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又过了几天,沈宁联系不上段笙了,也没听说秦蔺回来的消息,更无从知晓路尧的消息。
沈宁的大四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他已经不住宿舍,搬到学校附近的小区住了,不过等了好几天还是没等到段笙回来上学。
期间他还去段笙和秦蔺的小家看了看,段笙告诉过他钥匙在哪,所以他开门直接就进去了。
小家整理的干干净净,物品摆放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什么都有,就是缺了鲜活的人气。
看了一圈沈宁就走了,觉得遗憾的同时又为段笙感到高兴,不过怕就怕段笙以后直接不回来了。
开学这一个多月沈宁过得很无聊,每天的课不多,闲着的时候他也主动去公司学习。
值得一提的是,他竟然在大学里又碰见钱辉了。
钱辉也很高兴,直呼缘分使他们相遇,不管怎么说都得加个联系方式。
沈宁没有拒绝,想着加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躺在联系人列表里而已,总不会像薄肆野说的那么恐怖。
钱辉那边,刚拿到联系方式的他十分兴奋,赶忙打电话给季然报备。
季然的语气也难掩激动,“好,既然都取得他的信任了,我们也该行动了!”
钱辉眼里的兴奋更盛,“好,我这几天盯紧他。”
“他已经信任我了,再把他骗出去不算难,我们就要成功了!”
“对,你给我盯紧他,我找人再确认那天的计划。”
季然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好像已经预见成功一样。
钱辉高兴地连说几声好,接下来几天一直不远不近地跟沈宁创造偶遇
不过碍于薄肆野在,他没有太刻意,几天才一次,保证不让沈宁忘了他就可以。
沈宁这几天和薄肆野形影不离,每天上课下课都有薄肆野接送,好像两人一天不见面,这一天就毫无意义一样。
又过了几天,沈宁和薄肆野这一对感情始终稳定,一点跌宕起伏的磨难都没有经受。
但他们身边的朋友们,各有各的难。
段笙和秦蔺一起回来了,两人一起跪在秦老面前,听说秦老发了好大的火,连段笙都一起抽了一顿。
秦昇这边也是不好过,路尧的行踪虽然找到了,但不管怎么卑微的求和,路尧都不为所动。
甚至秦昇为了救路尧被捅了一刀,路尧只是转身看了一眼,就忙不迭又跑了。
季郁初这边……和柳家小姐的婚事遭到了秦家的阻拦,秦家一直坚持说柳小姐是秦蔺的未婚妻,把柳小姐气得差点在秦家破口大骂。
看过身边人的感情经历,沈宁再次感觉自己和薄肆野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不仅要双方的脾气磨合,还要经受家庭的阻拦。
最后段笙和秦蔺的结局不知道是什么样,但据秦家那位八卦的佣人模糊透露,段笙和秦蔺都被关了起来,不过两人关的是一间屋子。
秦昇那边就不太乐观了,这一刀捅的他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星期,在病床上的时间,连路尧的影子都没见过。
气得秦昇怒骂路尧没良心,卷走的钱他都承诺不计较了,也承诺以后一辈子对他好,他怎么就不识好歹。
季郁初嘛,每天都在家骂秦家臭不要脸,连他媳妇儿都要强占。
关键秦家那群臭不要脸的,真的敢因为这事发动商战,吓得柳家人心惶惶,也不敢把柳小姐嫁给季郁初。
气得季郁初一有空闲就骂秦家人,上到老下到小,一个都没跑掉。
身边人的情况,除了关心沈宁给不出更多的帮助了,但季郁初并不是天天都有空骂秦家的,这几天他一有空就和柳小姐约会。
转眼已经开学两个月,已经入秋了,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盛夏骄阳的夏天已经翻篇。
秋雨连着下了一场又一场,气温骤然降的厉害,已经隐约可见冬天寒风的呼啸刺骨。
薄母在这个时候,再次突发重病,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得知消息的时候,薄肆野正在送沈宁去学校的路上。
“你去看看吧,都住进重症监护室了。”
都这么严重了薄肆野还不去看,那么众人眼里错的就不是薄母,而是觉得身为儿子的薄肆野太狭隘了。
薄肆野颔首,“好,下课了在教室或者找个背风的地方等我,我来接你。”
沈宁点点头,下车和薄肆野摆摆手,说了声再见后就走了。
薄肆野驱车去了医院,到时薄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薄母昏睡着,病房内探望的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两个最亲的人在跟前照看。
这两个人就是薄修厉和薄肆野。
薄修厉比上一次见面时更疯了,疯狂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薄肆野,像是竖瞳的蛇看到了难缠但可口的猎物。
但他的脸色很不好,原本一张俊逸的脸瘦到脱相,黑眼圈浓重,瘦骨凌旬格外骇人。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薄肆野向来说到做到,说要让他做过的恶都报复回他自己身上,就不可能放过他。
此时他看着不像人样的薄修厉,不觉得可悲,只觉得可笑。
“自作孽不可活。”
薄修厉笑了,阴测测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薄肆野。
“想报仇?”
