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季然语气闲散,看到季父倒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变,满不在乎地说。
“虽然药效已经发作,但现在还不是你晕的时候。”
就算被气晕,顶多几秒就缓回来了,季父这样一看要倒地不起的样子,未免太假了。
季然百无聊赖地看着季父,详细的把这几年收集的数据说出来,具体到他见哪个小情人次数最多,频繁到借口出差的每一天。
这话一出,将季母气得眼前发黑。
她本以为丈夫拎的清,出轨的事有过一次就该收敛,却没想到别说收敛了,他放得更开了!
季然又笑着补充,要是那些孩子平安生下来养大,最大的已经成年可以继承家产了哦。
亏得季父那个情人爱蹦跶,自己把孩子作掉了。
不然季家的今天就更热闹了。
“伯母,你竟然相信他会改良。家教那么好,他骗起你来可是更得心应手了哦。”
季然笑眯眯,说季母也不用那么伤心,季父圈里玩的更糜烂的多的是,比起他们,季父还算是低级呢。
他这么一说,季母更是气得想吐血。
这样的话早年她听得多了,在她得知季父出轨提出离婚的时候,上到亲生父母,下到不相关的外人,都说过这种话。
“季然,你想为你妈报仇就找我们,别牵连我的孩子们!”
季然母亲去世那年,他们还只是孩子。
他们没做错什么,不该承受无妄之灾。
季然非要报仇的话,就来找她和季父,当年的事只有他们两个参与。
“不不不,他们一点都不无辜。你们季家人,没有一个无辜。”
“你们踩着我妈的尸骨阖家团圆,幸福了这么多年,哪有一个无辜?”
药效在这时更上一层,发作后的痛几乎是蚀骨,心脏像是被长满利齿的小虫嘶咬,四肢百骸都传来被穿透骨头的寒疼。
季父终于忍不住,疼得在地上滚了几圈,脸色狰狞扭曲,最后趴在地上低吼,手指扒在水泥地面抓挠。
最后满是灰尘的地面出现一个拉长的手掌印,仔细看指尖位置还带有血迹。
季然哈哈大笑,鼓掌称好,愉悦地看着季父毫无尊严挣扎,疼得在地上打滚的样子。
季父身体里的药最重,所以药效发作更严重更快,而其他人,现在也只是疼得脚步虚软站不住而已。
季然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伴随着季父的哀嚎,他的笑声好像夺命的钩锁,下一秒就能甩出结束季父用生命来表演的演出。
太有意思了,看着仇人生不如死,可真畅快啊。
这让季然多年的隐忍和委屈,全都化作畅快到心中跳跃,让死寂的心都被激活了。
活着,就是为了今天。
如果不多看会儿笑话,那多亏啊。
所以季然只是笑,什么都不说,就这么看着季父痛苦挣扎,看着地上从隐约可见的血迹,到血迹斑驳。
信息素外泄在这个屋里浓郁到呛人,但季然来之前注射了药物,沈清又没有腺体,他们两个完全不受影响。
“多少年了啊爸,你终于遭报应了。”
季然直戳季父心窝子,“放心走吧,你这辈子打拼的家业,很快就分崩离析了。”
季父因为呼吸困难脸色涨到发紫,‘家业分崩离析’这句话,让他脑子里紧绷绝望的弦,被季然生生挑断。
他的面部肌肉狰狞抽搐,眼珠子瞪得老大,好像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季……然!”他从喉咙里挤出季然的名字。
“想不到,最后,我死在你手里了。”
季父的声音硬从喉咙里挤出来,所以嘶哑难听,竟比他的指甲在地上抓的声音还难听。
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季然,却没想到季然每次都反将一军背地里给他下药。
他这份谨慎,到底还是把他自己葬送了。
时间越久,季父的状况就越严重,说是四肢百骸被敲断,五脏六腑被搅拌机搅打都不为过。
季母身体本就虚弱,季父快要被折磨死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
“妈!”
沈宁心里着急,却不能摆脱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季母晕倒。
他气急了,明知道不可能挣脱出来,还是生拉硬拽,粗糙的绳索将他的手腕磨破一圈血红。
他哭着求季然放过季母,他愿意替季母承受。不管季然想要对季母做什么,他愿意承受!
