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竞带着陈侦跟父母详谈过一遍。
陈老师就是陈老师,他不打无准备的仗,拿出谈判桌上的冷静睿智,却用对待长辈的亲近温和,让常年跟罗竞处于剑拔弩张状态的罗世忠两夫妻感受到久违的亲子关系。
罗竞的母亲尤为欣赏陈侦,甚至提前约定以后陈侦来美国后去她公司帮忙。
那双精明漂亮的眼睛望向罗竞时,满是嫌弃,甚至直言,“罗竞跟你结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罗世忠则在翻看陈侦打印翻拍关于罗竞演出的资料和照片。
包含出道前后发行的所有专辑,有一张特别古老,居然是罗竞在日本留学时出的。
只有五首歌,罗竞自己掏腰包找音乐室录制,只在极少的粉丝间流传。
罗竞自己都没有,是陈侦在他的网站寻找粉丝收购的。
粉丝是日本人,陈侦只好找大学学日语的同学跟对方沟通。
这些事情做起来费时费力,陈侦从没说过。
直到今天,罗竞才知道这件事。
罗世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内心很感慨,他没想这个一直不服管的儿子竟然真的在音乐领域做出成绩,一页页网友留言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竞站在罗世忠旁边感动得直流泪,老婆真的爱惨他啦!
“出息!”罗竞母亲无语地拉走陈侦,给陈侦展示自己最新购买的商业版图。
之后就是注册结婚,给哈基米和陈侦办理绿卡的过程,家族联系特殊通道,一个小时就办理完。
哈基米在中国出生,户籍落在陈侦户口本,他是中国籍小黑皮。
但美国承认双重国籍,所以依旧在美国办理SSN,等到十八岁再决定加入哪个国籍,不过那是哈基米自己的事情,由他自己决定。
这个过程发生的太快,也在陈侦预测内,他又花了一个小时在罗家指定的银行办理好账户,将收到的数额庞大的礼物存进私人保险箱。
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四天完成,当晚陈侦收拾行李,被罗竞发现后压去浴室来了几炮。
两人一路车马劳顿,已经近一周没爱爱。
罗竞那房子的浴缸几乎跟一间房差不多大,他将人顶在墙面弄,又让人跪在瀑布似的出水口弄,插得陈侦两眼迷离。
“说好十天,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陈侦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就收拾一下。”
罗竟挺动腰身,滑腻腻暖融融的阴道包裹着硬挺的性器,罗竞爽得直眯眼。
他咬陈侦的嘴唇脸颊肩头,“你敢明天坐飞机回去,就坐实你骗钱骗身份的目的,一下飞机就把你遣送回来。”
陈侦气笑,“是美国移民局再也不会给我发签证才对。”
何况他现在有绿卡,美国移民局也拒绝不了他。
罗竞用带着舌钉的舌头将陈侦伺候舒服,把人包着扛回卧室,“明天我们去结婚。”
陈侦快要陷入梦境,“不是已经结了?”
罗竞压在陈侦身上把水淋淋的鸡巴再次塞进去,捅得陈侦发出黏腻的喘息才控诉,“陈侦,你是不是要渣我一辈子。”
陈侦笑着翻过身,双腿缠上罗竞的腰,拥抱住罗竞,“Edge,我听见你预约去查尔斯顿的飞机,早点休息。”
罗竞想了想明天的日程安排,“今天放过你,明天确实挺辛苦,我好久没开……”
后面罗竞再说什么陈侦没听清楚,跟罗竞做爱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太耗时间和体力,陈侦还是喜欢国内那样。
无论是他去找罗竞打一炮,还是罗竞来找他,少量多次的性爱其实更适合他们。
第二天坐上一架更小的飞机时,陈侦后悔了。
整架飞机只能坐四人,罗竞作为副驾驶跟驾驶员坐在第一排,陈侦跟哈基米坐在第二排。
哈基米的安全椅绑在陈侦旁边的座位上。
陈侦不知道这个安全椅起什么作用。
螺旋桨发动时,他的腿开始发软。
陈侦深吸一口,“能不能让哈基米下去?”
