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司在外面没待多久，就有个“不速之客”登门造访，出现在门口。
是程礼的新助理，也是最近替代了姜助理成为了他的“新任司机”，姓肖。
章司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程礼必须要走了。
今天也是因为他昨晚要求了，所以程礼才抽了空特意过来的。
章司知道他最近很忙，忙到经常没法赶在晚上十二点前回来了。
小肖很热情地跟章司打了个招呼。
他比章司年纪还小，目前还只是个实习助理，与姜助理那种成熟干练的气质完全不同，他的脸上甚至还没褪去青春洋溢的稚嫩气息。
而且还很热衷于笑脸相迎。
和他相处时，章司就变了个性子，就好像成为了另一个“姜助理”，而小肖则成为了另一个他。
小肖主动说明来意：“姜助理那边催得急，要我过来换人。”
章司淡淡地点点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章司没回，继续用小木棍在泥土地上写写画画。
“那我能进去找程总吗？”
章司依旧没回。
小肖犹豫了一会儿，又怕姜助理责备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正准备直接进去招人的时候，章司说话了。
“他在和爷爷谈话。”
“噢……”小肖有些感激，“谢谢。”
小肖虽然有时候话多得停不下来，但也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他看章司实在没有心情搭理自己，也没敢再多说两句，只闭上了嘴站在一旁边等边看着他的行为。
十几分钟后，屋里的人终于出来了。
小肖刚偏头，就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身边，猛然被吓得心脏停了一跳。
“程， 程总。”
程礼扫了他一眼，没理，又跟地上蹲着的人说：“还有事，要先走了。”
章司终于抬起头，站起身拍了拍灰尘：“哦，好的。”
程礼等了一会儿，似乎还有半分迟疑，说：“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去了，如果你害怕，就留在爷爷这里住一晚吧。”
章司已经习惯了大房子晚间的空荡幽静，没什么好怕的了。
“没关系。”
“嗯。”程礼好像还有话，但斟酌到最后，还是什么内容也没有，他也没再耽误时间，抬脚就往外走。
等老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小肖才敢出声：“哥，你今天要在这里住吗？”
如果是，那这里就没他的事了，他还得回公司处理工作。
章司看了他两眼，说：“你回去吧。”
“那你明天要回去就提前通知我，我早点过来接你。”小肖溜得很快。
章司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进了屋。
章老爷子已经躺在了客厅的摇椅上。
“爷爷。”章司往他身边走近，“你们谈了什么？”
章老爷子自然是不可能会跟他说的，否则也不会特意支开他。
章老爷子侧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以后跟在阿礼身边，别闹事。”
“他又强迫你什么了？”
“没有。”章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了章家的未来，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要坚持的期限不会太久，他和程礼谈好的，是两年，但如果程礼的那个目的能提早完成，那这个期限也能往前提。
可即便如此，章老爷子也没能跟他多解释什么，以章司骨子里那点的小执拗，估计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的。
毕竟也是以牺牲他的自由作为的前提。
章司忍着哽咽，爷爷这番语重心长的模样，酷似在跟他交代后事。
其实他也很清楚，爷爷的身体状况已经很不好了。
“爷爷，你手上那些股份不要给我了，给堂哥吧。”
他是没有能力保管好了，就连他自己的那份，也早就被抢走了使用权。
但如果给章应的话，那还能有点希望，虽然堂哥现在是被程礼约束着，可如果把股份给他，他就能有更多的底气，程礼也没办法一家独大了。
而且，也不至于让章家的东西完全落入别人的手里。
“堂哥好歹也是章家的血脉。”
可章老爷子这会儿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章司的提议，只能作为考虑备选。
……
第二天章司也没回去，小肖打电话过来问的时候，他只说，还要住两天。
刚挂完电话，姑姑和姑父就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屋。
章司笑着上去迎接。
“这比市区冷多了。”章棠有些担忧地看着章司，“要不搬去姑姑那里住？”
章司摇摇头。
章老爷子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踱步出来，看见不请自来的那两人也没什么表情。
虞壬章主动喊了他一声：“爸。”
章棠和虞壬章早就领了证，没办婚礼，也没办酒宴，男方本来不太同意，觉得亏待了她，但章棠坚持着说，不用了，能简就简。
她说，两人踏踏实实地过普通日子就好了。
虞壬章没法，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讨好老丈人还是必须要做的，趁着侄子的生日，他便和章棠一起过来了。
