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对成年人都是一个严肃的考验。
陈侦最终败在对哈基米的心疼上,支付了两张昂贵的头等舱机票。
好在哈基米的票价只有10%。
罗竞:……
罗竞因为乐队的事情没有跟陈侦同时前往机场,而是选择在飞机上汇合。
上飞机后陈侦感叹确实不错,光是宽敞舒适的床铺椅就值回票价……并没有。
乘务员前来服务时,陈侦顺便询问头等舱有几位客人。
乘务员回答满舱,陈侦看了眼左手边,不知道罗竞能不能选到临近的位置。
不过就算不挨着,嘻哈猴的个性极有可能找临近客人更换。
这倒没什么,只是带着哈基米,陈侦多少有些担心长途飞行会引起哈基米的哭闹,但头等舱都是半包围式舱位,其他客人要是觉得吵闹可以选择带耳塞,就是哈基米的嗓门……
这时,陈侦看着阿姨带着大包小包笑眯眯出现在入口。
陈侦没打算带阿姨,就是咋说呢,哪怕是普通舱价位也不便宜。
一时间,陈侦有些尴尬地看着阿姨。
阿姨倒是没什么异常,放好东西就将阿基米抱过去。
然后罗竞穿的特别骚气戴着大墨镜走进来,装模作样坐到离陈侦最远的一个座位。
“你座位在哪儿?”陈侦询问,如果真的离得远他想找乘务员商量能否换座位。
第一声没理。
有点脾气。
陈侦勾勾嘴角,不就没帮他买机票,多大点事。
普通舱是没问题,也就跟头等舱差三倍价格,他愿意买罗竞还不愿意坐。
没必要浪费这份虚假的心意。
现在头等舱只有他们四人,陈侦提高音量。
罗竞慢悠悠回过头,“这位客人,你是在叫我吗?哎呀,不好意思,距离太远,听得不是很清楚。”
阴阳怪气的很,陈侦抬抬下巴,“过来……”
突然一名旅客探头进来,陈侦闭上嘴,那旅客看了眼头等舱的情况哼了声朝公务舱走去。
陈侦担心一会儿来人不好扯皮,“你到底要不要过来,我让乘务员帮你换换座位。”
罗竞勾了勾嘴角,全程忽略在保姆怀里手舞足蹈划水的哈基米。
“哎呀,每一位头等舱乘客都很尊贵的,人家凭什么跟我这最差的位置换?”
陈侦有心安抚罗竞,“那我跟你旁边的换?”
这下罗竞真的忍不住,走过去伸手刮了刮哈基米的小翘鼻,“哈基米妈妈好喜欢哈基米爸爸,真是一分钟都不想跟哈基米爸爸分开。”
乘务员走出来笑道,“罗先生,请问还有行李吗?如果没有我们就拉上帘子了。”
陈侦一愣,不是满舱吗?
罗竞靠着航空公司标识下方的柜子,特别装逼地摘下墨镜,露出魅力四射的笑容,“那就麻烦漂亮的工作人员了。”
陈侦狠狠瞪了罗竞一眼,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片刻后高大的身影靠过来,“心疼?反正我们经济又没合体,我花我的,有啥好心疼的。”
是这个道理。
但是罗竞这个行为纯属浪费。
长期以来,罗竞改掉不少乱花钱的坏毛病,这行为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想通后陈侦翻起杂志,反正是罗竞自己的钱,他心疼什么。
然后罗竞又很欠地说,“你替哈基米存钱,我就替哈基米花钱。”
陈侦吸了口冷气,忍了忍没忍住,一把将罗竞拉到座椅上狂捶。
动作粗鲁,力道温柔,对罗竞这种铜墙铁壁来说就是挠痒痒。
乘务员拉好帘子返回时,还以为两名客人在斗殴,正要分开两人,就看见躺在椅子上的罗竞笑得又骚又妖,“啊……老婆用力……啊……”
陈侦红着耳垂捂住罗竞的嘴,抱歉的看了眼乘务员,“认识,开开玩笑。”
乘务员忍着笑正要离开,罗竞挣开陈侦的手,“啊……家暴,哈基米救爸爸……”
那死样,那死声音,陈侦忍不住笑起来松开罗竞。
总的来说还算顺利,中途哈基米哭闹过几次,因为客舱没有其他人,罗竞抱着哈基米转来转去。
陈侦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他属于规划严谨的人,走这一趟美国提前把工作安排后,出来便不带任何工作。
见罗竞抱了好几个小时,他便接过去换手。
阿姨开始还有些坐立不安,被罗竞安抚后便在放平的床铺上睡觉。
到底是飞机,睡得不踏实,也担心雇主有什么需要就没有拉帘子,从她的位置看出去,昏暗的射灯下,一向吵吵闹闹的夫夫二人正靠在一起逗哈基米。
画面特别温馨。
陈侦,“你大学退学有没有可能是学不动了才退。”
美国大学都是宽进严出,太多毕不了业的学生。
罗竞脑子一转就知道陈侦还有话,“不许人身攻击。”
陈侦便说,“哈基米快一岁了,除了爸爸妈妈都不会别的词,你几岁开始说话?”
