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在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他的心里乱糟糟的。
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些关于过去的回忆，但那些片段却是支离破碎的，他没办法抓住，也没办法记起。
只有一点是清晰的。
他没办法给出周聿白想要的答复。
可周聿白在哭。
那双眼睛中除了泪水之外，还包含了倔强和委屈。
林青樾在过去几乎没有见过他哭，不管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必须承认再见到周聿白眼泪的那一刹那，他内心涌动起了一股情绪，他在心疼眼前这个男人。
好在有人替他解围。
张仁心从外头走了进来，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沉默气氛：“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林青樾几乎落荒而逃。
他快速挣开了周聿白的手，然后跟着张仁心去了办公室。
刚才的场景也不知道张仁心究竟看进去了多少，不过他显然并没有复述的打算，而是直截了当将今天下午会诊的报告递给了林青樾。
“是信息素合成综合症。”
“他之前接触到的不明药物对他的信息素分泌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所以整个人的性情可能会发生一些改变，会诊的医生说他可能会变得暴躁易怒或者敏感胆小，缺乏安全感等等等等。”
“而且他会对你的信息素产生一定的依赖，所以这段时间你可能要跟他待在一起。”
林青樾翻看了几页那个报告，上头有很多的专业术语，他当然看不太懂。
不过张仁心的解释通俗易懂，林青樾便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周聿白看上去并不暴躁也不易怒，不过的确很敏感的，而且似乎变得很爱哭。
林青樾不能想象自己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要欣赏猛男落泪，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
虽然这样的周聿白也有可爱之处，但他还是更希望对方能够尽早恢复正常。
“因为这个病非常的特殊，现存的病例也很少，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准确的判断出病愈的时间。”张仁心停顿了一下，接着跟他说出了自己今天找他的主要目的：“但他目前的情况的确不需要再住院了，再住下去也是浪费公共资源。”
“那就出院吧。”
林青樾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周聿白只是在信息素方面出了问题，但是这些决定还是完全可以做的。
“我建议他在出院的这段时间先和你住在一起，这样的话对他的恢复也有好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林青樾下意识想要拒绝：“我现在跟乔苏木住在一起，张医生不会打算让我们三个人住在一块儿吧？”
虽然说周聿白现在看着软萌了很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三个人可以非常和谐的住在一起啊……
而且这是什么大离谱事件？
“你看能不能先，让乔苏木单独住一段时间。”
张仁心也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些过分，但现在箭在弦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我也知道，如果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的话，这样的提议很不合适，但是我也没有办法……”
“那倒没有……”
林青樾本来还想再继续说点什么，谁知道张仁心在听到那道没有之后，立刻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大家都是朋友，在一起合租一段时间也是很正常的嘛。”
“更何况他早点好起来，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要不然他像现在这样整天缠着你……”
张仁心感觉把自己这辈子用来说服别人的话全都说出了口，林青樾再不松口的话，他是真没办法了。
他本来也不是个擅长当说客的人，也不知道周聿白是不是脑子进了水，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好在林青樾好说歹说的，还是把这事儿答应了：“行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张仁心总算松了口气。
他先送林青樾离开了医院，然后才重新返回了病房。
周聿白似乎在等着他过来，整个人看上去气定神闲的，俨然一副没有大碍的样子。
张仁心真的想要锤爆这厮的狗头：“他已经答应了，你出院之后可以跟他在一起住一段时间。”
周聿白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的。”
张仁心感觉自己的肝都在痛，如果不是现在实验遇到的问题需要周聿白的帮忙，他绝对不会答应去帮这种忙的。
这简直是违背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
但是想到这个实验如果成功的话可以挽救更多的病人，张仁心也只好做这件昧着良心的事儿：“你虽然身体方面的确有问题，但是并没有那么严重，现在七拐八绕的闹出这么一出，看上去似乎是很想要挽回林青樾。”
周聿白在信息素方面的确有一点点毛病，但并没有张仁心像林青樾说的那么严重，周聿白这么费尽心机的想要跟人家重新住在一起，简直是把想要和好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还没有记起你们先前的那些事情，万一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加上你这次骗他，这简直是罪加一等。”
周聿白又何尝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藏着一个待爆的炸弹。
林青樾这段时间对自己尽心尽力，是因为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对他的确不错。
可如果他想起之前的那些事儿，那这些不错便全都变成了补偿。
“我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曾经也想过放他离开，放他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既然他这一次愿意为我回来，我便想着再赌一次。”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从前那样做出伤害他的事情，不论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他。”
“我只是希望他能够重新再看我一眼。”
哪怕他们之间有一丝的可能性，他都不愿意轻易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