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瑜才堪堪醒来。
刚醒来,看到的便是芍药累得在自己床边打瞌睡的场景。
他想出声,却发现由于太久没有摄入茶水,导致喉咙干涩,如同火烧一般。此刻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瑜头发披肩,之前身上带血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了,此刻脸色惨白,活脱脱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芍药似乎是察觉到他醒了,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王妃你醒了?奴婢给您倒水去。”
说着她便立马倒了杯茶水递给沈瑜。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般,一拍大腿,火急火燎的交代沈瑜一句便跑出来房间。
茶水入喉,瞬间,沈瑜喉咙里那股火烧的痛意减少了半分,伴随着茶水而来的,是那如洪水般的回忆。
他替秦江淮挡下了那只致命毒箭。
不过…夫君肯定还是不相信我吧……
毕竟…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得到他的信任…
沈瑜轻嗤一声,十指紧紧地握着茶杯,他身上由于喝了那位老大夫开的药,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药材味。
不过一瞬,芍药便带了一众人前来。
沈瑜抬头看去,众人逆光而来,都在光的衬托下多了几分神秘感。不知怎么的,他居然也多了几分紧张感。
为首的…会是夫君吗……
光透过缝隙,细细密密地钻进屋内,虽不刺眼,但沈瑜还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有一人快步上前,将沈瑜一把揽入怀。
沈瑜瞳孔迅速放大,不等他震惊,便落入一个宽厚的肩膀,那人身上带着一股清冷的松香,令人不由得松懈。
那人呼吸急促,似乎是刚从某处急匆匆的赶来,呼吸而出的水汽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沈瑜颈间,让沈瑜有点痒。
抱着沈瑜的动作重了点,碰到沈瑜胸口处的箭伤,虽已经精心照料了几日,但却仍然没有结痂。
沈瑜吃痛,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他试探着伸出手回应那人,不过,他的手碰到那人时。沈瑜很明显地感受到那人的身子一僵。
如蜻蜓点水般,浅尝辄止。毫不贪恋。
那人很快便将沈瑜松开,松香也离沈瑜远了几分,像是掩盖般地咳嗽了两声,秦江淮那一贯清冷的嗓音才传入沈瑜耳中:“王妃修养得如何?”
不过,这次他的声音却带了几分不易察觉到关切。
“劳烦夫君挂念,自然是好多了的。”沈瑜的神识还在刚刚那个怀抱中没回来,卷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在他眸底沉下一片暗影。
他有些出神的想:夫君方才是为了我才那么急促吗?
随后,他有很快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站在人群中看着秦江淮和沈瑜两人抱完,又相识无言的样子,老大夫坐不住了。
他很沉默,他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一户富贵人家,但是,谁来告诉他,这户富贵人家……
是秦王啊?!
老大夫内心的小人无能狂怒,疯狂地抓着头发痛哭流涕。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药箱,提心吊胆地开口:“秦王殿下…草民应替王妃诊脉了。”
秦江淮点点头,随后微微侧身,给老大夫让出位置来。
老大夫心脏狂跳,一番操作下来,总算有惊无险地替沈瑜看完了病。
他枯瘦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摸了摸胡子,开始写药方。
老大夫也是识相,知道自己瞒不过秦江淮那双眼,于是便一边写药方,一边朝他解释起来:“秦王殿下,王妃体内的经脉和前几日截然不同,前几日血脉偾张,对外来毒物反应很是强烈…”
“可现如今却平静似一摊死水,实属怪哉。其中也可能是王妃体质特殊,竟然和毒物达到了‘共处’的意识。”
秦江淮骤然一愣,颦起剑眉,语调微扬:“青陀罗花的毒还在体内,应当还有毒性才对。”
老大夫赞同地点点头,落笔将药方最后一味药材写下,理了理胡子:“不错,不过毒性大大减少,若想根根本本地清楚,还需那断肠草。”
根根本本地清楚?
那倒没必要,他本来就是想吊着沈瑜的一口气,从中取得利益罢了。
这毒也免了他亲自动手,将他清除。
秦江淮颔首,双手环在胸前:“大夫,天色不早了。”
老大夫看着正值正午的天陷入沉思。
见老大夫迟迟没有离开的打算,危凌先一步上前,将桌子上的药方还有愣在一边的老大夫拖走。
老大夫深觉惹不起秦江淮,便任由危凌拽走。
不过,他的嘴却没闲着,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趔趄地抱着自己的药箱:“你这小伙子,对大夫不尊重。迟早有一天你身负重伤,活活被疼死!”
危凌闻言,默默从衣袖中掏出银票。
老大夫停了片刻。
于是……
老大夫拿着银票,骂骂咧咧地带着自己的药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