戴着飞行护镜的罗竞看了眼正伸着脑袋往外看哈基米,“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
陈侦没有再劝。
起飞前,罗竞突然摘下飞行护镜,将陈侦拉过来狠狠拥抱了一下。
陈侦曾经义正言辞地告诉罗竞,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玩极限运动。
从看见飞机到知晓罗竞也是驾驶员的路上,足够陈侦带着哈基米离开。
但是陈侦没有,什么连一句质疑都没提及。
罗竞明白,陈侦在用行动去理解和支持他的喜好。
两人分开后,驾驶员转过头告诉陈侦,“陈,罗是我见过的最棒的飞行员,他的安全飞行时间比我还多几百个小时,你真的不用担心。”
然后陈侦更担心了……
小飞机在查尔斯顿附近一个小型机场降落,依旧有车来接,一直开到一个庄园。
陈侦有轻微的晕机症状,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罗竞已经跟哈基米玩得哈哈大笑。
直到停车入住,陈侦终于看见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他还以为是家酒店。
这次罗竞没有骚扰陈侦,让陈侦吃完饭就去休息,自己带着哈基米出去瞎逛。
陈侦其实有点期待明日的婚礼,他并不觉得两个人的婚礼有什么孤单。
在他看来这种都是外在的,给别人看的仪式。
罗竞身上虽然有许多毛病,但对陈侦来说他很满意现状,健康活泼的儿子,不一定知心但愿意为他妥协让步的伴侣,及十分重要实现自我价值的事业。
所以当罗竞提出想要一个婚礼时,他没有犹豫。
他的人生计划里,几乎每一项都正在实施中,且看起来越来越好。
第二天,两人穿好西装带着哈基米前往附近的西姆斯教堂。
三人都是同色的香槟色西服,区别在于陈侦戴着领结,而哈基米跟罗竞一样,这次打着领带。
罗竞的肤色并不适合浅色西装,依旧是颜值能打,才压得住。
哈基米虽然长得好看,但婴儿肥明显,陈侦抱在怀里看了好几次才忍下没将他丢出窗户的冲动。
就像一只肥碳球穿着小王子装,意外搞笑。
对于这家离天堂最近的教堂,陈侦没有什么浪漫细胞。
因为婚礼包场,并没有对外开放。
当工作人员将他们引领进教堂时,陈侦还是被眼前的美景震惊到。
教堂尽头就是宣誓台,巨大的十字架后面是浮于青山的云海。
天空广而远,有种错入天空的感觉。
日出时的美景最棒,他们抵达时天空还是暗蓝色。
工作人员热情地说,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而且风不大。
几人进来后,工作人员带上教堂的大门。
“我选择七点半的时间进行婚礼,那时候我们整个婚礼过程都沐浴在美丽的日出里,你觉得怎么样?”罗竞依旧在什么都安排好后加一句询问。
陈侦也很享受这种过程,他侧头看着罗竞,“你的美国合法丈夫认为这个安排很不错。”
罗竞挑眉,“美国?”
陈侦点头,“中国没有同性婚姻。”
罗竞龇牙,压低声音,“你不要忘记你有个13,按照中国法律,再有一年我们同居满两年,且育有一子,双重保险事实婚姻,陈侦,你赖不掉。”
陈侦一本正经点头,“不赖,你那么有钱,我还等着继承遗产。”
在两人间踩来踩去的哈基米突然停下来,看了看陈侦又看了看罗竞,居然清晰的发出几个音,“不赖,不赖!”
罗竞恨不得将哈基米的脸亲烂。
时针指向七点,牧师走进来跟两人打招呼,询问两人有没有什么要求。
主要是询问陈侦,陈侦依旧简洁干练地摇头,“麻烦他想废话时您及时开始下一个问题。”
两人打打闹闹将哈基米交给一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抱着哈基米坐在第一排,但哈基米总想过去,陈侦老是回头看他。
罗竞便请求工作人员抱着哈基米站在牧师附近。
罗竞突然笑着说,“陈老师,你看像不像我们是来求子的,求完god就发给我们一只哈基米。”
哪怕正经如陈侦也噗嗤笑出来,“我可不可以请求god给我一只白色的哈基米?”
罗竞立马激动地看着陈侦,“我完全没问题,现在就可以预约医生取掉束缚精管的那根绳子,它弄得我不舒服很久了。”
陈侦恨不得翻他白眼。
牧师并不急着宣读誓言,反而目光和蔼地看着眼前这对恋人。
毋庸置疑,这对深爱着彼此,他从眼神就能读取到。
七点半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停下打闹的动静,这个季节有些寒冷但温度不算太低,毕竟属于南卡,周围草木算不得青翠,但云海更加壮阔,晨日一直懒洋洋藏在深处,似乎没有冲破云层的打算。
牧师和缓的声音伴着清凉的晨风响起,“我信上帝,全能的父,创造天地的主,我信我主耶稣……”
罗竞牵起陈侦的手。
除去牧师的声音,风声,鸟鸣,还有哈基米兴奋的爸爸妈妈声。
他应该是个幸运的孩子,见证了父母的婚礼现场。
在哈基米兴奋的伴奏声里,陈侦还听见密密匝匝地面磨蹭的声音,很轻微,但因为过于厚重而被其察觉,他想回头,被罗竞揽住肩膀按住脑袋。
陈侦笑了笑,意识到罗竞又背着他搞了小动作。
兴许叫了一堆工作人员来烘托氛围,也可能又叫来乐队朋友助兴。
对于罗竞这种总是跳出常规的天马行空行为,他现在并不讨厌,有时候还蛮期待。
牧师脸上始终带着平和淡定的微笑,似乎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罗竞你愿意承认接纳陈侦为你的丈夫吗?”
