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经两个月过去,临近新年,沈宁早已经康复出院。
晨曦初升,阳光投射到的地方,无不洋溢着新年的气息,到处是红火的颜色,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薄家老宅里,佣人正在爬梯张贴对联,里外进出的人,手里拿着的都是寓意喜庆的东西,争分夺秒布置着。
沈宁才出院不久,虽然身体恢复好了,但到底是个大病初愈的人,什么事都没让他忙活。
他闲来无事,就出来看着他们忙活,也算是加入到热闹的氛围里了。
其实一开始沈宁还想爬梯子挂灯笼,但身边人可不敢同意,生怕他吹着寒风再生病,或是脚下不稳再摔了。
无奈,他只能蹲在一旁看热闹,时而指导一下佣人贴对联的整齐。
这到了年关,不止是老宅里忙,公司的事也多了起来,又繁又重,整理起来让人头疼。
所以沈宁一连两天都没见到薄肆野了。
“今天应该就回来了吧。”沈宁嘟囔。
一旁的佣人笑道,“夫人和先生感情真好。”
“先生前两天回来,还特意嘱咐我们看好您,怕您再病了。”
沈宁嘴上埋怨,脸上却是笑得灿烂,“哪有那么娇弱,他就是太小心了。”
佣人也是笑,看得出他们两个感情有多深厚,“先生爱您,肯定得小心点,不然真病了他得多心疼啊。”
前段时间沈宁受伤住院,薄肆野颓迷阴郁的模样,他们现在想想还觉得压抑。
不止是那让人喘不上气的气势逼人,薄肆野处理薄修厉的雷厉风行,也是让他们心惊。
沈宁手术后还在昏迷的时候,薄肆野突然回了老宅,把薄修厉试图暗害薄夫人,并且谋害家主夺权的消息公布。
薄家震动,薄修厉失去明面上的人心,高层经历了一次规模不小的清理。
那一次不止踢掉了还在和薄修厉密切的股东,老宅也连根拔起不少薄修厉的暗线,一点情面都没留。
薄老爷子一直没出面,任谁求情都没有入局。
薄母也病的严重,成了植物人,再醒来的希望渺茫。
那段时间薄家上下气压都很低,好像上空蒙上一层阴郁的雾气,徘徊在每个人头顶。
直到沈宁出院,薄家才有了家的氛围,老宅这边两人也经常回来。
老宅这边家宴上,没人再敢得罪沈宁,一句不趁心的话都不敢让沈宁听见。
因为薄老爷子彻底放权,这次薄肆野想要处理谁,可是什么都不用顾虑了。
这薄家,可不就是薄肆野和沈宁最大了吗。
他们的把柄都在薄肆野手里握着,生怕得罪了沈宁这个祖宗,薄肆野再来上一次清洗。
“夫人,季先生给您来电话了!”
一个佣人跑过去说。
沈宁出来忙活没带手机,听到佣人的话,摸了摸衣服兜才想起来。
“他说什么了?”
佣人把手机递给沈宁,“季先生说,您父亲病危,恐怕熬不过今晚。”
沈宁接手机的动作一顿,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调整好表情,他接过手机,对佣人说,“好,我知道了。”
随即,他给季郁初拨去电话。
季郁初那边很快接通,声音有些哑。
还没等沈宁开口问,他先说,“小宁,爸今天又发病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
“你回来一趟吧,我们兄弟几个商量商量。”
沈宁立刻明白,没有多问,说,“好,我马上就回去。”
能让季郁初开口喊季父‘爸’,那肯定就是身边有人在。
再想到季父熬不过今晚,现在在季郁初身边的人,一定是季家主家的亲戚。
虽然季郁初、季绾和他都跟季父撕破脸皮,疏远冷漠的连陌生人都不如,但季父去世该演的戏,他们一定得演足。
想到过去还得掉几滴眼泪,沈宁垂下眼睫长长吐出一口气,将情绪沉到底,胸腔憋闷。
再抬起眼的时候,泪水已经氤氲在眼眶,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好不凄惨。
沈宁带医院时,季父的病房外已经围了很多人,都是季父那边的亲戚。
他没有先打招呼,脚步加速赶到季父床前,看到季父骨瘦如柴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季郁初和季绾同样站在病床前,面色沉沉,低眉垂眼表情凝重。
季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精神还是不好,只是往那一坐,不用任何表情,就给人伤心绝望的感觉。
整个病房凝着沉重的氛围,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叹出一口郁气。
经过两个月的折磨,季父现在瘦成皮包骨,面色蜡黄难看,眼窝凹陷,睁眼的精神劲都没有。
当知道活不过今晚的时候,他竟然还笑了出来,不过笑了一声以后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外面的几个叔叔看他们一家人这么伤心,还过来劝了两句,说季父不用受折磨了,说不定还是种解脱。
不过劝完,季家几人表情更凝重了。
是啊,对季父而言,反而是解脱了。
走到无人的地方,沈宁低声问季郁初,“确定了吗?”
“确定了,就是今晚。”
其实这个月医院已经通知他们三次了,每次季父都会奇迹般活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知要解脱了,所以一高兴,就好了。
不过这次应该不会了,季父的身体内部都坏死,坚持不了多久。
到了晚上,季父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薄肆野也来了。
季父的运气好,在第二天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才咽气。
后面一系列流程,就是季郁初和亲戚们商量着弄了。
沈宁也没回薄家,在这留着是个态度,不做什么只待着。
他让薄肆野回薄家看着操持,因为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晚上就是年夜饭、跨年夜。
傍晚时候,他才找理由回了薄家。
这时候的薄家老宅,映衬在眼里的都是对新年的祈愿和热烈,精致古朴的灯笼高高挂,中国结系满了柱子,彩带四散缠在绳子上。
早就备好的烟花在后院放着,只待零点了。
吃过年夜饭沈宁就到了后院,找好位置翘首以盼,等着听新年第一声,看新年第一道彩色烟花在天空炸开。
薄肆野就站在他身后,他坐累了,就顺势靠在了薄肆野身上。
沈宁和薄肆野在一起,他们永远不会有互相沉默,相顾无言的时候。
在沈宁眼里,有趣的东西很多,他会把这份有趣分享给薄肆野。
薄肆野永远不会扫他的兴,面对爱人有无限的耐心。
他们抬首望向同一片夜空,闪亮的星光,绵延起一条灿烂的路,那将是他们携手共度的长路。
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的倒数声响起,“3.2.1!新年快乐!”
“砰!砰砰!”连绵不绝的烟花爆竹声轰然炸开。
繁星点缀的夜空,好像神秘瑰丽的画布,接替炸开的彩色烟花,是人们执起画笔,共同画上新年的开始。
“终于……都过去啦。”
沈宁扑进薄肆野怀里,脑袋埋在他温暖的胸膛蹭了蹭,叹出一口气。
薄肆野用大衣把他包裹,圈在怀里,垂首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辛苦了。”
“以后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