季然不但没有同意,还又点燃了一个香薰,这下密闭的仓库内气味更加浓郁,且只能被他们几人吸进身体里。
他就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撑着额头饶有兴趣地看热闹。
不管季郁初怎么愤怒,提出怎样的条件,他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只是看着他们笑得眯起眼睛。
终于,十分钟后,季父扭曲缩成一团的身躯僵硬,头一歪,再没有了动静。
“这么快?”季然变换了姿势坐起来,热切的眼神看着季父。
直到确定季父真的不动了,他才撇撇嘴,遗憾的收回目光。
没意思,大仇得报的一瞬间,他就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
啧……
季然想了想,觉得季父还有很多话都没说,这走得未免太仓促了。
怎么临了临了,这混账什么都没说呢?
不过也是,说多错多,就季父做出的那些混账事,真要慈爱地和孩子告别,也会得到他们的怨恨。
好吧。季然再次撇撇嘴,毫无波澜的心始终平静。
他站起来,目光在季家人身上打量。
在看到季郁初看到季父不动时,轻颤略微震惊的眼神时,他笑了。
“你伤心了?”
季绾犀利的目光瞥了季然一眼,碰了碰季郁初,提醒他恢复理智,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季郁初也只是一瞬间的怔愣,很快就回过神来,冷笑一声。
“你不会伤心,我更不会。”
季然耸了耸肩,“好吧,他还没死,我怎么可能让他死的这么容易。”
季父只是晕过去了,以后只能躺在病床上,日日承受剔骨剜心的疼,直到死的那天才能解脱。
“现在他的事解决了。”
“该解决你们了。”
听到这事还没算完,季郁初蹙眉,“你把我们家折腾成这样,还不够吗!”
季父晕死几乎和死了没区别,季母也晕过去不省人事,他和季绾情况同样不乐观,现在能站着和季然对峙都是强撑。
沈宁被绑着,是季然的人质,在他们没到的时候,还不知道遭受了季然怎样的虐待。
“当然不够。”
季然大笑,“我妈的命,要靠你们季家全家的命来偿。”
所以光靠季父一个,怎么能够。
季然自认非常仁慈,所以他让季郁初自己挑死法,并且耐心等待。
季郁初却是又怒了,心中燥意已经表现在脸上。
季然好像没有任何软肋,他没有爱人、没有亲朋好友,他子然一身,没有任何可以击破的弱点。
这让他们的处境陷入无解的境地,如果季然不惜用命来报复他们整个季家,他们将毫无办法,燃眉之急。
季然似笑非笑看着季郁初,笑容一点点扩大。
“想不到吧,促进我计划完成的最大助力,是沈宁。”
一个沈宁,能将这么多人引到这里,帮助他解决了一大烦恼。
只是可惜了,他手上不想沾血,不然下去没法见那个善良的妈妈。
不然还能体会一下亲手送仇人断气的快感。
瞧着季郁初还想继续对峙,季然打了个哈欠,“怎么,还想不出喜欢的死法吗?”
他指了指晕死过去的季父,“没关系,在这儿再待上半小时,你们就会和他一样了。”
没意思,就不会想个新颖的痛苦方式让他看个热闹。
只看季父这一场的表演,他都看腻了。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季郁初和季绾身体的不适也在渐渐加重,他们肉眼可见的虚弱起来。
现在,他们还是只能耗着,没办法救出沈宁。
季然在沈宁身旁坐着,闪着寒光的匕首在不远处,恐怕他们稍有动作,那把匕首就会出现在沈宁身上。
就算季然慢悠悠下来嘲讽他们,沈清也始终在沈宁一旁站着,咬牙切齿的表情不难让人猜到他的心情。
只要季然一声令下,沈清就会迫不及待下手,沈宁还是摆脱不了危险。
在过去的几分钟里,季郁初和季绾什么话都说了个遍,还是没有改变季然的疯劲,现状没有一丝丝改变。
季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绷着脸耷拉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思几秒后,他掀起眼皮看了一圈,不满的再次垂下,还嫌弃地啧了一声。
和他想的不一样。
为什么快感只在折磨季父那一段时间出现,以前羡慕的人现在都被他踩在脚底下,难道不应该畅快吗?
妈妈说的对,活着太没意思。
可她又说,要他好好活着。
一瞬间,大仇得报的季然茫然了。
不过他茫然了,沈清可还没有。
沈清身上同样背了报仇的决心,看季然还不打算对沈宁动手,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