但太宰想必能妥善地替我补上这个缺口可能造成的麻烦,我也不会不识好歹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怪罪太宰让我间接地害死谁,在这种情况有谁真的逼得我不得不破戒下杀手这点实在很难以想像。

况且这真的是『太宰治』作为问题源头而导致的局面吗?──或者说,失忆前的我真的有因此怪罪过太宰吗?和太宰认知的不同,我反而认为未必是如此。

如果失忆前的我真的认为一切都是『太宰治』的错,那么以我的性格来说我只会将太宰当成敌人然后彻底和他划清界线,不可能出现老曼看到过的失忆前的我仍和『太宰治』一起下地牢并且一点也不认为在此之前独来独往的我和太宰组队行动有哪里奇怪的现象,而是以他的性格大概会大惊小怪地惊呼几声『邮递员你居然和人组队了!?』之类的发言并好奇地八卦一下我心态上转变的原因──这也代表不管如何,我在事情发生后仍是把太宰当成自己的同伴而非敌人的,而失忆后的我潜意识能信赖太宰信赖到我睡着期间毫不设防、身为要害的头被他搬来搬去甚至玩头发也没有因为警觉而惊醒,刚醒来如果不是太宰打趣我根本也没意识到这并不正常这些无意识间的反应,这也是一个在我看来代表我对太宰确实不设防也不当成敌人看待的铁证。

只不过想到一半,我突然想起太宰曾有一次提过我曾收养了许多孩子的事情,不知为何我在想起这点的那一瞬脑中又闪过当初铁匠女士劝说我时问过的那个『如果不杀、在我手中死里逃生的人导致更多的死伤的罪过该算在谁身上』的这个假设,顿时有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推测在我脑中浮现──特别是我想起那时候我本来想要询问并思考关于我收养的孩子的详情时被太宰现在看来有些刻意地岔开了话题,让我因为他逼问我是否有想结婚的女性这个问题一打岔而完全忘了去询问孩子们的事情的这件事,这无疑算是间接证明了那些孩子的下场可能并不太好的事实,这也让我心中添了几分沉重。

我并不算特别喜欢小孩的人,但我也知道对我来说那些还尚且年幼、还未沾染上罪恶的孩童代表了什么意义──或许再大一些甚至成年后的人类总会或多或少做过一些不太正当的事情而不完全手上都是乾净的,但唯有这些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样貌的孩子们是真正无罪的纯白存在,而我也认同电视报纸上说孩子是人们未来的希望这样的说词,对我来说他们正是纯然无辜且充满了各种未来可能性的『希望』,我在杀手时期就算认为这样的存在与我完全格格不入但也不会排斥或牴触他们的存在,更是也不太会去杀婴儿和年幼到根本不晓事的孩童,更不用说立誓不再夺取人的性命之后的自己了,这样的存在想必对我来说更加比成年人更存在着某种正面的意义。

我会下定决心收养那些孩童想必是在他们身上寄讬了一些什么对于『好的事物』的期盼,而那些孩子出事后我会受到怎么样的打击,就算只是按照我自己的性格进行推理我也能够猜到了后续,甚至光是猜到这点我心底就有点什么地方堵着一般隐隐有些难受,也不怪太宰根本不敢和我直说关于这些曾经发生过的惨事,想必也是不想让我被勾起那些不想起来或许就不会被引动的伤痛。

而我一边所思着一边战斗的表现就是我路上又重新变回了沉默,太宰似乎稍微有些后悔自己情绪外露后让我的心情也因为他而受了影响,像是想转移话题般,在这层的商店购物过后我们惯例的休息时间中,太宰主动问起了枪枝邪教徒的详情。

「之前织田作你稍微和我说明了下那些邪教徒的详情的时候说过他们也曾是这里的枪牢探索者没错吧?但我刚才注意到了,他们似乎并不会被子弹怪所攻击,难不成子弹怪也拥有可以分辨敌我的智慧吗?还是说他们有特殊的方法让子弹怪认为他们是同类?」

