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司的脑子，有时候转得很快。
“上市的产品？”也就是说，日子快看到头了。
程礼一顿，终于正色起来，反问他：“那家伙告诉你的？”
说的自然是李景琛。
“我不能知道？”声音中带着隐隐的呛气。
程礼有些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能知道？还有，你最近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老是用自己的思维去定性别人的想法。
章司没傻到跟他继续争辩下去，冷哼两声，重新投入到工作去了。
程礼一肚子的话，则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是不是该夸他挺会及时止损？
但章司头也没抬，似乎半点都感受不到落在头顶上火辣辣的视线。
程礼最后在心底叹了口气。
“你是空降兵，进来公司的初期要低调收敛一点。”程礼说，“本来别人对你就有意见，如果给你更大的权限，只会惹人红眼。”
所以程礼让他只待在自己身边，不全是为了方便看管好他，同样也是一种保护他的方式。
而且章少爷最是听不了别人的碎言碎语，在这里也不像在荟英，没有人会卖他几分薄面，更不会帮他一个“外来人”说话。
“没关系。”章司语气很平静，“等拿到那一半股份，我就会走的。”
更何况，他又不是没被人说过闲话，早就在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里养出经验来了。
程礼扯了扯嘴角，他现在已经能很顺口地说出这些话了。
不知道是故意经常说给他听让他难受，还是想时时刻刻警醒自己要离开。
素来心软的人一旦变得强硬，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能让他态度稍作缓和的东西，大概就只剩下章家公司的股份了。
“拿了那一半股份以后，你打算去哪？”程礼突然问。
章司一顿，终于从笔记本电脑里抬起头，如实道：“当然是回去。”
回家，回荟英，回学校。
有了一定额股份，他可以回荟英先从基层慢慢适应。
而学校那边，他也跟导师和学校那边沟通过了，下学期会回去复学。
他可以边学习边工作，毕业之后就直接回家里的公司上班。
“回荟英？”
章司没多说，只敷衍“嗯”了一声。
程礼淡淡地看着他，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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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章司从程礼手里接了一份荟英那边的总结提报。
“没给错？”章司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程礼神色冷淡。
“总不能等到以后回荟英，你再从头开始接触这些东西。”他边说边将昨晚凌晨赶到现在的一份目录总档，编辑到一封新邮件发送给他，“查收一下邮件。”
章司点开文档，内容详细得让他一个查览的人都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你自己做的？”
全是荟英运营管理相关的内容，还有许多体系总结和建议。
这工作量绝对不是管理层以下的人能做出来的，而且那些内容……绝对是出自决策者之手的。
“慢慢学。”虽然全部整理出来耗费不小精力和心血，但程礼并没有在他跟前邀功，而是嘱咐他，“最好自己尝试做个决案出来。”
章司虚心接受：“好。”
程礼最近都在公司过夜，连续几天没休息过，这会儿也有点撑不下去了。
“我进去躺一会儿，要是有事你就帮忙看着处理。”里面是休息间。
章司张口欲言，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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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只是程礼，连续几天没合过眼的还有好一部分人。
大多是实验运行组的同事，小部分是一直跟进的调控监测工程师和验收审核员，以及直辖负责的几位领导。
即便是临时的高强度工作，也没人有过怨言，因为这也是他们这一整支队伍最终的目的，而且更是所有人期待已久的时刻。
上市计划提前，为了不出差错，他们才赶着提前几周弄出成品来。
然后在昨晚凌晨，终于，没有任何瑕疵的研发产品诞生了。
他们也能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程礼给他们放了三天假。
不过有的人只休息了一天后就回来了，也有第二天就正常上班的，比如姜文安。
姜文安拿着合同和资料进来时，没看到总裁办公桌后的身影。
“程总呢？”他问。
“唔……唔？”章司差点在密密麻麻的文档里抽不出身，看到来人是姜助理后，有些反应迟缓道，“程总……啊，他在里面休息，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明雪茹主动发出了邀请，而程礼交代过，后续都由他亲自接应的。
不过姜助理也是这几天通宵达旦的其中一位，更是知道程礼昨晚不仅没休息还继续埋头工作，所以这会儿也没有想着打扰。
