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努力说服之下,并给了如果在地牢内找到更适合他的枪械会给他使用这样的承诺,再加上不管外型如何像玩具、杀伤力也堪忧,但射豆枪还是总比真的试图拿绷带当武器勒死子弹怪还是其他奇奇怪怪的地牢怪物要来得强,最后太宰还是终于妥协并接受我给的射豆枪了。
其实我感觉得出来太宰也不是真正排斥射豆枪,但射豆枪的造型可能以枪械来说确实有些太随意了点(虽然挺疗愈的),他大概是怕我把这个给他是存着随意应付他,所以刻意表现出抗议的态度来试探我是以怎么样的心思做出把这把枪给他的决定的。
再来是,虽然不时让我觉得他内心还有一些保有年少时期纯粹的性情特质,但他应该是不想被我当成是小孩子看待吧,这把射豆枪就算是看多了枪牢中各种稀奇古怪的枪械而多少对于枪的外型定义有些迷失并已经不会产生多余感想的我来说,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像是拿去哄孩子开心的玩具枪──我前面也说了我认为太宰有的时候因为脑袋太过聪明而总是会多想些可能旁人自身也没想到的事情,大概是他多心了误以为我真的和那把枪的叙述一样把他当小宝宝了,才故意以对枪枝表现抗拒的方式主张他不想被当成保护者看待的意图。
而可能是太宰确认了我对他的态度确实没有以保护者还是家长的心态自居后,才见好就收地接受了我给的那把枪──多少也有藉机增进两个人间的交流程度的感觉吧,我个人是觉得就像是终于初步适应新环境般太宰又更放松了些,之前他总是没有自己主张般总是应和我的话,看到他现在肯表达自己真正意愿的样子其实让我觉得挺欣慰的。
「不过织田作,你说这个被你称为『裂缝』地方的枪械是不能带下去的,就代表这里还有其他地方可以看得见枪械吗?」
太宰转了下手上的枪并将那把枪藏入大衣内袋,却是还记得我刚才努力说服他时说过的话,并以我现在就算习惯了也忍不住心里冒出一句『太宰果然很敏锐』感叹的观察力提出了他在意的事情,并询问道。
「啊、这边居民有人在地牢入口旁开了采购部,但只有图纸,可以用帝国币购买,购买过后下地牢就有可能拿到买过的枪械。」
我想太宰并不像我那样对于许多事情都不求甚解、现在是暂时和我一起行动而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地方给逛了个遍,但他之后总会找时间去了解这里的一切的,我想想自己多嘴说几句也是给太宰节省一些收集情报的时间,况且这是一打听就能知道的事情,于是在回答过后也和主动他说了这里的一些居民会带着少许商品也到枪牢里做枪牢探险者生意的情报──这些常驻居民的商人算是给枪牢探索者一定程度支援的可靠存在,只不过他们的形迹不太固定,就只有商店老板有固定的店面,其他旅行商人都是摆地摊、而每一次遇到他们拿出来的东西都不多,货物种类也不一定。
「所以说这里那些居民有在枪牢行动自如的手段啰?」
太宰眼睛眨也不眨地专注聆听完我诉说地情报,流露一丝思索般的神色,确认般地问了一句。而我也点头应和道:
「看起来是这样子没错──之后如果对地牢有什么疑惑的话也可以和他们打听情报,他们在枪牢行动比较方便、待的时间也比我们都还要久了,应该会知道不少事情。」
我对于自己其实对枪牢不算那么了解其实有自知之名,要不是在这儿待久了又没有其他可以打发时间的娱乐、就算是我也觉得有些无趣而不时会听有意愿和枪牢探索者闲聊的居民说说话,可能现在要我和太宰提供情报我也说不出些什么有用的情报,也因此我倒没有大包大揽地说什么『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来问我』这种多少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知识量不足还硬要摆前辈的谱的虚假承诺,而是诚实地建议太宰有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去找居民打听。
而前期准备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太宰大概是接受了自己只能使用这个武器的事实,而积极测试了使用的手感和性能──从这点看来,太宰确实不再是个孩子了,就算残留有世故成年人通常都丢失的纯真、偶尔也有点孩子气,但他已经有了成年人能迅速接受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并第一时间尽可能想对策应对而非迳自怨天尤人的成熟──他没再继续挑剔射豆枪过于幼稚的外型,而是认真的开始和之后下地牢前期的夥伴熟悉起来。
而我也旁观着稍微观察了一下,太宰确实在使用枪械方面并非是毫无了解的新手,虽然刚试枪时因为不熟悉的枪械造型而动作仍有几分不确定,但熟悉之后那老练的动作以及因为熟悉枪械而不自觉透出几分毫不生疏的熟练神态,让我确定了在不碰枪之前太宰其实应该是苦练过一段枪法的,手很稳准头也不错。