太宰这么问着,而就算是我知道他有意引开我的思绪不去想那些可能让我感到不舒坦的过去,我也不得不承认太宰问的问题确实总是切中要点,不像是随便扯了话题来尬聊、而是总是问些有讨论价值的事情──至少很难不让人不去搭理他。

而我的心情也没有差到没兴致与太宰进行谈话的程度,于是我想了下便回答道:

「或许是吧?太宰你才刚来或许不知道,枪牢探索者中其实也有子弹怪的存在──虽然由于枪牢探索者之间都不怎么交流关于彼此过去的事情,我也没和对方交谈太多次过,但很显然子弹怪应该也是具有一定程度的智慧的,所以他们之中有人选择了投身探索者这边的阵营,就像我们这边有人选择投身于崇拜传奇神枪的邪教而加入对方的阵营一样,也因此他们应该是有一套可以辨别身分的方法。」

太宰的纳闷其实也曾是第一次在探索地牢时遭遇以人类之身成为阻挡在我面前的敌人的邪教徒时有过的惊讶与疑问,但问口风最松的老曼也只得到一个『反正就是这样子,有人想使用传奇神枪,但也有人不想让传奇神枪被使用』这样有些模糊的回答,这些还是我在裂缝里见到那个披着红披风的子弹先生后和对方简短地交流过后自己暗自揣测出来的理由──可能不见得是真相,但裂缝的看守者显然有一套辨别阵营的办法,只要是守护神枪的敌对阵营的人是都没办法来道裂缝这边的,但我们这边也同样无从得知守护神枪的阵营的大本营在何处,唯一可能知道的子弹先生显然也不愿意出卖站在敌对阵营但也是同族的其他子弹敌人,显然也不愿意透漏更多讯息了,而我也不愿意因为我个人的好奇心而去逼问他更深入的情报,于是我对于这件事情背后是否还有更多隐情也并不是很明白。

「是这样子啊……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崇拜传奇神枪的邪教又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来这里的枪牢探索者都是为了找到传奇神枪并使用它改变过去的,但为什么又会有人不想去使用它了反而为了避免它被使用而与曾经的同伴争锋相对。」

太宰听了之后似乎对于站在枪牢探索者这方的子弹先生的存在也略感惊讶似的,但可能太宰从我这里也知道了这里的枪牢探索者有互不探问彼此过去的默认规则,他也猜到我并没有从子弹先生那里问到太多子弹族群内部的情报,他一边若有所思地点了下自己的下巴,想了下却是问起了邪教徒们投身的枪枝邪教的事情。

「关于枪枝邪教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清楚,似乎从枪牢这里的城堡建立起之后就一直存在的组织。但我听过几个传言和说法中,我觉得最可靠的是当初造就了传奇神枪的那枚伟大子弹或许也有自我意识,它不想自己的力量被其他人使用而透过部分的力量蛊惑了一批生灵替它守护自身的存在──而来这里的枪牢探索者如果遗忘或放弃了原先想要改变过去的执念之后,就很容易被那股力量蛊惑并投入狂热崇拜神枪的邪教之中并成为探索者的敌人,而少数放下执念后没被蛊惑的大都都选择定居在裂缝或地牢中喜欢的房间成为枪牢的居民。」

这也是我不清楚详情的事情之一,对于枪牢内部许多谜团,在大多数人都对自己所知的事情讳莫如深的情况下,我本来就是不爱主动探究一些与自身没有太密切关连事情的性格,说真的我也不甚了解,只拿偶尔从他人闲聊的只字片语中得到的讯息拼凑出一个比较像样、我也觉得比较可靠的猜测告诉了太宰。

而略为停顿一下,我想了下又补充道: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来这里的人都离不开的情况下,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耐抵达地牢深处,可能多次尝试却不断失败却无法放弃离开的事情让一些人打从心底感到绝望了,才投靠了敌方阵营,抱着『反正我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态来阻挠其他还没放弃的枪牢探索者也说不定。而且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很容易病急乱投医,在这种情况下寻求宗教的安慰而投身邪教的情况也并非少见的事情。」