虽然到现在的每个时刻都万分火急。
“那等程总醒了，你告诉我一声，我再过来。”他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了程礼办公桌上。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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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礼只休息了一个半多钟，就从里头出来了。
章司看他精神好像还没完全清醒，问：“不再多睡会儿？”
程礼顺手整理了下着装，像是有过非常丰富的经验一般，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忽略了他刚才的话，问：“有没有谁进来过？”
“姜助理。”
他立马拨通了姜文安的电话，没多久，电话里头的人就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
在处理完合同资料的事情后，两人又一同往外走。
离开前，程礼扫了章司一眼，最后还是主动交代：“出去见个客户。”
章司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好”说出口，两人就已经走出老大远了。
他将目光收回到文档上，却突然什么都看不下去了。
程礼以前经常说他忙，章司感同身受不了，只觉得是一个搪塞推脱的借口。
但这段工作时间内，两人待在一块儿，他才有所感悟来。
工作狂一旦真忙起来，会非常可怕地将休息时间都节省着用。
相比之下，他真的像个混吃白喝的，废物。
……
明雪茹往程礼身后看了两眼，问：“章小少爷没跟着来？”
她可是特意“交代”过，让他也跟来的。
“他有工作要忙。”程礼知道她点名章司的缘故，自然不会顺她的意。
“哎哟，那这合作有点谈不下去了呀……”
程礼直接将合同推到她面前：“先看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明雪茹再怎么荒唐爱逗趣，也不会在最该正经的时候胡闹无度。
她给了面子，慢悠悠地将那份合同翻了一遍。
“明家可不缺这三瓜两枣。”她笑着将合同推回去，“还是不够吸引人呐。”
她的意思很明确了，利益不如美人更有吸引力。
程礼沉下了脸。
“让章小少爷出来陪我玩两天？”
程礼强忍着按耐下性子，没有当即起身离场。
“他很忙，没空来。”
“你怎么知道，他会不愿意来？”明雪茹眉眼弯弯，意味深长地笑，“上回我们就聊得挺开心。”
“聊什么了？”
“这是我俩之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程礼起身，“等明总重新考虑好了后，再谈吧。”
“噢，慢走啊，程总。”
-
姜文安和程礼直接在外头的咖啡厅集合了。
“唐总那边的人，愿意帮忙。”姜文安负责的范围都不算难，有唐兆的帮忙，事情也很快有了个好结果，“有五家已经谈妥。”
但光凭那些势力，还远远不够。
“另外的呢？”
“还在考虑，可能性不大。”
另外那几家是因为上一回的火灾事件，被程礼最后的施压波及到了利益，记恨上了，所以加入他们阵营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对他们而言，与其得罪程家而靠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还不如少一事而独身事外。
“嗯。”程礼也主动拜访了几家，但战果也不明朗。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程礼在A市，最多算是个白手起家的小门户，连根基都没站稳，不受待见也是正常的。
“明总那边怎么样？”姜文安问。
有许多家也是看着明家的眼色行动的。
程礼语气平淡：“没谈好。”
姜文安叹了叹气。
如果有明家的支持，他们就能少走许多弯路了。
但明雪茹就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主儿，而且还是个招惹不起的大角色，难办。
不同于姜助理的焦虑，程礼的表情可谓十分的平静。
“只要她没站程末那边，就算是友军。”
如果再谈不下，那明家也只能先暂且搁置一旁了。
姜文安问：“程家那边还要不要继续盯着？”
程礼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既然能找上章应，应该是提前想好了联手对策。
“我们这边先不要动手。如果预判不了对方大势，干脆就将计就计，看看程末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
程末的心思难猜，但章应的应该不难，也许还会跟章司有一丢丢关系。
姜文安想了想，道：“要不还是再派人盯着章少爷吧？”
以防万一章司会被章应串通，而且章司最近接触公司内部的事情也不少。
而且最近的不定系数不比以往，多一份保障比较安全。
程礼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了句：“不用管他。”
作者有话说：
走走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