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他知道季父表面上那么和善宽容,其实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说不定还因为他回来不太高兴。
却没想过,这些年的失踪并不是天衣无缝到让人找不到,是找到了特意避开了!
见沈宁脸上出现不可置信的表情,季然心情愉悦,继续道,“是啊,他就是这么冷血自私,什么都做得出来。”
季父什么都知道,就连沈宁被沈家收养,他也只是半年就知道了。
不过他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以至于但凡沈家会出场的宴会,他都想遍千方百计不让季母去。
好在不过是些小宴会,次数也不频繁,季父还真的把季母拦了下来,季母也是在别人口中无意听到沈家收养了个小omega。
“这可太好玩了,后来沈家有了沈清,你的地位一瞬间低落,他也很快就察觉了。”
这一次察觉可比之前还放心、藏的还深了,因为他很放心,知道沈宁没有出现在季家人面前的机会了。
季父足够自傲,在这之后就不再频繁关注沈宁,从每月一次到每季再到每年,多年都没出过意外。
他彻底放下沈宁这边的心,每年送过来的调查结果都没再看过。
却没想到自己在家庭里的周旋失败了,让季郁初和季绾两个进公司后,他们两个竟然想架空他。
这以后,就是在外人面前表面和谐美满,私下斗得不可开交的阶段了。
到现在,两兄妹掌的权越来越重,季父周旋起来比之前吃力不少,才把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季然放了进来。
眼看着沈宁脸色越来越白,季然也越来越兴致勃勃,一个接一个爆料大消息。
“你嫁给薄肆野,是他意想不到的事。”
季然:“你今年,除了我做过的事,也过得不太平吧?”
的确,嫁给薄肆野这一年里,不仅有薄家的刁难、季然的发疯攻击,还有很多找不出凶手的意外,以及线索人死了线索断了的事。
沈宁细思极恐,额上浮现细密汗珠,惊讶地看向季然。
“你是说,他想除掉我?”
季然笑了,“真聪明。”
这时,门外宽阔僻静的小路上,季家几人的身影匆匆忙忙出现,看到仓库内被绑的沈宁,惊呼一声慌忙跑进来。
而现在的时间,正好是季然算准的两分钟后,前后差了不到半分钟。
而季然,还在不紧不慢的说季父做出的事。
因为季家几人的到来,反而说的更细了。
“这一年里,他前前后后派出十几拨人,让你出各种意外,好几次差点被抓到解决了。”
“要不是薄肆野派人背地里保护你,唔……”季然掐指算了一下,“刚嫁进薄家,说不定你就没命了。”
其实沈宁还在沈家的时候,刚得知他要嫁给薄肆野的消息,季父也动过把沈宁早点扼杀的念头。
只可惜沈家把沈宁捂的太严,季父迟迟没找到机会,只能退而求其次,趁沈宁不注意动手了。
季然轻轻笑了一下,真诚感慨,“你命真好,我们这么多人对付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季郁初一路匆匆赶来,喘着粗气怒喝,“季然,你TM到底想干什么!”
季然这才分出目光给赶来的几人。
季家一家人都出动赶来,双方人数瞬间呈压倒性压制,但季然浑然不觉害怕,又是轻轻笑了一下。
“我想干什么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他要季家把欠他的全都还回来,要他这些年受的苦一分不剩的反回季家!
“爸,怎么躲在后面不出来,怕我把更重要的事捅出来吗?”
季然点姗姗来迟,跑了几步路到仓库就粗喘的季父,语气悠闲,“爸的身体不太好啊,我不是劝过你,要多锻炼吗。”
毕竟,不多锻炼活活血,活的更久了怎么办。
说完,他亲眼看着季家人斜着身体看身后的季父。
季父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曾经严肃、胜券在握的沉稳消失不见,从进了这间仓库开始,他的心神就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胸口沉闷,每一次呼吸都累极了。
以至于他心慌意乱,一时间想不出该拿什么借口为自己辩解。
季然却是不愿意饶了他,继续点道,“爸,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季父极力稳住心神,锐利沉稳的目光似钉子一样,欲把季然钉在原地。
“季然,你简直狼子野心,绑了你弟弟不就是想要公司吗,竟然还敢把罪名嫁祸到我头上!”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不然等我们救下你弟弟,绝对饶不了你!”
绝对饶不了他?
季然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他觉得季父真的很有意思,事到临头嘴还是这么硬。
他眼尾笑出了泪花,真真是开怀大笑。
在他的笑声下,仓库内的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愤恨、怨恨的几道眼神,通通像刀子一样落在季父身上。
季母擦去眼角的泪水,一步步逼近他,沉声质问,“他说的是真的?”
“你早就找到念念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还想害死我的念念,是不是我病重快死的时候,你也盼着我早点死!”
“是啊。”不等季父解释,笑声渐缓的季然回答。
季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可是每天都盼着哦,在我面前都说了好几次你什么死。”
“后来你慢慢好了,他还很失望呢,发了好几通脾气。”
季母听到这话,气得胸口闷痛,几次呼吸都牵扯心脏疼痛,捂着心口喘息。
“啪!”她抬手狠狠给了季父一巴掌。
“我的念念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针对他,那么小的孩子在外面流浪,你怎么忍心啊!”
季郁初和季绾连忙扶住季母,怒而看向季父。
季郁初双眸通红,把季母交给季绾,上前一拳打在季父脸上。
他气得上头,自然没收力,一拳就把季父打倒在地,口中吐出血沫。
“这么多年你连我们都防着就算了,你竟然还敢对念念下手!”
“那么小的孩子在外面活命都难,好不容易长大了,你还想解决他?”
季郁初气得失去理智,一拳接一拳砸在季父脸上。
“尔虞我诈玩起来有意思吗,家人你都能下死手,你的心到底有多狠!”
这么多年里,随着季郁初越长越大,他也能意识到季父处处防着他们,虚伪的扮演父亲的角色。
季郁初和季绾进入公司以后,季父就更加虚伪了,见他们在公司势头强劲,还曾多次带头打压。
这也导致很多高层现在还对他们兄妹不满。
“你是不是怕公司被我们接手以后整死你啊?”
季父自私冷血的可怕,也清醒理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旦被察觉,自己这半生的努力就白费了。
即使对季郁初,他也没有完全信过,担心季郁初掌权后整他,他还留了不少后手。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不能彻底安心,天天提心吊胆,企图和季郁初相互制衡一辈子。
至于念念这个孩子,当然不能被接回季家,到时候公司再有念念一份股份,兄妹三个齐心整垮他再容易不过了。
“季郁初,他挑拨离间的话你也信!”
季父心中不安的情绪更加的重,心脏都闷闷的疼,像被重锤一下下捶打。
他翻身狼狈地躲开季郁初,怒吼,“他一个外人几句话,比你爸还让你相信?!”
“季然现在不仅想杀你弟弟,还想让我们家分崩离析,你真想让他看我们的笑话吗!”
季郁初听到季父开口的声音就觉得恶心,这样虚伪冷血的人,竟然是他亲爸。
“你们两个没一个好东西,一脉相承的恶心。”
他还想说什么,季然就不开心的打断他。
“什么一脉相承,我可没有遗传他的劣性根。”
季郁初转而怒瞪季然,“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季然满不在乎地说,“近墨者黑,我跟着他十几年,什么坏招学不会。”
他提醒:“现在想打就多打几拳吧,过了今天,你可就打不到他了。”
毕竟都到地下去了。
季然侧眸瞥了一眼沈清,对着他点了点头。
沈清会意,关上了仓库门,并上了锁。
现在,这场绑架真正引出的复仇,才是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