事实上,就算只看新闻而不看我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因为人生不顺遂而被入信邪教的案例也不算稀罕──人在人生低谷时就算再坚强的人也是处于心灵最脆弱也破绽最多的时刻,这种时刻如果遇到了好人或许还能振作起来后重新回归正道,但是如果不幸遇人不淑后就只会一路往深渊滑落,而谁也说不准自己在人生的类似时刻会有怎么样的境遇。

「……说得也是呢。但既然都已经是敌人了,那也没有留手的必要了。就算这里并不会让他们死后再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对于绝望到投身邪教而害人的人而言,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吧。」

太宰听了我的话,一时默然,但同样是横滨人,他显然也不是那种对于不认识的人群也有过度泛滥的善心的人,他显然更担忧我会因为同情他们而手下留情而再次导致某些悲剧,像是委婉提醒我般地这么说着,悄悄地以眼角余光注意我的脸色变化。

而我也没有不赞同太宰的话的意思,简单应了一声后,就结束了这个转换气氛而开启的话题。

9

在不算太轻松但好歹事不关己的话题冲刷过后,不得不说我确实又稍稍恢复了平静,气氛反倒松弛了些,照例我们大略整理过这一膛室的战利品并随意地点评并闲聊后,我们就像最后的守关Boss所在的Boss房那边前进了。

由于越往后的膛室一般房间的敌人和守关Boss之间战力的差距就越悬殊,我和太宰应对这个膛室最后的敌人时自然不是用清理普通房间时的枪械──而是子弹数量比较少但威力却更高的枪械。

我手持的枪械由窑枪换成了『异域者』,这是一把外表涂漆和名字一样颇有阿拉伯还是类似地方的异域风情、主体为金色和宝蓝色的枪械,能发射出能跟踪敌人的火箭、也会分散出小型的短程导弹,这把枪换弹时间略长但每一发的威力都相当惊人,就是重量对于力量较弱的人来说并不太友好,而太宰本来就以敏捷比较出色、过于沉重的枪械他不见得无法使用但却会影响他动作的灵敏度,所以由我来使用。

而太宰拿的枪械是相对小巧的斩首枪──斩首枪的造型也算是比较特殊的一类,在握柄和填弹的部分很正常,和普通枪械并没有两样,但是枪管的部分却是一把刀刃呈波浪型的尖刀,和异域者不同,斩首枪的子弹速度以及换弹速度极快,虽然普通的子弹威力并不算强,不过他打完一轮会随机一到两次出现威力十分强大的烟花子弹,在炸出一团烟花的同时也造成大量的伤害,在加上本来这把枪子弹发射的速度就极快,短期间内打完一轮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以说是同样的时间段内他可能造成的伤害并不比异域者差多少,唯一的缺点是子弹量相较之下不太足够,如果不能在子弹打完之前处理掉敌人,太宰可能就需要换备用枪来继续战斗,但相较于异域者,斩首枪无疑更适合手指动作灵巧而迅速的太宰去使用。

第四膛室我们这次遭遇的守关Boss是诅咒石像,是稍微有点麻烦的诅咒石像──四个一组、相似却不同的巨大子弹怪石像组合又分开并以蹦蹦跳跳的方式进行移动。

可以说就算诅咒石像分为四部份分别发射出来的子弹比前几个膛室的守关Boss更加难以闪躲,但没躲开而被子弹射中不一定会马上死人,但被那沉重的石像一压是肯定会压出事情来──也因此打到剩最后一座石像、那个石像发了疯似地像个印章般不断抬起又朝人压下的发疯时期是最危险的时候。

但幸好仍是有惊无险地打赢了这层的守关Boss──由于我把之前在商店购买的空响弹都用完了,太宰也把手上的斩首枪的子弹打空了,由于异域者发射与换子弹的时间较长而还剩下几发子弹,但这样子的成果可以说是险胜也不为过。