薄肆野慵懒地垂下眼皮,连看都不看他,“看看你自己还有什么,报仇就留到下辈子吧。”
薄修厉嘴角的笑容弧度越来越大,他拿出手机,敲出一行字。
:别得意,最后是谁赢,还不一定。
薄肆野挑眉,“你还有赢的资本?”
听到这句话,薄修厉突然笑起来,狂笑的表情但笑不出声的喉咙 看起来格外诡异。
:当然,为了赢你,我什么都能抛弃。
:包括爱人。
薄肆野蹙眉,心中涌现一丝不妙的感觉。
薄修厉见他的表情终于出现慌乱,笑得更得意了,挑衅地看着薄肆野,他一字一字打出来。
:我的爱人是谁,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你敢动沈宁试试!”
薄肆野猜想到什么,深潭般的眸子里透出一股渗人的狠厉。
薄修厉见他生气,心中更是畅快,笑着又打下一行字。
:为了对付你,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砰!”薄肆野双目莺红,一拳狠狠砸在薄修厉脸上。
薄修厉吐出一口血,被打偏身体趴在轮椅扶手上,脸部神经痉挛几秒,侧脸很快肿胀。
真狠,薄修厉心里暗暗想。
不过就算挨打,他心里也格外畅快,吐出嘴里的血后笑得更猖狂。
哑了的嗓子配上他这张神经质表情的脸,看起来更疯了。
啧,不过哑了就是一点不好,说话非得打字。
不然他还能看到薄肆野更气急败坏的样子。
薄肆野焦急翻出通讯录给沈宁打电话,一遍又一遍,都是响铃声到时长后自动挂断。
从学校门口离开后,足足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
薄肆野不敢想,立刻联系在背后保护沈宁的暗卫。
又是几个消息电话发过去,却是没一个有回信。
一颗心坠进了深谷,薄肆野心口闷痛。
他抓住薄修厉的衣领厉声嘶吼,“沈宁在哪!”
薄修厉丝毫感受不到被威胁的怕,身体像残破的枝条,他抬起胳膊,晃晃手里的手机。
等薄肆野把他松开后,他慢悠悠打字。
:沈宁在哪,能不能平安回来,可都要看你。
薄肆野怒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什么,大哥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凭什么小时候家主的位置就定下你了?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你?
:爷爷他老了,糊涂了,靠小时候一个决定,还真把家主的位置给你了。
:我倒要让他看看,家主的位置,我到底坐不坐的稳。
十几年了,薄修厉一直都不服薄老当年的决定。
凭什么薄肆野走到哪都万众瞩目,人们一提起薄肆野就说他是未来家主,他是天之骄子。
薄修厉不服,他偏要他们看看,家主的位置不只有薄肆野坐的稳。
“薄修厉,这么多年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薄肆野突然嗤笑,攥紧拳头又在薄修厉脸上挥了一拳,声音冷冽,“那你就且看着,我拱手让给你,又有几个愿意认你这个家主。”
“陪你闹了十几年,你还真当我不敢弄死你?”
