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钰刚站稳,抬头便见到了坐在殿内的玉帝,于是正身下跪,“罪臣敖钰,参见陛下。”
玉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手上正摆弄着方才和岚殊下过的一盘棋,“回来了。”
“是……臣不负观音大士所托,护送取经人归来,特来觐见。”敖钰的背始终弯着,没有直起来过。
玉帝把棋盘上的棋子归拢进玉盒中,淡淡道,“这些年里,你父亲很牵挂你。”
敖钰眼眶一红,“不能侍奉在侧,让父亲担忧,是臣不孝。”他现在就想见到父亲和娘亲,取经路上有师父在,但是一离开师父他就更想父王母后了。
昊天也懒得继续吓唬小孩子,已经写好的金旨慢慢飘至敖钰的手边,“拿去吧,把这拿给掌管西海的天官,你父亲便能官复原职。”
敖钰双手连忙托起金旨,手中的布帛虽轻,于他而言却沉如万钧,“多谢陛下!”
“你上头两个哥哥不争气,敖闰一生的期盼都放在你身上了,敖钰,你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玉帝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砸落在他心上,敖钰把腰弯得更深了,“臣明白,定不负所望。”
走出通明殿的时候,敖钰还轻飘飘的,没想到真的只是说了两句话就放他出来了。
观音和岚殊走过来,不眴拍拍他的肩膀,“发什么愣呢?拿了金旨还不快回西海去?”
“啊?对,对!多谢菩萨,多谢岚殊神官!我这就回西海!”敖钰对着二人拜拜,双手紧紧握着金旨,忙不停地往西海去了。
通明殿里传出昊天的声音,“人都走了,还站在外面做什么呢?茶都要凉了。”
岚殊答应了一声,笑着和不眴一起进去了。
…………………………
与孙悟空分别之后,玄奘便带着沙僧继续往长安城去,没走一会儿就遇到了几队进城的马车,沿路叫卖的小贩也多了起来。
“悟净,我们进城吧。”玄奘拉起缰绳,两人慢慢往城门靠近。
城门口守卫的南衙禁军正在对入城的百姓和车马进行查验,很快便轮到了玄奘。
禁军首领见他二人领着好几匹马,马上还驮着大箱子,“箱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打开检查。”
沙僧立在一旁未动,那首领便厉声喊人来开箱子。
“且慢。”
玄奘拿出了通关文牒,递与那禁军首领,“劳您先看过文牒再议。”
那人狐疑地看了玄奘一眼,接过通关文牒,翻开第一页便是皇帝玉玺之印,吓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玄奘将他扶了起来,顺便收回了通关文牒。
他离开长安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门口守卫的禁军也不知换过了多少轮,何况此时的他容貌已改,这首领自然是认不出的。
城门上前来巡视的中郎将却认得他,于是连忙催促身边的侍卫,语气万分激动,“是玄奘法师!玄奘法师回来了!快去,快去宫门口通报!”
城内的百姓听到动静,也从城内往城外涌,想看一看外出十几年的玄奘法师,还有他带回来的真经。
为了不造成动乱,中郎将亲自相迎,领着禁军驾马为玄奘开路。
“悟净,走吧。”
沙僧应了一声,“是,师父。”
玄奘骑在马上,跟着中郎将往皇宫的方向去,这条路他十四年前也走过一次。
此间未来百年,他都会留在东土传经,也许他会变幻样貌和年纪以掩盖成佛成圣的真容。
但无论怎样,在把这五千经卷传诵完之前,他都不会回灵山。
脚下的道路比西行时走过的路要平坦开阔,但玄奘却觉得这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方起点。
至于这个起点的尽头在哪里,在完成之前,他自己也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停下………
至此,西游小纪完。