罗竞哈哈一笑,“据说孩子的智商随妈。”
陈侦回击,“这个属于语言系统,跟智商没关系。”
罗竞再笑,“我会三国语言,你好像只会两种吧!”
陈侦有点意外,“还有哪种语言?”
“西语。”
陈侦想想他们即将前往的目的地,再看看罗竞的皮肤和卷毛,顿时有些明悟。
突然觉得可可爱爱的哈基米都不香了,散发着浓烈的卷饼味。
等抵达机场,几位身着黑西服的魁梧外国人接过行礼带着四人下了飞机,办理完出关手续,又从一条僻静的通道再次前往登机口。
陈侦也是第一次出国,这次转机的机票他没有购买,因为罗竞说有人接,他便以为坐车回去,但看起来还是坐飞机。
透过落地窗看见飞机时,陈侦还吐槽美国的国内航班也这么小的飞机时,很快就被打脸。
“包机?”一看舱内陈设就知道不是寻常飞机,没有整齐划一的座位,就像豪华房车一样,内里装饰得温馨舒适,半圆形宽大舒适的沙发对着大屏影院。
金发碧眼的乘务员热情地招呼众人,先前接他们的几名外国人放好行礼在前面的座位上坐好。
罗竞贱兮兮地凑过来,“从现在的每一分钟开始,你都会为自己不跟我合体的行为而后悔懊恼。”
陈侦正要反驳。
罗竞又说,“包机,谁家坐包机,这是我家的私人飞机,前面那几个没我帅的男人,是负责我们这行程的保镖。”
陈侦惊呆了,要不要这么夸张,他知道美国不安全,但是不安全到回家需要保镖?
“他们有什么作用,帮忙挡子弹还是……”
罗竞邪魅一笑,“不,飞机遇到气流时,让你背着降落伞第一个跳下去。”
我真是谢谢你哟!
这次飞行时间很短,一个半小时抵达,美国时间已经夜里凌晨。
是一辆防弹商务车来接的,直接开到飞机下来,几人上车后又开了一个小时抵达终极目的地。
四人在飞机上睡了几觉并不困,现在北京时间才中午,只是有些疲惫。
宽阔的铁门缓缓打开,商务车再次悄无声息地驶进去。
陈侦有些不安地坐直身体。
从车辆进入某个街区开始,陈侦就敏锐发现无论是环境还是房屋建设都高级很多。
很多时候很久才能遇见一幢房屋,但都看不真切,隐藏在漂亮的灯光和绿植后面。
而且马路不是直的,弯型设计最大程度降低噪音。
进入这里后,陈侦的感受更加直观,虽然是电动门,但是道路两边站着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然后就是喷泉,绿植绿植绿植,花园喷泉,绿植绿植绿植,直到一幢类似小宫殿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大厅的灯开着,算不上灯火通明,但是有工作人员在里面走动。
陈侦以为车会驶向这幢建筑,但是一拐朝着深处开去。
罗竞的手自始至终握着陈侦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太晚了,爷爷奶奶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我跟他们说明天见面。”
确实没有让老年人等的道理,不用下车就见人,陈侦还是松了一口气。
罗竞的长胳膊一搂,揽住陈侦,“还不快求求老公,求求老公,老公明天就好好保护哈基米妈妈。”
陈侦纹丝不动。
罗竞叹口气,“我家七大姑八大姨那可是旧社会的典范……”
“Edge~你真是帅得跟外面的夜色一样美。”
罗竞条件反射去看外面的天空,乌漆嘛黑。
乌漆嘛黑!