“沈宁回来身上要是受一点伤,我让你十倍奉还!”
他转身就要亲自去找沈宁,却不料刚出病房门,就被一圈黑衣人围住。
为首的恭敬向薄肆野鞠了一躬,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含敬意。
“请家主回去!”
“薄修厉,你真以为,凭他们能拦住我?”
薄肆野居高临下睥睨着黑衣人,阴鸷的眸光似利刃出鞘闪射的寒光,蔑视一切。
他一言不发,摘了手表,将衣袖向上挽了两节露出小臂肌肉。
.
沈宁接了一次钱辉的电话,奇怪的是接通后一分钟里钱辉都没有说话,这一分钟里滋滋啦啦的杂音很多。
沈宁以为钱辉是不小心打错了,等了一会儿还没听到回声后,正打算挂掉电话,钱辉急急忙忙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钱辉叫他去找他,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事需要他帮忙。
沈宁隐隐约约觉得钱辉不说话的一分钟不对,但钱辉要他去的地方就在学校的图书馆,就在学校里,怎么着也出不了事吧。
他翻开手机查了查四个暗卫的联系方式,然后又习惯性往四个位置看了一下,收起手机放心的去了。
然后……一阵晕眩后,他就出现在了野外废旧的仓库里。
沈宁缓了缓脑子里天旋地转的晕眩,被绑了太久太紧的手回血困难,他眼前也出现大片大片的黑。
“醒了?”
这声音漫不经心,是季然的。
“季然?”沈宁晃了晃脑袋,眼前终于慢慢聚焦,他看清了季然带着讥讽的脸。
“钱辉?”
季然旁边站着一脸恨意的钱辉,滔天的恨意连带着扭曲了他的脸。
看清自己在哪,和绑架自己的人是谁后,沈宁什么都明白了。
“我怎么得罪你们了,演这么一出戏就为了对付我?”
季然慢条斯理走过来,闪着寒光的匕首在沈宁脸上轻拍。
目的达到后他现在前所未有的放松和畅快,压抑十几年的恨终于有了冒头的机会,他终于要报仇雪恨了!
所以他不介意和沈宁多说一会儿。
“当然不,你哪有那么重要。”
季然无所谓地笑,好像觉得吓唬沈宁很好玩,一直拿匕首在沈宁脸上比划。
“你不重要,但是把你放在心上的那些人重要啊。”
“你猜我们绑了你,他们是不是急坏了,什么都愿意给我们?”
“你想要什么?”
沈宁被眼下在脸上比划的匕首吓得浑身紧绷,不自禁紧闭双眼,嗓音也发颤。
“你想要钱还是什么,我能给你。”
季然把匕首插在绑着沈宁的椅子上,离沈宁的手只有两指的距离,成功又把沈宁吓得浑身一抖。
“别天真了小少爷,我既然拿捏了他们的软肋,怎么可能只要钱这种轻而易举的东西呢?”
“我不会杀你,我绑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爸妈发现。”
沈宁怕得声音发颤,但还是要问出自己疑惑的,“你一直都在装?”
“是不是从我们在医院的第一面起,你就在装?”
不然季然的性格转变太快,还有点不可思议。
如果说季然从一开始就以一个演员进入季家,那么他一开始的暴躁脾气到后来的内敛阴狠,就有了很好的解释。
“是啊,从你爸背地里和我联系开始,我就在装。”
季然回忆起自己下狠心报仇的年纪,再到今天他终于要报仇雪恨,颇有些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悟。
他说,“那年我9岁。”
“不装的傻一点,你爸怎么信我,我怎么报仇?”
季然在沈宁旁边坐下,“在等他们来的时间里,你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季哥!”
一旁的钱辉听不下去了,忙冲过来,“季哥,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报仇吗!”
“我听话了季哥,我学的那么像都把沈宁骗了,你怎么不杀他了!”