此时我就特别庆幸枪牢不管那些隐藏膛室还有多少,但至少要抵达传奇神枪所在的地方只要通过五个膛室就行了──不然以越到后面每一个膛室的守关Boss都比前一个还要难缠的情况下,就连我应付起来都有些麻烦,更不用说虽然反应神经优秀但体力比我弱而时间一长就会渐渐落入劣势的太宰了,纯粹论综合战力的话太宰不见得比包含我在内的其他枪牢探索者差多少,但纯论体力和耐力的话,太宰却是算不上排名靠前的程度,可以说如果中途没有不时休息一下而是马不停蹄地战斗与赶路的话,太宰因为体力的消耗而中途倒下也不算太奇怪的事情。

我看着似乎因为不断的翻滚闪躲还要射击而造成的耐力消耗而脸色发白,即使强撑着没有不体面的表现,但急促起伏的胸口和稍稍有些紊乱的呼吸都透出他很需要休息的讯息,我一边有些担忧,一边思考着等到下一膛室要不要让太宰先休息一下的问题时,我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往守关Boss倒下后自动出现的战利品展示台那边,但看清楚展示台上的道具后却不禁愣了一下。

那是一条围巾──由于同样是鲜红色的,我猛一看还以为是太宰那条掉落的被枪牢内的看守者捡回来废物利用地附加一些额外功能后拿来当道具而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但仔细一看会发现材质还有长度是不一样的,或许只是恰巧相同的围巾。

「咦?枪牢的道具之中也有围巾造型的道具吗?」

太宰也跟着我的视线而留意到了展示台上的红围巾,他也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地牢中有各种奇怪功能但外表也通常很奇怪的道具见多了,太宰也只是有些莞尔般笑了一笑,看上去只当作是一种有趣的巧合,并没有想太多的样子。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不过之前倒是有看过头巾的道具,可以增加最大子弹量的道具,我记得非常好用。」

我一边回答着,一边想起之前偶然得到过的那个战利品──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就算一路上没捡到任何掉落的补充弹药、但打到第五膛室手上的非无限子弹枪械仍有子弹可用的感受,就是弹药过于充足反而让我有点困扰,因为总觉得不打穿所有膛室就对不起剩下的那么多子弹的感觉,只不过那时候总觉得还没到该取得传奇神枪的时机,我只是打倒枪龙后就照例打道回裂缝,而我也就捡过这么一次可以扩充总子弹数量的蓝色头巾,现在想想都有些遗憾枪牢中找到的战利品无法永久持有了,其实有不少道具是真的有用到想到只能归还回去就觉得可惜的程度。

「原来还有这样的东西吗?既然是和我曾经配戴的围巾这么像的道具,希望它也有不输给头巾的有趣功能就好了。」

太宰听我说完之后不禁笑了一下、用玩笑般的语气这么说着,而我们两人一边说也一边走到了展示台那边──也不知道是太宰认为我是先来地牢又是带他度过新手时期的引领者的缘故,或者是单纯不想在我面前表现得太强势,就算开宝箱的时候是太宰用他手上的铁丝大展身手,他也总会让我优先拿取道具并查看情况,而一般来说除非是手上的枪械正好用完而又还没取得补充弹药而有谁迫切需要一把新的枪来应付敌人的情况,我们都习惯在面对守关Boss前的商店购物过后一边仔细查看图鉴中对物品的描述一边决定该如何分配道具,而遇到一些光看外表很难判断功效的道具我们则是会先看一看图鉴的说明,再视情况进行试用,但分配会同样等待在商店那边统一分配。

这次也一样,虽然太宰很显然对于这条与他曾经拥有的红围巾相似的道具的功能十分感兴趣,但他依旧刻意落后我一步、等我拿取道具并展示出图鉴的页面时才凑过来查看装备对这条红围巾的说明──而一边稍微侧身好让太宰方便看我手上投影的图鉴说明、并一边将视线落到说明页面上时,我的视线凝固了一瞬间,看着说明页面上的道具名称无法移开视线。