罗竞回头恨不得用鼻孔瞪陈侦,两人互相瞪着彼此,但很快哈哈大笑起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车辆停在一幢精致的小房子前,小也只是跟之前的那幢相比,在陈侦眼里依旧跟大体量的别墅差不多,但只有一层,屋子的构造像燕子,屋前有一个小型泳池,泛着漂亮的蓝色光芒。
下车后那几名保镖卸下行礼就坐着车离开,几名工作人员把行礼搬进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陈侦不由自主压低声音,“你们家这么训练有素都不怎么说话的吗?”
他有些担心哈基米的音量,不说魔音贯耳,那音量真的中气十足。
罗竞无奈,“这个点还让他们工作,人家也是有情绪的。”
陈侦再次失笑。
阿姨做过好几年保姆,都是在有钱人里打转,但是像这么有钱的还是第一次见,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其实陈侦自己也没好多少,“陈姐你先吃点东西就去休息,倒时差难受着。”
餐厅摆放着简便食物,但式样丰富。
哈基米一路上都瞪着眼睛新奇的看着,特别是看见外国人时,那眼睛恨不得粘到人家身上,现在没有了,他还用手指指着外国人消失的方向,“啊?”
这就是很多不同的外国人不见了的意思。
罗竞了解儿子,拍拍哈基米的肥屁股,“明天再看,多着呢,什么肤色样子的都有,就一整个联合国。”
看着还是这般不正经的罗竞,陈侦笑了笑走向屋子另一边,他好像听到潮汐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屋后也有修剪精致的绿植,这座城市即便冬天也不寒冷,然后,陈侦看见灯光晕亮细腻的沙粒。
罗竞抱着哈基米凑过来,“就是海边,现在风大,明天去看。”
陈侦拉上窗帘正要去沙发上坐坐,罗竞又挤过来,“你怎么都不参观参观?”
陈侦愕然,他以为这是专门待客的屋子。
罗竞挑着眉冷笑,“你该不是没看出来这是我的卧室吧!”
把一整栋别墅叫做卧室,陈侦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换个角度,“你怎么没住主屋?”
那幢金碧辉煌的宫殿总不可能是办公区。
罗竞一脸得逞,“小肚鸡肠的陈老师,我要是不说这事你又憋一晚上吧!”
陈侦微微叹口气,罗家会接受他是陈侦没想到的,网上查过信息,虽然资料不多,但据说罗家比较传统,他的事情还是有些骇人听闻。
兴许对方看在哈基米的面子上不得不承认他。
说句实话,陈侦偶尔有种母凭子贵的感觉。
虽然这种贵并不是他需要的,但因为罗竞,他愿意暂时沉默。
因为还不清楚对方什么态度,哪怕罗竞说家人都很和善,陈侦却知道这份和善只针对家人。
他是个善于提前规划的人,但是在罗竞家人上,他不再提前规划预判,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谨慎冷静。
“被家里嫌弃?”
罗竞正要点头,拉着陈侦走向一间房,打开灯后,宽敞的房间堆满各种乐器,架子鼓都好几副,物件干净整洁,看得出时常有人打扫。
罗竞坐过去拿起鼓棒直接来了段震耳欲聋的节奏,陈侦抱着哈基米正要皱眉,便看见怀里的哈基米颇有节奏感的点起小脑袋。
罗竞将鼓棒轻放到一旁,接过哈基米,“儿子像爸爸真好,以后哈基米就是美国最著名的摇滚明星。”
所以二十年后美国最出名的摇滚明星叫哈基米?
陈侦笑着捏眉心。
罗竞一手抱儿子,一手拨弄腿边的琴弦,低声唱起《明明》,一向嚣张明艳的目光温柔地看着陈侦。
窗边的纱帘被海风吹开,月亮穿过云层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陈侦靠着门框同样温柔地看着咿咿呀呀的哈基米,但没有让那人等太久,温柔的目光如同窗外的月色回应着深沉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