季然不以为意看向焦急的钱辉,满不在乎的哄道。
“急什么,我先稳住他。”
“等他没有防备心的时候再杀他,不是更爽吗?”
钱辉一怔,开始思索季然这话的真实性。
季然是救他出来还帮他报仇的好人,没理由在这个时候骗他。
只是一秒钟,钱辉就相信了。
“好,季哥我信你。”
沈宁有些头疼,弱弱开口,“可是……我都听到了。”
季然慵懒掀了掀眼皮,“哦,听到了啊,那让你在害怕里死也挺爽的。”
……
沈宁抬头看向钱辉,这次感觉钱辉像谁的错觉,更深了。
“钱辉,我们认识吗,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钱辉一股怒火猛然升起,面目狰狞,冲上前霸了匕首,就要往沈宁身上捅。
还没碰到沈宁,他就被一旁的季然踹到一边。
季然怒了,大声骂,“蠢货,在这个关头你要是把他给我捅死了,你也下去陪他吧!”
“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到头来他还认不出我是谁,沈宁,你该死!”
钱辉被踹了一脚更气了,但他不敢和季然生气,只得把匕首扔远,大声冲沈宁喊。
沈宁一脸茫然,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还背上了害人家破人亡的罪名。
他唇瓣嗫嚅,刚想开口再问,就被钱辉的自曝惊得失语。
钱辉说,“我是沈清!”
沈清……
多久都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以至于再听到的时候,除了错愕,就是惊讶。
沈宁震惊之下连声音都发不出,几次想问什么,却几次都没问出来。
他想问沈清怎么会回来,想问沈清怎么可能会是钱辉,想问沈清说的家破人亡是什么意思……
沈清恨得牙痒,双目通红瞪着沈宁,“要不是因为你和薄肆野,爸妈怎么可能会死,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要不是季然哥救了我,我现在也没命了。”
“没有爸妈和我,你是不是特别得意啊。你享遍幸福,却把我和爸妈压到地下!”
沈宁被这一连串消息砸的晕迷,用力眨了眨眼睛,看向普普通通的钱辉。
“你……你是沈清?”
沈清和钱辉可太不一样了。
沈清是从小被娇养长大的少爷,娇气的不得了,整天趾高气昂,好像站在塔尖的珍珠似的。
而钱辉,有着最普通的一张脸,肤色暗沉粗糙、五官平平。
任谁再敢想,也不会把钱辉和娇贵的沈清想到一块去。
沈宁目光在钱辉身上不可置信的看,最后落在那只留了一片狰狞伤疤的……腺体。
怪不得沈宁终究是想不起钱辉像谁,要是钱辉的腺体还在,他一定能凭泄露的一丝里想出是谁。
沈宁没想到,沈清就连腺体都狠心挖了。
“沈宁,你害得我沈家家破人亡,我隐藏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就是为了杀了你!”
“今天我看谁能救你。”
“哦对了,还有你那个alpha,他一定会来救你吧?”
沈清大笑,已经预想到沈宁和薄肆野倒在血泊里的场景。
“他敢来,我就敢连他也杀了!”
“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掉!”
沈清为了报仇忍受了太多苦,曾经他是沈少爷,别说是苦,就连累都没有体会过。
可现在……都是因为沈宁,他们一家被赶出A市,在外面被处处针对,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爸妈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在一个沈清熟睡的夜晚跳楼了。
沈清一夜之间从被父母宠爱的小孩,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儿,世界之大,再也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他也想跟着爸妈走,可在这时,是季然找到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复仇。
他当然愿意!
于是他被季然送进疗养院,一次次整容重塑,将自己的脸和身体整成最普通的样子。
他还狠心主动求人挖了腺体,只为了在沈宁充满戒备心的时候,也发觉不出他是谁。
现在,沈宁已经在他手里,他终于替爸妈可以报仇雪恨了!
散更通知
从10月起就开始散更啦,不过不用担心,还有几章就完结啦,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