──『浸血的围巾』。

我下意识地屏息,默不作声地往下看,视线掠过那行意义不明的『把眼睛里的血眨掉』的简述,看到下方的详细叙述中那段关于曾经的配戴者曾被他的兄弟背叛的叙述后,我眉头就皱了起来──不知怎么地脑中就闪过之前梦中的太宰因为我扣下扳机的动作而被颈上的鲜红围巾所绞死的画面,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起来,就连那相似的鲜红颜色在我眼中也变得无比刺眼,即使知道这条围巾不可能真的浸血、不然以血液乾涸后颜色会变成黑褐色而非新鲜时鲜艳的血红色,但顿时就有种手中的这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围巾的红色是真的如同浸泡过鲜血般不祥。

「看来这条围巾背后似乎有段爱恨情仇不为人知的故事呢,就是关于效果的说明有些含糊,我们来试试看效用吧──」

但和我不同,反倒是曾也是配戴红围巾的人的太宰并没有介意这条围巾说明上不好的寓意与背景故事,只是对于效果的好奇而跃跃欲试的想要尝试而伸出了手想去碰那条围巾──我下意识地挪开了手不让太宰去碰到它,在看到太宰向我投来略带诧异的疑问视线时,我回过神来,立即为自己不让太宰戴上它的事情找了个说法来解释:

「这个道具我们扔了吧,不管是说明还是名称都不太吉利,我怕你用了也会倒楣。」

虽然我其实只是单纯在那个梦境之后不再想看到太宰戴类似的红围巾、也生怕梦境中的事情化作现实罢了,但我说着却也有几分认真起来──虽然说我过去还真没有太多类似的忌讳,在横滨底层那种说不定手上经手的二手货前几个持有者都没什么好下场的情况下,真要挑剔到手的东西过往历史吉利不吉利也只是不利于生存的矫情,但地牢之中确实存在着一些不太科学的东西,例如我曾以为不会存在的幽灵以及诅咒,有些物品也确实声明它们身上存在某种魔法,我看这条围巾越看越觉得不祥,自然不想赌其实这不过是我心里错觉、上面没什么霉运还是诅咒之类的可能性。

也是看待事物的眼光比较务实、也和我同样来自混乱的横滨的太宰似乎也觉得我的说法荒诞甚至难得有些孩子气,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也没到这种程度吧?虽然说是浸血的围巾,但就和很多恐怖游戏一样总会在红黑褐这三个特定色彩上总是硬是牵扯到鲜血还是其他东西上来增添恐怖气氛一样,它应该不可能真的泡过鲜血,不然颜色早就变成难看的褐色或黑色了。」

「我知道。但它的寓意还是不太好,我不太想看到它真的沾上谁的鲜血的样子,还是扔了吧。而且就算对太宰来说,原本和这条围巾相似的那条围巾也不完全代表好的意义吧?我也不想要你重新又无意识间捡回那些你本该早点扔掉、被你说是枷锁的东西。」

但我说固执也是真的固执,我知道太宰说得没错,这些物品背后不见得真的有那么多离奇古怪的故事,很多时候都是旁人擅自加上来增加故事感与附加价值的──但这也并不妨碍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它挂在太宰的身上,哪怕是收在装备中的物品栏也不行。

而且我也记得当初太宰说起自己掉落的那条围巾时的口吻也不像是说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事情,顶多是对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卸下来那些重担而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茫然中又带着不自觉得轻松,我也确实不希望这条背后故事不同但确实十分相似的东西再次将某些东西重新压回太宰的肩上,让那本来就不算宽阔的肩膀无意识间又继续承受着来自过去负担的影响。

可能是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太宰也理解到我确实很坚持地不想要这个道具,他听到我后半部分的话语后神情柔和了一瞬,也让步了不再坚持自己的好奇心──于是我顺利把那条围巾扔到了角落、就等着爱偷人东西的老鼠把那个我不想再看到的东西拿走,就算确实有些浪费但我做完这件事情后,仍是松了口气的情绪居多,并没有太多的后悔。

而处理完战利品的事情后,我和太宰再次抵达了能通往下个膛室的电梯间──而下个膛室,就是有可以解开我们许多疑问的铁匠小姐所在的第五膛室了。

而第五膛室的最深处,也同样是通往传奇神枪所在的空间的场所。

第六卷 第五膛室.龙焰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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