罗竞松开陈侦,再次握紧他的手,他神情激动地看着陈侦。
“我愿意。”
陈侦在美国办理绿卡时,性别一栏注册为男性,他们注册的是同性婚姻。
虽然陈侦的双性性别在美国也具有合法位置,但他没怎么犹豫依旧选择男性,无他,陈侦已经以这个身份生活二十多年,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不去在意性别带来的意义。
他意外的是,牧师居然说着中文,中文发音居然蛮标准,包场服务就是不一样。
牧师,“你愿意温柔、耐心地照顾你的丈夫,敬爱他,尊重他的家庭,承担你做丈夫的责任,独爱他一个,并且对他保持贞洁吗?你在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吗?”
这段誓词在如今的婚姻关系里看起来显得纯真而可笑。
这也是陈侦一直不渴望婚姻的原因,既然不是一心一意,为什么选择对方作为伴侣。
既然成为伴侣,为什么在婚姻中失去责任和贞洁。
既然都做不到,为什么要选择婚姻。
但是现在,眼前的人,罗竞给了他最好的答案。
婚姻不是一个美妙的结局,不是走进去就能享受胜利的果实。
它希望选择进入的人做好准备,带着最纯真虔诚的心,与世界上的那个唯一一起面对解决婚姻中持续出现的考验和困难,并在这种经历里慢慢成长,成为最好的彼此。
婚姻从来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段新的更具风险的旅程。
罗竞拉着陈侦的两只手,两人面对面的转过身。
陈侦诧异到惊异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坐满整个教堂的亲朋好友。
他在第一排的位置看见自己的父母和妹妹,在第二排的位置看见鲁冰花田园夫妇大牛夫妇甚至所有的深渊乐队成员,他们全部坐在一起,像陈侦的家人般或激动或鼓励或微笑地看着陈侦。
他们被罗竞的家人包裹在中间,安全又周到。
而两边的过道里站满“伴娘”,他们有男有女,却统一穿着香槟色漂亮的纱裙,手里端着燃烧着蜡烛,都是罗竞的兄弟姐妹们。
陈侦慢慢收起眼中的惊诧,回头望向罗竞时,眼底映着水润的光泽。
罗竞握紧陈侦的手,“我愿意!”
“我罗竞愿意陈侦做我的丈夫,和他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都愿意终生爱惜他、尊重他、保护他。”
陈侦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大男孩,他总是显得玩世不恭,没有责任感,让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但他一次次让陈侦感受到誓词里的那些抽象的语言并不是空泛的,它们化作每次具象化的行为,让陈侦感受到被爱惜、被尊重、被保护。
牧师,“陈侦你愿意承认罗竞为你的丈夫吗?”
陈侦露出笑容,捏捏罗竞的双手,“我愿意。”
罗竞没出息地哭出声。
牧师,“你愿意……”
陈侦抢先回答,“我愿意,我陈侦愿意罗竞做我的丈夫,和他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都愿意终生爱惜他、尊重他、保护他。”
牧师无奈地笑了笑,“请新郎新郎交换信物。”
陈侦有些自责,他没有买戒指,他没想到这个婚礼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也没预料到自己的亲朋好友也被罗竞及其家人邀请到美国。
他有些为难,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罗竞,“现在同城快递一对戒指来得及吗?”
罗竞红着眼睛看着陈侦,声音委屈,“你渣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径直走向哈基米,从哈基米圆鼓鼓的衣服里掏出一个戒指盒。
陈侦无语,他就是觉得今天的哈基米肚子特别鼓,还以为哈基米没有拉粑粑。
原来是揣了两枚戒指。
两人一人取了一枚,同时戴到对方的无名指。
牧师,“请新人亲吻彼此。”
那一刻,金灿灿的神光冲破云层,照耀在亲吻的两位夫夫身上,身后响起热烈的欢呼。
哈基米发出“哈哈哈哈”中气十足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