而让我稍感安心的是,果然射豆枪这种宝宝级新手枪以后座力来说是真的非常温和的一把,太宰的手腕看起来也能顺利承受发射子弹时枪枝对握枪手的冲击,练习了一段时间也没有红肿起来,看来我选择把这把枪给太宰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而要下地牢其实除了手上的枪枝外,说真的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地牢在前期要把一层彻底都清理过一遍说实话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通常在身体感到饥饿之前就先没了弹药补给而先行撤退的情况比较多。
而且地牢里能捡到的东西运气好的话其实能拿到不少,部分被动增加持有者能力的可以收到手上的装备里,但主动使用的道具还是得放在身上以便使用。没拿在手上用的枪械虽也可以放到装备空间之中,但是为了预防打到一半子弹不足的问题,我还是习惯性手上拿着一把但至少留一把枪在身上挂着──就算太宰没有相同的习惯,在枪牢中需要翻滚跳跃的时候不少,东西太多也只会是妨碍动作的累赘。
于是等太宰试完枪,我问了他是否要先去裂缝的其他地方逛逛,得到了『晚点在去就好』的答覆后,我就不再拖延时间,带着太宰一起下地牢。
这里的枪牢也不知道是高科技还是确实有什么神秘力量,不仅仅每次到地牢除了每个膛室的风格不变以外、无论是有的房间数量还有分布都是随机的,而就算是前后脚一起进入地牢的枪牢探险者也会分别被送到相似但全然不同的空间般只会单独到地牢之中──这也是地牢中其实很少有人组队,人人都是不爱与彼此交流的独行侠的主要原因了。
事实上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和太宰一起下地牢,于是我和他说过之后提议要进入时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踏入、看能不能顺利一起传送到同样地图的地牢之中──太宰倒是同意得很痛快,但我之前推测他不太习惯与人亲密接触这点或许猜中了,大概是不自在和紧张,他脸颊似乎泛起了些许薄红,原先拿着枪是那么自然而又松弛有度的手掌的肌肉也紧绷得不像样,就算表面上他这次脸上装得平淡自若,但我还是发现了这点并不由得思忖自己贸然提出牵手进地牢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太冒失了,之后或许得问问其他地牢居民看看如果有人要一起下地牢、有没有什么其他不用肢体接触的方式将两人连结在一起。
但让我稍感安慰的是两人牵着进地牢果然顺利成功和太宰两人到同样的地牢空间之中,也算不枉费太宰努力佯装若无其事地忍耐和我这个和他相比实在算不上漂亮、手又因为长年用枪而摸起来粗糙不平的大男人握手的不适一起走这么一段路了。
每个人刚入枪牢第一个膛室的名称是『铅王的城堡主楼』,姑且不论那个铅王到底是谁(反正十之八九就是枪牢的创建者),就和枪牢外表看上去的一样,第一膛室的房间风格就像是城堡里该出现的房间一样,有满满都是书架、随手摆着地球仪和望远镜的图书馆房间,也有植物修剪过、有着柔软草坪和水塘的庭院房间,而内部房间都有着精美且色彩庄重又不失华美的编织地毯(通常是深红色或是宝蓝色的),而除了挂在墙壁上照着形状有点像红酒杯的玻璃罩的油灯以外,也还挂着一些油画画像。
偶尔也会看到挂在天花板上精美的复古吊灯,而摆在墙边装饰的铠甲在晕黄的灯光下酝酿出一种让人不禁感慨不愧是就宛如西方古堡给人的印象般的独特氛围。
说实话,和我这等在衣着打扮上从没讲究过、样貌也不起眼的粗人不同,或许是太宰这一身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的昂贵外衣搭配着大衣下本就是正装的西装的打扮,也可能是他的长相是那种有几分古典、颇有韵味的清俊五官,他站在这里城堡般的第一膛室之中居然隐隐有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浑然天成──用俗气点的说法,就是像画中人一样在这样像图画书里的城堡房间中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说不定太宰也是在类似的地方成长到大的也说不定,他身上总给人一种出身不凡的气质。
我不禁脑中这样不负责任的胡乱猜测着。但比起猜测太宰的身世这种不算很重要、最多是闲暇时用来打发时间的事情,眼下更重要的是和太宰一边介绍枪牢一边清里盘据于这里的守护者们,我很快就抛下这点对太宰样貌的奇妙感慨,专心在这件事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