章老爷子冷着脸，将头扭到一边去。
“给脸色谁看呢？”章棠也冷脸了。
“爷爷。”章司充当和事佬，连忙上前去哄人，“今天我生日呢，给点面子嘛。”
章老爷子这才缓了点脸色，但还是没将那两人放眼里。
因为章司本人的强烈要求，所以没像以前那样大办宴席，连其他亲戚也没叫上，就他们几个本家的人聚在一起，吃个普通简单的团圆饭。
厨娘很快就弄好了一大桌饭菜。
开饭前，章老爷子问章司：“阿礼呢？联系了没有？”
章司顿了顿，说：“他忙。”
“再忙，也得抽时间过来吃饭。”章老爷子沉着脸，道，“把我手机拿过来，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爷爷，”章司阻止，些许恳求，“就我们几个人吃，不行吗？”
章老爷子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章司眼里充满了乞求的情绪后，一时又噎了住。
“喊过他了？”章老爷子问。
“嗯。”章司现在连说谎都不会脸红心跳了，“他现在在外地，也赶不过来了。”
章棠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信口胡说，但也没揭穿。
章老爷子沉思了一会，说：“吃饭吧。”
吃完饭后，章棠夫妇没待多久就要回去了。
章棠把章司喊到了一边：“荟英现在，已经是程礼一手遮天了。”
章司愣了愣，一时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基本上章家的人，都被换掉了，除了一些自愿归附于程礼手下的党派。”
章棠也没多说什么，最后只叮嘱了他一句：“你的股份使用权在他手上，应该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在他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章司点点头。
等人走了后，他给章应打了个电话。
章应沉默了片刻，说：“我已经被辞退了。”
章司一顿，说：“他是在赶尽杀绝么？”
“窃听器的事，他大概是知道了真相。”章应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也没办法用泄密罪名来处置我。不过你放心，我还有点资金，足够拿去创业。”
章司有些愧疚：“是我没做好，让姜助理早早发现了。”
“不怪你，他们本就对这方面很留意，而且反侦查手段也很高明。经过这事后，他就更直接地明面解决了公司内章家人的去留。”
“姑姑刚告诉我了。”章司低着声音说。
“程礼一直都有在做这件事，只不过这次做的更彻底而已，责任不在你。”章应劝慰他，又有些调侃道，“寿星可别在这个时候掉眼泪啊。”
章司扯了扯笑：“嗯。”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点，程礼对谁都能狠的下心。”
章司想象不出章家公司被外人“脱胎换骨”的画面。
会不会有人不甘、反抗，但最后也像他这样，无力挣扎，只能被折断羽翼屈服于他的脚下？
毕竟他当初为救他差点丢了一条小命，也都还是被他说伤害就伤害，沦落成了这幅模样呢。
……
两天后，程礼好像才突然想起还有章司这个人一样，亲自开了车过来接人回去。
章老爷子这次却没上次那么好脾气了。
“事情忙完了？”
“嗯。”
确实是闲下来了一点，这几天他都没回过家，也没联系章司，没想到他在这边一住就是四天。
相比于章老爷子，章司的情绪倒显得十分的平静，程礼过来没有事先通知他，但他也没有多拒绝，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上了车。
章老爷子在后头看着，还是忍不住叮嘱了程礼一句：“再怎么忙，也要多关心一下家庭吧。”
程礼显然一愣，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但他很快恢复正常：“好。”
刚才还好，但爷爷说了这种类似于替他找公道的话后，又止不住了内心的那些依依不舍。
“爷爷，过两天，我再来看您。”
章老爷子点点头。
程礼沉默着启动了车子。
-
回到家后，章司刚进了门，就被后面的人一把抱紧，然后顺势抱起来带到了客厅沙发。
“这几天想我吗？”
章司紧抿着唇，没说话。
几天没接触，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他有些僵硬，以及些许的不知所措。
回来的路上，程礼边开车边琢磨章老爷子的那句话，后来差不多到家时，他才想起来，自己错过了什么。
所以现在的他，对章司还是很愧歉。
“对不起，忘了那天是你生日。”
“没事。”
程礼捧着他的脸，将他的双眼深深望进眼底：“我还有机会弥补吗？”
章司本来还想冷淡拒绝的，但脑袋里突然就想起了些什么。
犹豫片刻，他说：“我想实习了，能不能在公司里给我安排个职位？”
程礼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你要实习，可以等到毕业之后。而且公司现在不缺人手，我也没办法贸然把你安排进去。”
章司突然很想笑，但他脸上维持住了平静。
他就知道，程礼不可能同意的。
以程礼的地位和能力，给他安排个职位根本就不是问题，他只是不愿意让他接触公司而已。
章司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小可爱，评论私信鼓励我都看到啦！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