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5 东码头
一辆堆积着厚厚灰尘的中型面包车,悄无声息在偏僻角落停下,破旧外形完美混入周围的废弃车辆。其内空间不小,放置了全套的监控与监听设备,枪支弹药储备齐全,加上防弹车身,基本相当于一个小型移动基地。
刚上车的时候,连一直端着架子的时恪都差点流下哈喇子,他以前要是有这么一辆宝贝,也不至于最后被人追杀得这么狼狈。
“对表。”
席枫、古道、时恪、莫寻、红蝎各自伸出左手校准时间,车内灯光没开,只有电脑荧幕发出幽幽的蓝光,映得席枫手上那块绿水鬼的表盘隐隐发亮。
只要对腕表稍有理解,都知道这几年绿水鬼被炒到什么样的高度,席枫亦不能免俗,从赚到第一桶金开始他就想拥有一块绿水鬼,可惜劳力士的饥饿营销造成市场上狼多肉少的局面,到后来购买条件更是苛刻,一拖再拖,他就干脆放弃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古道的表盒里看到,二话没说他就给薅到自己手上来了,连毛衣过长的袖子都要卷起一截确保能把表露出来。
红蝎调整的是她左手上的宝石戒指,鸡蛋大小的红色晶石显得夸张又廉价,配上浓重妆容和暴露衣着,劣质香水的气味弥漫车厢,活脱脱一尽职尽责的站街小姐。她是今晚混进去的便衣之一,负责就近保护古道。
四人将抑制药物吞下,互相对视一眼。
“出发吧,万事小心。”红蝎看了看外头,确认无人后打开车门,其他三人先走,她随后再从另外的方向混进去,以减少目标。
时恪率先下了车,他巧妙地把自己定位在土大款与黑道老大之间,差点踩着他的皮草大衣。席枫与古道并肩跟在他后面,一个妖孽禁欲,一个骚气嚣张,宛如一对哼哈二将。
三人的组合一踏入酒吧街就吸引了不少注意,不过十来步路,席枫就发现了至少五个人在跟踪他们。
排场可真够大的。
席枫没忘了他的角色,生怕自己吸引的注意力不够似的,沿路搔首弄姿,跟几个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眉来眼去,古道则眼观鼻鼻观心,冷着脸扮演他的高岭之花。
果不其然,酒吧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为首的就是刀哥,身后半步站着的是小裕。
“时老板是吧,久仰。”刀哥迎上来,一改上次的态度,显得过分热情,他两手紧紧握着时恪的右手,力道之大甚至能看到手背上暴起的肌腱。
“哪里的话,刀哥才是响当当的人物啊。”
时恪虚与委蛇的功夫丝毫不弱,他以前做雇佣兵的时候就出入过各种场合,哪怕下午还在工地跟农民工抽烟抠脚打牌,晚上换个造型就能去参加晚宴跟名媛小姐们跳一曲爱的华尔兹。
席枫吊儿郎当地站在后头,虽然哨兵能力暂时被压制,但并不妨碍他的五感大肆从周围摄取信息,与古道短暂的离别又重逢之后,他可以感觉到自身能力跳跃性地增长,虽然没有具体地测试过,但席枫自信他现在的五感不会弱于普通的B级哨兵。
目光看似随意却隐晦地逡巡一圈,藏于暗处的身影便无所遁形,酒吧里传来的节奏分明的音乐,仿佛里头正在进行一场狂欢,几乎连空气中都能感觉到音浪的震动。
席枫皱了皱眉,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无法调动肥啾辅助,他只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劲爆的舞曲里,音强放大到几乎刺破耳膜,就在席枫快被震吐的时候,他发现了——嘈杂的乐声里,分明有男男女女的欢呼尖叫,却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一个精心编制的陷阱。
没骨头似的靠在古道身上,席枫曲肘架在古道肩头,食指轻缓而分明地敲了两下。
不是他不想跟古道耳语,实在是小裕的视线跟探照灯似的死死盯住了古道,那目光混杂着迷恋、愤怒、怨恨……种种情绪,只一眼就让席枫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不好跟古道表现得太过亲昵,只能委婉地提醒。
古道并不在意小裕的视线,可基于角色定位,他又不得不被这道灼热盯得死死的。在失去精神力的前提下,他所能发挥的作用是全场最弱的,为了不引起注意,只好当个花瓶。
事实上古道早就推断过这是个陷阱,能把“迷城”在他眼皮子底下散播到这种程度,想来对方也不是个无脑傻x。可耐不住他艺高人胆大,加上时恪、莫寻、红蝎和一干人员配备,最后还贴上一个席枫,不将计就计实在可惜。
“前头又挤又吵的,我带你们从后边走吧。”
转眼时恪就跟刀哥相谈甚欢,恨不得当场拜个把子,刀哥亲热地揽着时恪的肩膀,不由分说把人往边上带,时恪对这些套路烂熟于心,席枫能发现的他自然不会疏漏,索性顺其自然地跟着走。
席枫偷偷翻个白眼,跟古道一块儿紧随其后。
推开吱呀木门,席枫差点儿被迎面而来带着浓郁香味的白雾熏了一跟头,他下意识动动鼻尖,是“迷城”,而且这味儿闻着挺熟悉的。
古道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但时恪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幅度很小,被席枫看个正着。时恪看起来跟莫寻是一堆老夫老妻,实际上并没有进行结合,全靠席枫供着的向导素维持。
“迷城”可以说是针对激发哨兵的兴奋剂,时恪一个孤寡哨兵,稍不留神就着了套。他瞳孔微缩,眼底发红,胸口起伏悄然加重,幸好他提前吃了抑制剂,还不至于当场狂化,可具体能坚持多久就不好说了。
“时老板,怎么了这是?”刀哥笑眯眯地关切询问,“没事吧?”
“没事儿,”时恪咧嘴笑了笑,很快把呼吸调整回正常频率以减少“迷城”的摄入,“我香水过敏。”
“那可不得了,赶紧进来吧。”
刀哥快走了几步,推开一扇并不起眼的破旧铁门,依旧是同上次一样的杂乱仓库,正对着门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
听到声音,男人放下手中酒杯,碎冰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莫名的,席枫觉得这几声轻响穿透了外面阵天动地的重金属土嗨隐约,清清楚楚地传入他耳里。
“向导。”
古道的声音细如蚊咛,两个字穿过精神链接进入席枫脑海,席枫忍着没转头,心里感叹了一声。
不愧是他老婆,连抑制剂都压不住。
“欢迎光临。”
醇厚嗓音说着蹩脚的中文,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碧绿色的虹膜被艳紫灯光折射成诡异的颜色。
席枫脸上吊儿郎当地笑容瞬间僵硬,与此同时,他终于想起来这个香味在哪闻过了。
蒙西健身会所,这个男人,是Shawn·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